除魔衛道?鎮壓?
操!
我他娘的犯天條了?
不然怎麼把這些詞跟我聯繫在一起?!
「玉寶,你幾個意思?」
我沖門外大聲喊。
目光卻在大殿裡環視了一周。
殿內門窗緊閉。
每扇窗戶正中間都貼了符籙。
黃底紅字的符籙上,蓋著紅彤彤的法印。
這一圈窗戶貼下來用的符籙可不老少。
難道這些符籙都是用來對付我的?
他們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我就是個小小盜墓賊,哪至於用這麼大陣仗來對付。
我邊想邊看向供奉神像的位置。
奇怪的是,寬敞的大殿內竟然只供奉了一尊神像。
而且那尊神像還被大紅色的緞子蓋住。
根本看不出供奉的是哪位神仙。
通常大殿正中供奉的是主神,在主神兩側還會供有其他輔神。
只孤零零供奉一尊神像的情況很少出現。
更怪異的是神像前的供桌。
供桌一頭高來一頭低,蓋在供桌上的大紅色緞子呈弧形垂落下來。
顯然桌面並不平整,而是圓弧形的。
加上供桌將近兩米的長度……
我突然心裡一驚。
這哪是什麼供桌啊!
分明是一口棺材!
為了驗證猜測,我走到供桌左側邊。
抓住大紅色緞子的邊角掀了起來。
棺材的小頭露了出來。
大紅色漆底子上,描金寫了個壽字。
在壽字旁邊還有五隻蝙蝠紋飾。
這是五福捧壽圖。
高檔棺材上常會描畫些吉祥圖案。
因為棺材也叫壽材,所以五福捧壽圖是棺材上常畫的吉祥圖案之一。
黃大仙祠的供桌,為什麼是口棺材?!
棺材後面供奉的又會是什麼神仙?
我目光死死盯著,被大紅緞子蓋住全身的神像。
有想扯下大紅緞子一探究竟的衝動。
我伸出手,準備扯下神像身上大紅緞子的剎那,外面傳來陣陣腳步聲。
聽腳步聲起碼來了十幾號人。
接著傳來玉寶邀功的喊聲:「師父師父,我把姓陳的誆進大殿了!」
「最開始用何師傅的紙人沒嚇唬住他,然後我就騙取他的好感。」
「沒想到他那麼傻,被我隨便兩句話就騙住了。」
我聽的火冒三丈。
這小屁孩,從一開始就居心不良!
也怪我自己掉以輕心。
以前駝爺講江湖故事的時候,沒少提過行走江湖要防老人,小孩和漂亮女人。
老話說人老精鬼老靈。
能闖江湖到老的人,必然有在江湖生存的獨門絕技。
可不能因為他們老而掉以輕心。
小孩子則是容易讓人輕視,覺得沒有威脅。
但從小就闖江湖的孩子,跟普通小孩大為不同。
他們小小年紀就吃了尋常孩子吃不到的苦。
早早就生活在弱肉強食的環境中,心智手段都遠超同齡孩子。
一個不小心就會在他們身上吃大虧。
漂亮女人就不必多說了。
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
只要是正常男人,沒幾個能在漂亮女人的攻勢下把持住自己。
「咳咳。」
咳嗽聲過後,門外傳來蒼老的說話聲:「玉寶你又胡鬧了。」
「師父,我怎麼胡鬧了?」
「我都聽到你和陳伯說什麼鎮壓,除魔衛道人人有責的話了!」
「雖然我年紀小,但一樣可以除魔衛道!」
玉寶說的振振有詞。
旁邊道長們卻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玉寶急的一蹦三丈高:「師叔,師兄,你們都笑什麼?」
「難道我不能除魔衛道?!」
最年長的老道笑著搖頭。
揪著玉寶衣領道:「你聽岔了,除魔衛道說的可不是陳石頭。」
「而是其他事情。」
「還不趕緊把鎖打開,給人好好道歉認錯。」
「啊?!」玉寶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垂頭喪氣起來。
「搞錯了啊。」
「白高興一場,還以為能被師父獎勵呢。」
「那個……師父,不會罰我跪香吧?」
咔噠。
說話間鎖被打開。
玉寶推開殿門,望著我猶豫了三秒。
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走過來道歉:「對不起。」
「我搞錯情況,誤把你當邪魔外道了。」
「請你原諒。」
孩子道歉了,而且人長輩師兄都在外面。
再說起乩的事兒還要靠玉寶呢。
我也就沒再追究。
「原諒你了。」
說完我向殿外的道長們問道:「不知哪位道長主事?」
留著花白山羊鬍的道長舉起雙手在胸膛前。
用左手抱右手沖我行了個拱手禮。
「無量壽福。」
「貧道黃玉璞,負責今夜起乩之事。」
無量壽福是道士常用的見面語,意思是祝願對方有無限量的福氣和壽數。
後來說書的以訛傳訛,在民間傳成了無量壽佛。
「黃道長好。」
我抱拳還禮,掏出準備好的香火錢遞了過去。
「一點香火錢捐給貴祠,千萬不要嫌棄。」
雖說是陳伯安排的,但我也不能不懂事。
該給的香火錢自然不能少。
「對了,我朋友應該還在外面。」
「能不能勞煩哪位道長幫忙接進來。」
黃玉璞笑眯眯的接了香火錢:「沒問題。」
說完一揮手,立馬有人小跑出去接董老闆。
其他道士魚貫而入進了大殿。
他們在神像前分列成兩隊,各自手裡都拿著樣樂器。
有三清鈴,鐺,木魚,鐃鈸,鼓,磬,引磬等。
有些高規格的道觀里,做法事還配有經樂團伴奏。
古琴,古箏,笛子,簫等樂器應有盡有。
道教齋醮科儀中認為,樂聲上能達天庭,下能入地府。
通過音律把法師祈求傳給天庭或地府,從而達到天人感應的目的。
黃玉璞站在我身邊,沖供桌努了努嘴。
「掀開看過了吧。」
「想不想知道這裡為什麼擺著口棺材?」
說實話,我是挺想知道的。
但剛經歷過玉寶的事兒,我對他們還存著戒備心。
反倒覺得問我想不想知道是在挖坑。
「黃道長何須此問。」
「該說的話,你總會讓我知道。」
「不該說的話,我問了你也不會說啊。」
「哈哈哈。」黃玉璞笑著用食指虛點了我兩下。
「年紀輕輕還挺滑頭。」
「這口棺材說來跟你有關。」
「裡面裝的是齋藤章浩的屍體。」
「前些日子葉漢派人把屍體送來,說冤魂不散。」
「讓我們做法超度冤魂。」
什麼?!
棺材裡裝著齋藤章浩的屍體?
他死了快七天了!
以港島現在的溫度濕度,屍體應該腐爛發臭才對!
可我卻沒聞到半點腐爛的味道!
這不對啊!
我正覺得不對勁呢。
就聽到棺材裡傳來尖銳的咯吱吱聲。
那聲音,是用指甲使勁抓撓棺材發出的聲音!
難道是齋藤章浩的屍體……
在撓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