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派內五味殿前,陶清五人擺好蓮花陣,等待著噬天龍最後一招,「神龍擺尾」的到來。所有人都面色嚴肅,就連最為灑脫的呂折鋒也不敢言笑。
遠空中開始有零碎的黑色閃電靠近,開始是一兩顆,接著是十幾顆,後來黑色球形閃電便如同雨點一樣掉落下來。
三十二朵聖潔的蓮花瓣旋轉起來,將所有花瓣都擋在外面,一時間上清派的上空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蓮花陣果然高明!」張武深懂陣法,以前在蓬萊島對付左孤鶴用過十六多蓮花陣,已覺得此陣妙不可言。如今使用三十二朵蓮花陣,更是嘆為觀止。
「別大意,噬天龍的威力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上空傳來「轟隆隆」聲音,由遠及近。
「要來了!」
一瞬間,狂風再起,空中一條近百米寬的尾巴斜著掃過來,那是一條龍尾。龍尾上長滿了寒森森龍鱗,千鈞之勢不可擋。蓮花陣急速宣戰,花瓣與龍尾巴相抵,發出「哧哧」的刺耳聲。旋轉中的花瓣遭到阻滯,無法旋轉。陣中五人,乃至整個上清派的人明顯感覺到地面強烈的顫動。
張武只覺得五臟六腑為之一顫,由蓮花陣傳來的力量強大的讓人吃驚。他看到其他四人均是咬牙堅持著。
龍尾由遠及近,第一片與之相抵的蓮花瓣開始碎裂,接著就像決堤河壩一樣,其他花瓣相續碎裂。
「堅持住!」陶清喊道,她向來溫文爾雅,頭一次聽到她如此發號施令。之勢蓮花花瓣一枚接著一枚地被壓碎,幾人全力變陣,卻絲毫改變不了頹勢。
龍尾擺到最低點時,僅剩下一半不到的花瓣。蓮花陣中五人,五臟六腑全被震傷,奇經八脈無一不疼。
照這樣下去,再過一刻,五人必死無疑。張武看了一眼昏迷的陶盼,道:「都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害了盼兒,害了大家!」
呂折鋒道:「張武,還沒到最後,你又要認輸了?哈哈,懦夫!」
張武聽他一句話,如同當頭一棒!是的,又是到了生死關頭,自己就要認輸了嗎?堅持住,就或許有希望!
噬天黑龍尾巴擺到最低點時,所有人都心如死灰。眾人知道,只要龍尾再往下壓一點,在場所有人必死無疑,就是上清派的所有建築也要遭殃。
這就是黑龍噬天劫,一個人力無法抵禦的天劫。極少出現,只有在晝夜交替的時間,陽陽轉換,風雲突變,黑龍噬天劫才有機會出現。這也正是起初陶清為陶盼擔心之處。
眾人拼盡全力,抱著必死之心苦苦堅持。
時間彷佛過的很慢,心跳的間隙都被拉得很長很長。
過了許久,龍尾沒有繼續下擺,睜眼向上看,發現巨龍已經離開,上清派的天空恢復如常,僅僅剩下零星游雲。
「結束了嗎?」張武喘著粗氣問。
「我說什麼了,只要堅持就或許有機會!」呂折鋒道。
「結束了,看那邊!」
張武也看到了道場上多了一個片狀物件,黑色的泛著光芒,大小類似單人乘坐的椅子。「那是什麼?」
「噬天龍飛走了,那應該是一片掉落的尾鱗!」陶清起身朝陶盼走去,想要將其抱起,哪知剛一用力,便嘔出一大口血來。
靈根急道:「大家都受了極重的內傷,最好馬上開始療傷!」
張武突然起身迅速朝道場外走去,不一會兒帶著隋大亮回來。他遞給每人十幾塊極品晶石,「掌門,你們再次療傷,大亮會在邊上看護你們。盼兒就交給我吧。」
說完他抱起陶盼,飛速朝五音峰趕去!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呂折鋒嘆息道:「這小子到底強到什麼地步了!」
「別多話,快調息吧!」赤朱語氣依舊凌厲,卻多了些關心。
其實張武也在蓮花陣中,受到的創傷不比其他四人少,現在依然能強撐著,一方面因為內功修為他已經高出其他四人,更重要的是經歷。他自打上了半月,便磨難無數,從開始的陰陽果三曝三寒,到後來的雙子脈,到後來在半月大會。他意志堅強程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張武看到懷中陶盼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心中著急,一路飛奔到五音峰下。當即施展燕折青雲,垂直向上飛行。到達五音峰中間那顆松樹時,體力不支,只得停下來休息。
休息一會後,張武再想起身,卻發現渾身沒有半點力氣,他徹底透支了!
無論多強的人都有極限的時候,張武嘗試著運轉陰陽二蛇一周天,卻發現兩股勁力就如同在泥濘中的兩條蚯蚓,動彈緩慢,羸弱不堪……
張武嘗試了各種辦法,卻全都行不通,沮喪道:「難道今日便要眼睜睜地看著盼兒死去嗎!盼兒!」
陶盼「嗯嚶」一聲,微微睜開眼睛,「張武哥……別妄自操心……我本來就是有違生死法則的,勉強躲過天劫,還是無法存活……這就是天意!」
「天意?天意就是讓好端端的你死去?天意就是把修成散仙的人殺掉?這是什麼狗屁天意!」張武對陶盼感情極深,看到她將要死去,懊惱之極,管他什麼天什麼神,統統罵個痛快。
陶盼眼中含淚,想要伸手去摸張武的臉,卻伸到一半沒了力氣,胳膊軟了下來。張武看了緊忙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感覺到她細膩的小手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
陶盼氣若遊絲,「張武哥……別勉強了……讓我死去吧,有娘親還有你……我已經滿足……」
張武另外一隻手托著陶盼的腰背,在陶盼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盼兒,任何時候我都不會放棄你!死也要陪著你!」
陶盼看得到張武堅毅的表情,輕輕頷首。張武隨即抱著陶盼向下跳去。
兩人身體向下墜落,心知片刻過後就要死亡,臉上卻沒有半點恐懼,「盼兒,嫁給我好嗎?」
「好,來世接著做你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