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玉璞突然伸手去拿鎏金玉冊頁。
我趕忙抬起左手攔他,右手拿起鎏金玉冊頁揣進懷裡。
憑他的神情就能看出玉冊頁不凡。
好東西自然不能讓出去。
見我揣起鎏金玉冊頁,黃玉璞頓時吹鬍子瞪眼。
「揣起來幹什麼?!」
「快拿出來讓我看看!」
「你放心,只是看看而已!」
他越是這樣說。
我越是把鎏金玉冊頁緊緊抱在懷裡。
不是我小氣。
所謂奇貨可居。
別人越是在意的東西,那說明在對方眼裡價值越大。
做出戒備的樣子不拿出來反而更容易套話。
「黃道長,不是不給你看。」
「實在是你現在的樣子讓人害怕。」
「要不先說說鎏金玉冊頁究竟什麼來頭?」
「好讓我也了解了解。」
黃玉璞斜身坐在床邊,雙眼直勾勾盯著我懷裡。
「鎏金玉冊頁的來頭可不小。」
「出自龍虎山天師府!」
龍虎山天師府這六個字讓我精神一震。
雖沒顧得上細看鎏金玉冊頁,但那匆匆一瞥已能看出玉質非凡。
絕對是上好羊脂白玉!
提到羊脂白玉,大家通常都認為雪白的玉才夠得上羊脂白玉。
其實不然。
羊脂白玉最初指的是,白玉的油潤感如同凝固的羊油一般。
並非指玉絕對的白。
那些非常白的玉從側面打強光去看,玉里會含有許多白色棉絮狀物質。
這些棉絮狀物質會讓於是顯得死白,傻白。
白的缺乏靈動感,油潤感。
真正好的玉石,側面打強光進去是無結構的,整體玉質非常瑩潤。
因此上佳的羊脂白玉都不是純雪白的。
眾位若是碰到把傻白玉料稱為羊脂白玉的商家,那就最好繞著走。
這種商家十個有九個半都是坑。
再說那鎏金玉冊頁。
用羊脂白玉做鎏金玉冊頁,本下的絕對夠大。
更何況這還是從天師府里出來的東西。
價值更上層樓!
難怪會讓黃玉璞如此著急的想要仔細觀橋。
我心中衡量著鎏金玉冊頁的價值,臉上卻裝出不信的樣子。
「這鎏金玉冊頁看著挺貴重的。」
「如此貴重的東西,天師府應當好好看護吧?」
「怎麼會從天師府流出到你師兄手裡?」
我繼續套話,先問清楚鎏金玉冊頁的來路。
若是來路不正。
沾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因果。
那可就要好好想想該如何處理它了。
嗯,這也算吃一塹長一智了。
從地穴里拿了大黑神女佛像沾染了因果,就讓我對來路不明的物件有了警戒心。
萬一鎏金玉冊頁上也有類似因果。
我就算有十條命都不夠往裡搭的。
「唉!」
黃玉璞輕輕嘆氣道:「這事說來話長。」
「49年的時候,六十三代天師攜長子和天師法印,天師劍等,跟隨那些殘兵敗將去了島上。」
「其中攜帶的就有整套鎏金玉冊頁。」
「途中遭遇竊案,遺失物品中就包括整套鎏金玉冊頁。」
「五十年代時,我師兄受邀去那邊進行法事。」
「閒逛時在古玩店裡碰到你拿的那片,於是花重金買了下來。」
「當時他詢問過店家玉冊頁來路,想找到其他十五片湊回整套。」
「可店家並不願說來路。」
「師兄軟磨硬泡,又幫店家改了風水,這才被告知是多年前收的賊贓貨。」
「賣貨的賊人早就不知所蹤。」
「師兄無奈回了港島,此後將這片鎏金玉冊頁視為至寶,日日誦經祭煉……」
聽起來倒是沒毛病。
好像鎏金玉冊頁也沒沾染因果。
我心中繃起的弦鬆了松。
於是從懷中把鎏金玉冊頁掏了出來。
黃玉璞趕忙伸出雙手來接:「我就看一下,就一下!」
「說好的就一下啊。」我強調著,把玉冊頁放進他手裡。
黃玉璞捧著玉冊頁仔細看了起來。
那樣子,就像得到心儀已久玩具的小孩子。
我和董老闆也探出頭,在黃玉璞左右兩邊也跟著看了起來。
玉冊頁正中,用陰雕手法刻著太上老君像。
並在陰雕刻線凹槽中填上金粉,借金粉之色把太上老君像凸顯出來。
玉料和刻工都沒得挑。
就憑這兩點,價值就不會低。
董老闆微眯著眼道:「好東西!」
「我之前見過明末宮廷的鎏金羅漢玉冊頁,做工比這片玉冊頁要稍遜一籌。」
「而且那套用的是青玉材質。」
「玉料可比這片差多了。」
「我覺得從工藝來看,這片玉冊頁或許出自明朝宮廷,很可能是嘉靖帝賞賜給天師府。」
董老闆這番話,是典型的古董商講故事。
古董商為了把貨賣高價,經常通過講故事的方法,借歷史名人來提高物品價值。
比如說這是慈禧太后用過的,那是乾隆皇帝用過的之類。
只要故事講得好,還真能忽悠不少人掏高價。
不過他這故事編的還算有根有據,並不是完全瞎說。
畢竟嘉靖皇帝確實崇信道教。
是歷史上有名的修仙皇帝之一。
說嘉靖帝賞賜道教題材的鎏金玉冊頁給天師府,放到啥時候都毛病。
黃玉璞仔細看完正面,把玉冊頁翻到背面。
背面刻這一道符籙。
他看著符籙,抬起手在空氣中畫了起來。
這時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要玉冊頁,是為了學習背面的符籙畫法!
只不知這是道什麼符?
我是不是也能照著學學?
黃玉璞起初畫的還算順利。
但畫到後半截的時候,手指動作卻停頓住。
他的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沉思片刻後重新畫了起來。
如此重複了好幾次都沒成功。
「唉!」黃玉璞失望嘆氣。
把玉冊頁塞回我手裡。
無奈搖頭道:「果然不是我能學會的。」
「好好收著。」
「或許在你了結因果時用得上。」
我指著那道符籙問:「這是什麼符?」
黃玉璞擺了擺手,滿臉神秘道:「別多問。」
「只要知道關鍵時刻能保你小命就好。」
「若是用了這道符都沒保住你,那只能說你小子命中注定有過不去的劫。」
他越神秘,我反而越想知道。
不過我估計直接問是問不出來的。
只能旁敲側擊道:「那關鍵時刻該怎麼用這張符?」
「貼身戴著,有生命危險時會自動激發。」
黃玉璞說完轉身向外走。
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
背著身對我說道:「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
「你既然能接下這段因果,沒跟其他占據大黑神女佛像的人那樣慘死。」
「或許就在於你經歷過類似的因。」
「找到那個因,或許能助你徹底了結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