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朋友,是否有誤會?黑夜之中莫不是攔錯了道?待問清了再動手不遲!」高奇起初雖然驚慌,這時也鎮定了下來,朗聲說道。
同時手沉腕起,手中齊眉棍在身前挽了個漂亮的槍花。這槍花絢爛異常,卻一絲風聲也不帶出,非高手可著實舞不出來。露了這一手,也有讓對方知道自己實力,看能否迫對方退卻之意。
「哼!原來還有個硬點子。老二、老四、老七、老九、十三,你們五個纏住他。其餘之人上前,把許老兒給我亂刀剁了。」先前倒背雙手之人明顯是一眾首腦,開始發令,聽聲音應該是五十許歲人。
眼見毫無迴旋之地,高奇再不說二話,站在馬車前板上,忽的使出一招「野馬分鬃」,只聽「啪」、「啪」兩聲脆響,卻是挑斷了拉車的瘦高黃馬兩邊的車轅皮帶。輕跳上馬背,腳踩鞍鐙。
原來高家這套《鐵馬龍槍法》,不知創自哪一代,本就是擅長在馬上行軍作戰時的槍術,雖說後人經過改進,練到後期步戰威力更大。但他習練畢竟日淺,於馬上反而戰力更高。
江湖之人鬥狠砍殺,不比沙場衝擊,步戰才靈活有效。圍上來的幾名黑衣人見此,誤以為他要騎馬突圍而逃。不過此舉也正中他們下懷,心下都想;「五個人圍住,還能讓你跑掉?你跑到馬上,可是自尋死路。」當下再不遲疑,右邊三名黑衣人,各持手中兵刃,出手攻了過來。
高奇打小就練武耍槍。家境盛況時不知得了多少名師指點,手下到底有真功夫,心裡也不懼怕。低喝一聲;「來的好!」一夾馬腹往前衝上兩步,與三名黑衣人接上了手。
局高臨下,棍尖吞吐如鬼魅似閃電,極是犀利。幾招下來迫的這三人連連後退,另外兩名黑衣人見此,也急忙加入戰鬥。
此時趕車的瘦黃馬被騎走,馬車也不見前傾倒下。黑衣老者口中的許老兒,自己本是這事的正主,到現在卻還安坐車中,嚇得不肯露面。不過那趕車的隨從竟也武功不低,從腰間「刺溜」一聲抽出條一米來長的軟鞭,與逼近的其他黑衣人纏鬥起來。
一時戰團前後兩分,高奇武藝比之對敵之人都要高出不少,攻勢迅猛。五名黑衣人只是游斗,不肯硬敵,但纏住他倒遊刃有餘。而隨從車伕那邊怒吼連連,聲勢頗大,但他武藝明顯一般,對敵之人又是更多。雖一味採取守勢,還是頗為狼狽。那下令地黑衣老者則仍然站在外圍,負手而立。
激鬥中,高奇忽然發現,與他對戰的幾名黑衣人無端由身形一滯。
他下意識地攻擊,手腕一抖,反手一砸長棍前端,正砸在一名腳下不穩的黑衣人右肩上。「咔嚓」,肩膀的骨頭立馬斷了。
「咦?」旁邊的黑衣老者心下疑惑,眼看這小子槍法也不怎麼厲害,老七怎麼上手才幾個回合就敗了。
未等老者腦筋轉開,高齊又是一棍搗翻一名黑衣人。再聽得一聲「哐當」,緊接著砸飛了另一人手中的巨劍兵器,震的那名黑衣人虎口崩斷,滿是鮮血,右手提不起來了!黑衣老者再不能袖手旁觀,一聲大喝「呔,小子好張狂,待老夫來會會你」隨即蹂身而上。
匍一與老者交戰,對方雖是空手,而掌風霍霍威猛,在馬下左右竄高伏低,身法敏捷之極。幾名黑衣人也很有默契的站在外圍,各種暗器不停地瞅准空檔扔來。高奇頓感壓力巨增。
好在他們不識得自己的槍術,還是按先前的戰法,並沒有殺瘦黃馬的念頭。雖是如此,也漸落下風。
夜涼如水,長草萋萋。那一彎殘月不知不覺掛上中天。
