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爺的人皮?!
我趕忙從崔浩手中拿過照片仔細看。
黑白照片正中間,是一個十字形木架。
木架有點像扎稻草人的架子。
橫的那根木棍綁在豎棍的靠上位置。
而駝爺的皮正掛在十字形木架上。
不,不是掛在上面!
而是套在十字形木架上!
蒼白到半透明的人皮套在十字形木架上,透過皮膚可以清楚看到木架的樣子。
駝爺的腦袋被豎棍的頂端撐著。
拍照時駝爺的人皮在隨風飄蕩,照片上的人皮面部,露出陰森詭異的笑容。
是的,我可以確定那張人皮在笑!
那笑容讓我尾椎骨冒出寒氣,整個頭皮都在發麻。
我移動目光往下看。
駝爺人皮的雙臂套在橫棍上,筆直的向左右兩邊伸展開。
很像廣播體操里伸展運動的姿勢。
胸膛往下和整根右腿都套在豎棍里。
左腳被綁在豎棍底部,整條左腿人皮正隨風飄起,讓兩條腿形成了類似D的形狀。
套著駝爺人皮的十字形木架後面,是一片廣闊的荒野。
放眼望去全是草,連一顆樹都看不到。
難道照片拍攝地是草原?!
駝爺為什麼會往草原跑?
又為什麼化為人皮?
等等……畢國國君墓里的時候,駝爺就已經被石棺里的粘液,吞噬到只剩人皮!
現在再度成為人皮,說明他已經沒了利用價值!
難道是兩腳蛇收回了注入駝爺人皮里的粘液?
如果真如猜測這般,那隻兩腳蛇應該去了草原!
難道它的目標也是黑水城?
我心中冒出無數猜測。
越猜測,心裡反而越覺得亂。
好像從黃子然出現後,事情就變的複雜了。
我死死捏著照片。
緩緩抬頭看向黃子然。
「這照片,是在哪兒拍到的?」
「蒙省,距離黑水城不到五十里的地方。」
黃子然說完向那三名工作人員揮了揮手。
三人趕忙起身離開帳.篷。
離開時還不忘把篷布門拉了個嚴實。
隨著篷布門被拉上,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黃子然掏出支煙叼在嘴上。
又從煙盒裡倒出兩支扔給我和崔浩。
嗤!
他劃著名火柴點菸。
接著把整盒火柴扔給我。
在我推開火柴盒時,黃子然深吸了一口煙。
他使勁嘬著煙,腮幫子都凹了下去。
接著鼻孔里噴出兩股升騰而起的白煙。
白煙隱隱呼呼遮住他的臉,也遮住他的神情。
「給你看這張照片,是我的誠意。」
「我調查過這個叫駝爺的,是個非常不簡單的盜墓賊。」
「民國年間,他所在的盜墓家族,曾受僱於斯坦因等海外盜墓者。」
「為他們挖了很多極高價值的古墓,導致大量重要文物流失海外。」
「建國後他隱姓埋名留在你們村,應該是在圖謀畢國國君墓。」
「現在我需要你們倆說實話。」
這時我正點燃煙,準備抽兩口好好定定神。
順便琢磨琢磨怎麼回答黃子然的問題。
可就在我抽菸的瞬間。
黃子然突然猛拍桌子。
審犯人似的厲聲道:「畢國國君墓里挖出了什麼?!」
「挖出的東西交給誰了?!」
哐當!
崔浩被嚇的一禿嚕,屁股從椅子上滑下去摔了個瓷實。
「哎呦!」
「摔死我了。」
我趕忙彎腰攙扶崔浩,順帶借題發揮:「黃隊長,你之前和和氣氣的,怎麼突然跟審犯人一樣?」
「合作最重要的是信任。」
「要是不信我們的話,那還是趁早散夥吧。」
黃子然又使勁吸了口煙。
猩紅的菸頭快速燃燒到末端。
眼瞅著就要燒到他夾著煙的手指了。
嗯,那時候的煙基本沒過濾嘴。
抽到煙屁股的時候,往往會用手指捏著最末端,恨不得把整根煙全抽完。
要是扔掉的煙屁股留的還多,還可能會被人撿起來再抽兩口。
黃子然把抽到僅剩一點的煙屁股扔到地上。
用腳狠狠碾滅。
「陳石頭,別耍滑頭。」
「現在問你,是給你留餘地。」
「要是執迷不悟……哼!你爺爺都會被抓進去審訊!」
他最後這句話抓住了我的軟肋。
我爺爺那麼大歲數了,真要被抓去審訊,後果肯定無法想像。
要是再讓爺爺知道我盜墓的事兒。
說不得急怒攻心就會……
我不敢賭!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我態度立馬軟了下去。
賠著笑臉道:「我哪敢執迷不悟啊。」
「實在是墓里發生的事太過詭異。」
「現在回想起來,都有種如在夢中的感覺。」
「我就怕說出實情你不相信。」
黃子然的臉色也緩和下來。
「我們749局處理的都是超自然事件,你說的是真是假,我自有辦法辨別。」
「而且你也不要有心理負擔。」
「我不會送你們進局子吃牢飯。」
最後這句話是威脅。
意思是只要不好好配合,隨時可以把我們送進去吃牢飯。
我知道黃子然絕不是在開玩笑。
只能深呼吸,壓下心中不快。
其實我當時的心態,很有種綠林強人無奈被官府收編的感覺。
原本占山為王痛痛快快過小日子。
被收編後就成了戴上緊箍咒的孫猴子,要不停的干髒活累活苦活。
不僅失去自由,還要成為牛馬。
這巨大落差感自然讓心裡很不舒坦。
調整心態後,我開始講述畢國國君墓里發生的事情。
「進入墓室里,我看到整齊擺放的彩繪箱子,以及正中間的巨大棺槨……後來孟家父子劈砍棺槨,卻都紅了眼睛開始發瘋……然後從箱子裡冒出來許多大蛇!」
「大蛇咬傷了孟經業,可是孟經業身上的傷口很快癒合,並且身上長出了蛇鱗……後來打開密道,通過長長的台階通往地下……」
我如實講述曾經發生的事情。
包括找到密道進入地下,發現祭台,石棺等等都如實講了出來。
在我講完後。
黃子然笑著鼓掌:「不錯,這次說的都是實話。」
「之前我故意只說在墓室里一無所獲。」
「實際我們找到密道,進入了地下祭台。」
「包括你們見到兩腳蛇的墓室,我們也進去過。」
「只不過裡面所有東西都消失了。」
「那些青銅器,石棺,統統都消失了。」
「而且你說駝爺融化在石棺黑色粘液里,只剩下一張皮的情況,也和照片裡的人皮能對應。」
「看來這裡的探索可以提前結束。」
「該準備去黑水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