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引場

  得得魯帝國，金寧城，暗巷，一所破牆小院中。

  夾雜著狗吠聲，遠處傳來幾下梆子響，已是一更時分。

  「啪」地一聲，一個五十多歲的乾瘦酒糟鼻男人猛拍了下身前酒桌，不顧濺在衣服上的淋漓汁水，站起來怒沖沖說道：「高兄弟，你就真的這樣忍了？」

  對面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聽了這話，長嘆了口氣，抬起手中酒罈，揚著脖子狂灌了兩口。才醉眼惺忪地說道：「不忍又能怎麼樣？我是有些武功，但還能真去殺了他們不成？」

  「所謂奪妻之恨，是個男人都不能咽下這口氣啊。現在天下大亂，你便是一刀宰了他們，再跑到哪個山疙瘩里躲上一陣，誰又能拿你怎麼辦？」酒糟鼻男人又道。

  「老李頭說的不錯，現在這個世道，誰怕誰啊？有錢又怎麼樣，就能搶別人的女人？」酒桌側位上，一個二十多歲的肥頭胖子幫襯著說。

  他們三人，分別是老李頭、高奇、齊二蛋。平日裡，他們三個是最要好的朋友。

  齊二蛋、老李頭是靠殺豬、賣菜過活的，市井的小人物而已。在一次讓人欺負時，被高奇遇上出手打跑了那幾個無賴，彼此便結交上了。高奇雖然年紀小，但二人佩服他武功高強，就經常由二人出資，在齊二蛋家聚飲。

  今天又是如此，三個人喝的還是最差地「土坯酒」，只是這次的酒卻讓人越喝越悶，原因是高奇的表妹過兩天便要給別人做妾了，而他和表妹之前已戀愛了兩年，也就算做被奪妻了！

  沒錢人家的女兒，給人做妾也不能說不好。只是這回要娶妾的嚴家大少，其人黑矮猥瑣，都快四十歲了，卻整天帶著一幫狗奴才四處作惡，在金寧城是出名的惡霸。但嚴家跟縣太老爺是親戚，高奇的舅舅、舅媽自然一千個願意，這樁婚姻讓他們看到了多年的窮苦生活熬到盡頭的希望。

  老李頭、齊二蛋聽說了這事，氣憤不過，陪高奇在此已喝了半夜。此刻酒勁上來了，竟開始在勸自己的朋友去殺人。

  「你的本事我們倆都知道，殺了嚴福榮那敗類，有什麼難的！這些年住在你舅舅家，他們夫妻倆可刻薄尖酸地很，簡直是把你當作下人驅使，你還有什麼可留戀的？」齊二蛋見他只是喝悶酒，也不吭聲，反倒自己先急了。

  「留戀？以前的日子我總還有個念想，以為可以開始一段新的生活！可事實呢？真是可笑啊！」喝的大醉地高奇，喃喃自語著，不覺自嘲一笑。

  他並不怨恨舅舅、舅媽，雖然動輒被他們打罵。令他這次下決心離開的，還是表妹的絕情。昨天表妹低頭冰冷的話語又迴響在腦海：「奇哥，算了吧，以前我們還小，那時說的話怎麼能算數？我家的情況你也是清楚地，再說我也想過上富貴的生活，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兩小無猜的二人，早私定了終身。現在看來不過是表妹的兒戲之言，臨了還是經不住嚴家錢財家勢的誘惑。如今情殤已定，在無法改變的事實面前，自己是不願繼續呆在這了。

  想到此，高奇也站起身來，大聲說道：「齊大哥說的不錯，我今年十六歲了，也確實不想再呆在金寧縣城，明天我就打算走，到江湖上闖一闖。」

  「那你還要不要殺嚴福榮？」老李頭聽他說要走，又問了剛才的話。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這個不用再說了，我舅舅、舅媽儘管對我不好，但總算給了我一口飯吃。要是殺了嚴福榮，我一走了之，他們一家非得吃官司下大獄不可，就便宜了那個混蛋吧！」高奇想了想，終究搖頭說道。

  老李頭與齊二蛋見他如此，相互對視一眼，也不再亂說什麼了。用大碗倒滿了酒，端起道：

  「高兄弟，我們早知道這小地方是困不住你的，以後闖出了天下，可別忘了金寧城還有倆兄弟。來，我們敬你一碗！」

  「好，干」高奇也端起手中酒碗，豪邁說道。

  男兒當志在四方！他的路途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