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經》有雲「玉池清水上生肥,靈根堅固志不衰,中池有士服赤朱,橫下三雨神所居」。上清派有四大弟子陶清、靈根、赤朱和陳雨之名正是取自於此,今日陳雨不在。四人名號在半月極高。
然而張武初到半月,不知道對方名頭。他關心的是躺在大殿中間的左孤鶴。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道:「上清派掌門,望您能大人大量救左掌門。小子我……我一定報答!」
陶清目光似乎有意避開左孤鶴,悠悠道:「他雖然傷勢嚴重,但丹鼎派丹藥續命能力超凡,一時之間死不了。你且說說他是如何受傷的。」
張武正要答話,赤朱一拍桌子道:「有什麼可說的,師姐!十六年前你就下命令『左孤鶴登門,格殺勿論』,如今你忘了他把你害的有多慘了嗎?」
原本站立不語的左倩道:「我爹怎麼會害你,他人這麼好……」
陶清本來端莊的臉上露出一絲怨氣。靈根道:「悠悠十六載,多少仇怨還不能化解呢?放不下才會逃不開!掌門,赤朱,先聽聽左孤鶴到底是如何傷的如何?」
陶清微微點頭。張武這才把左孤鶴欲要煉製元神丹的事說了一遍。張武原本就被他捨身救女兒的事感動,此時為了打動在座眾人,更是說的至情至理。在場人聽完果然均頷首。
赤朱卻是例外,道:「如此情深,當初便不會做出那麼禽獸不如的事!師姐,休要在聽他胡言亂語!」
陶清沉默一陣,嘆道:「先給他服下青蓮散,保他一命。今後再不許踏入上清派半步!」上清派本來就擅長調理養生之術,這青蓮散又是上清派的獨門藥物,最擅長的便是調理體內六腑。所以青蓮散服下,左孤鶴的命算能是保住了。
左倩雖然不露喜色,但也是放下了憂心。張武連聲道謝,道:「各位道姑好心腸,我他日定然報答!」張武說的雖然聽著是客套話,卻也是實話。因為此刻他確實沒有任何可以報答的東西。
赤朱板著臉道:「青蓮散是我派靈藥,煉製不易,豈容你他日再報!」
張武性格是卻不虧欠他人的,道:「好,我別我所有,便留下來給你們出力,直到換完為止!」
靈根道:「孩子,你本是與他不相識之人,為何能為他做這些,甚至喪命呢?」
張武道:「不為什麼,就因為他是一個有情有義之人,我不能這樣的人死去!」靈根聽了點頭道:「你可知道,此時的你也沒有幾日可活了?」
張武自打三曝三寒以後,發現每有殘留勁力,陰陽二蛇就爭搶起來,逐漸的兩條蛇已經極為粗壯,幾乎到了不受控制的地步。如今兩條蛇每一動彈,他便胸腹疼痛。他完全不懂修行,害怕出問題,便將殘餘勁力匯入胸腹間陣法中。至於會有多少危險,他卻完全不知道。
靈根見張武愣住,便柔聲道:「孩子,你誤食的是傳說中的靈果陰陽果,能經過『三曝三寒』實屬不易!那陰陽果的藥力幾乎相當於普通修行者近百年的道行,本是極好的補藥。可是你體內並無定脈,無法吸收。暴殄天物不說,你自身也是真氣混亂,時間久了必然喪命!」
張武見靈根充滿慈愛,說的有條有理,當即跪下道:「請您救命!」
靈根看向陶清道:「這孩子心腸不錯,就此喪命可惜了。何況服下陰陽果也算是他的造化,就留下吧。」
陶清道:「心腸好……不一定是好事往往傷害的是自己!你我二人的心腸便是贏不下來,才使得……留下可以,便由赤朱教導吧!」
赤朱點頭應是。
左孤鶴服下青蓮散後,臉色轉為紅潤,只是仍未醒來。張武看了放心,送走了左氏父女,臨別時對左倩道:「左小姐,以後我定會去探望左掌門和你!」
左倩美目眨動了幾下,卻終究沒說出什麼話,乘馬車與左孤鶴離開。
回到五味殿,張武恭恭敬敬的給赤朱敬了一杯茶。心道:落到這鐵面師太手裡,以後的日子定然不好過了。
赤朱道:「收他可以,不過治病療傷我可做不來。」陶清道「靈根修為深厚,尤其擅長調理內氣。他的病你就多費心吧。」靈根應是。
正說話間,殿外一人喊道:「收徒之事,且緩一緩!」進門的是一個便裝女子,周身利索。
陶清問:「陳雨師妹,為何如此匆忙?」
來著正是陳雨,她看了看張武道:「他可是與左孤鶴同來之人?」
陶清說:「正是。」
陳雨道:「我最近在外走動,聽聞江湖傳言,白震白前輩的弟子出現。並傳聞,這個弟子深得白震真傳。」
陶清道:「白前輩乃是道派泰斗,陣法醫術雙絕,白山黑水斷蒼穹,妙手回春判生死,是他的弟子又如何呢?」
陳雨道:「可是早有傳聞,白震已經參透長生之道!眼前此子若真是白震弟子,若是被我派收下,定然少不了風波!豈不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赤朱問張武:「傳聞可是實情?」
張武無奈道:「靈根師伯若不救命,我恐怕都活不了幾日。怎麼還會了『長生之道』呢?」當即他把如何遇到白震,以及白震之死說了一遍。說道白震在張武胸腹間留下陣法之事更是匪夷所思。
陶清道:「張武,你且展示一下。」
這話說的其實有歧義,張武心道難道是讓我在這一屋子女道姑面前脫掉上衣嗎?不由得遲疑一下。陶清對一個弟子道:「婷兒,去和張武比劃幾下,切記不可傷人。」
馮婷是靈根的弟子,道行高深,收放自如,用她來試探最合適不過。張武知道她不會傷害自己,只是想試探自己幾斤幾兩。見馮婷步履穩健,和善可親,便走過去行禮道:「師姐可要手下留情啊。」
馮婷施禮道:「請。」
張武從未正兒八經的學過武藝,至於進攻招式完全不會。便直挺挺的一拳打過去。馮婷看了,眉頭一皺,心道這算什麼招式,平淡無奇,漏洞百出,便用兩成力想將來拳格開,並不還擊。
哪知道與張武拳頭一碰,覺得勁力倒是蠻大的,用力一推,張武直挺挺的站著,雙腳像是生了根,竟然紋絲不動。
要知道,常人修行,體內一股勁力,打出一拳時,其他肢體必然會缺少幾份力氣,若是想抵擋橫向推力,必然要腳掌用力。像張武這樣直挺挺的站立不動的,除非大師級人物可以做到。她哪知道張武體內兩股勁力,而且是兩股沒有關係的勁力,自然能做到拳頭和腳同時用力。
馮婷聽師父靈根說張武沒有定脈,才會如此大意的。難道是對方太會隱藏實力?於是移步上前,動用了八成勁力,一招「袖裡藏拳」打向張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