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地洞盡頭,真有墓主在懲罰死去的盜墓賊亡魂?
我使勁搖頭。
覺得不大可能。
如果墓主亡魂真存在,哪能容盜墓賊把盜洞打進墓里。
早就在盜墓賊動歪心思時就弄死他們了。
我猜鄭二伯說的話,是為了給我們留下心理暗示。
等等,心理暗示?!
黃子然可是會催眠的。
他難道看不出鄭二伯的心理暗示手段?
還是說……
我心中頓時起了疑。
閉眼回憶路上發生的所有事情。
先是黃子然用手段催眠了我。
讓我在夢裡看到日月井,鬼頭刀。
還成為死在鬼頭刀下的第九十九個亡魂。
然後司機老鄭離奇死亡,身上冒出蠱蟲蚰蜒追擊我們。
黃子然帶著我走進農田前往賀村。
路上我在田地里發現西周墓。
再然後進了鄭二伯家……
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情都太巧了!
巧的像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尤其是鄭二伯進屋消失之後發生的事。
絕對是提前安排好的!
安排整件事的人,會不會是……
我微微扭頭,用眼角餘光看向趴在我背上的黃子然。
沒錯。
我懷疑整件事都是黃子然安排的!
只有他,有能力提前安排這一系列事情。
因為我身上也有幾處沾染了粘液。
那幾處現在完全不疼了!
就算黃子然沾染的粘液更多,那也不至於半點行動力都沒恢復。
想到這裡我心中冷冷一笑。
倒要看看黃子然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黃隊,抱緊我。」
我深吸氣,不管不顧的用盡全力向前沖。
陰風呼呼的刮著。
風中夾雜的慘叫聲越來越清晰。
啊啊的慘叫聲,聽起來確實像人的慘叫。
之所以說是確實像人的慘叫。
是因為野兔等動物在特定情況發出的叫聲,也挺像人哭嚎慘叫的聲音。
黃子然對我的反應有些驚訝。
忍不住提醒道:「聽不到那些慘叫聲啊?」
「沖那麼快不怕中了陷阱?!」
他這話,讓我更加篤定心中猜測。
我咧嘴笑道:「與其缺氧窩囊死,倒不如轟轟烈烈沖一把。」
「我要看看鄭二伯個老瞎子。」
「能布置出什麼樣的陷阱!」
黃子然臉頰微不可查的抽了下。
跟著垂下眼皮不再說話。
一百步,兩百步……
我默默計著步數。
通常成年男子的步幅在半米左右。
一百步約等於五十米。
在黑暗中只能用這種方法粗略計算行進距離。
數到一千六百多步時,洞壁出現了異常。
不再是黃土色。
反而出現了青灰色。
青膏泥的青灰色!
我停下腳步,伸手在青色洞壁上用力扣了下。
一團柔軟如膏的青膏泥被扣了下來。
實際上青膏泥和白膏泥是同一個東西。
都是含有雜質的微晶高嶺土。
這種土質地細膩粘性大,具有很好的防潮密封效果。
潮濕時呈青灰色,質軟如膏,被稱為青膏泥。
乾燥時呈白色或白青色,質地硬,被稱為白膏泥。
最早在良渚文化時期,墓葬中就已使用膏泥作為防腐層。
商代和西周時期墓葬也使用膏泥,不過膏泥密封層的厚度較窄。
東周之後的墓葬,膏泥密封層厚度大幅增加。
有些大墓的膏泥層甚至超過一米。
例如辛追夫人墓為了增加密封防腐性。
不僅墓室四周使用了膏泥層。
還在棺槨外使用了四十公分的木炭層,和超過一米的膏泥層進行密封。
嗯,在這裡還得多說兩句。
後來我盜一座商代墓葬時,發現墓里有用膏泥做成的拳頭大泥包。
當時不明白膏泥做成泥包是幹什麼用的。
就在好奇心驅使下打開了一個。
結果裡面包裹著光亮如新的玉器。
玉器新的程度,可以說像是剛做出來的。
當時我就激動了。
商代玉器啊!
拿出去得賣多少錢!
於是我在墓里仔細搜了一遍,把所有泥包都帶了出去。
最終得到十多件商代玉器。
往外賣的時候卻尷尬了。
因為太新,所有買家都持懷疑態度。
就連跟我知根知底,知道我從哪把這些玉器挖出來的董老闆,都不敢接這批玉器。
最終這批貨徹底砸在了手裡。
別覺得我在瞎說,其實類似的事情並不少。
例如有批同行從宋墓里挖出批古籍。
也是因為新的不像話,而被認為是假貨。
還有批同行從廣西墓里挖出批元青花。
本想著能大賺一筆。
結果因為墓里出來的東西太新,被所有人懷疑是高仿假貨。
那批同行也是膽子夠大,直接把東西拍照發到網上售賣。
結果被人舉報,最終喜提牢飯大獎。
所以說,盜墓挖出太新的東西,可不是值得高興的事兒……
再說眼前的膏泥層。
這層青膏泥厚度不到三十公分,比較窄。
膏泥層前面是半米左右厚度的木炭層。
說明這是積碳膏泥墓。
這種形制的墓葬,墓主身份不會低。
路上一直沉默不語的黃子然,這時開了口。
「青膏泥,木炭層。」
「加上咱們一路過來的距離。」
「還真是村外那座西周墓。」
「看樣子鄭家人把盜洞打進墓室里了。」
確實如他所說。
再往前就是墓室了。
奇怪的是。
之前聽到的慘叫聲卻消失了。
耳邊只有呼呼風聲,好似風中夾雜的慘叫聲從沒出現過。
黃子然輕輕拍著我肩膀道:「進去看看到底有什麼鬼。」
我站在原地沒動:「黃隊,還沒緩過來?」
「我被粘液滴到的地方都不疼了,你也該緩的差不多了吧?」
黃子然訕笑著從我背上蹦了下來。
邊活動胳膊腿,邊呲著牙裝出還有點疼的樣子。
「是不那麼疼了。」
「這一路多虧你背著我,謝謝啊。」
我摘下他的挎包掛在他脖子上。
似笑非笑道:「不用謝。」
「既然黃隊要看裡面有什麼鬼,那請走前面。」
黃子然臉上有些掛不住。
瞪著眼從我手裡搶過火把,邁開大步向前走。
走進墓室時,我倆同時停住了腳步。
墓室兩側擺放陪葬品的土台上空無一物。
鋪滿硃砂粉末的墓室地面上,散落著被拆開的槨蓋棺蓋。
以及白生生的人頭骨,脊骨,肋骨,臂骨,腿骨!
看到四處散落的人骨,我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盜墓賊也太壞規矩了吧!
怎麼能對墓主枯骨下手!
難怪鄭二伯會做噩夢,簡直活該!
我心中暗罵鄭二伯不講規矩時,棺材裡傳出讓人牙酸的嘎吱聲。
緊跟著。
一隻乾枯手臂從棺材裡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