酣戰片刻後,便大感吃不消。左腿被黑衣老者掌風劃到,鮮血淋漓,傷雖不重,卻是一大道傷口,血流多了也是要命啊。
心想:「自己是絕保不住這許姓老者了,他載我一程,我也仁至義盡,此地不宜久留,再不能拖延了。」緊咬一牙,連使兩記精妙絕招,奮力逼退黑衣老者,便要奪路而逃。
正在這時。
「嗖」「嗖」幾聲響,外圍幾名黑衣人悶哼一聲,兵器落地。只見一人從車中跳出,如狡鷹逐兔般撲上,再一人補上一掌。他們立即如斷線的風箏,被震飛了好幾丈遠,落在長草中一點聲息也無,顯然是死透了。
戰況巨變,高奇和黑衣老者都不由退開幾步。定睛一看,竟是原本安坐在馬車中的許姓老者。此時的許老兒哪還有一星半點的老態龍鍾!站的是腰直身正,夜風吹起他的蟒袍,烈烈作響,氣勢威嚴。再往後一看,除了隨從車伕站在馬車旁,剛才與之交手的其他黑衣人,全一一趴在四周。
十三名黑衣人,這一眨眼的工夫竟只剩下黑衣老者一人了。
好厲害,剛才估計也是他從暗中相幫了,高奇登時瞭然。
「原來閣下還是個深藏不露的大高手,想來傍晚在長亭做戲,都是引我等不加防範了。關某這次瞧瞎了眼,栽在這也認了!」黑衣老者看到兄弟們都死了,沉聲恨恨道。
「嘿嘿……,你們這幾隻耗子!自從老夫一出白花城,便尾隨至此,以為老夫不曉得?略施小計,便擒拿下你們。說,為何來殺老夫?受何人所遣?」許姓老者先是自得說道,接著目光一寒,緊盯著黑衣老者。
「李大人賞了我們兄弟五百兩黃金,讓我們來取你這老狗項上頭顱。」黑衣老者倒也不隱瞞,大聲說道。突然話音一轉,又黯然道:「本以為是一樁好買賣,想不到我們「夜梟十三鼠」縱橫江湖數十載,竟會折在了這裡,看來情報有誤。天滅我等啊!」說完,索性摘掉面罩,露出張長有寸許灰須的堅毅面龐,此刻卻仰頭嘆息,眼中儘是蕭索。
「李大人,李雲?他難道發現了我的事情?」許姓老者聽言,心下吃了一驚,一時竟不再追問,低頭沉思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貌似束手待斃的黑衣老者,眼中突然精光大盛。猛地向高奇和許姓老者各扔了一記飛刀,同時身子斜跳起發起一掌,竟打向站在馬車旁的隨從。
高奇長棍一敲,將射來的飛刀打落在地。
許姓老者反應也是迅速,左足踏前劈出一掌,掌風所至,飛刀就被彈到一邊草叢。而對方目的已達到,想攔住他,卻是慢了一步。只得再往其後背劈去一掌,黑衣老者卻不管不顧,臨死也一心拉個墊背,想為兄弟們報仇!
其他二人武功高強,偷襲不能夠得手,也只有拿這個倒霉的隨從開刀了。
那隨從眼見得避無可避,頓時大吼一聲。右手長鞭往他腳上掃去,盼著牽延一下。左手握緊成拳,腳下錯開拉個弓步,沉腰出拳,想要擋住這一擊。但兩者相比之間差距太遠,高奇比隨從武功高出甚多,尚且不敵。這臨死之時的含憤出手,哪是想接就接得下的!
「咔嚓」、「啪」,一串兩聲響。黑衣老者腳下閃開長鞭,先是一掌劈斷隨從手腕,余勢不衰,又印到他胸口上。只見那隨從噔、噔退了幾大步,最後一屁股坐倒。口鼻眼裡泊泊冒出了鮮血,慢慢萎縮著倒下,眼看活不了了。
與此同時,許姓老者的一掌也結結實實地劈在了黑衣老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