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會再次相遇。」
程野瞳孔一陣:「你說什麼?」
「我們,會再次相遇。」凌夜重複了一遍。
「這是簡訊的內容?」程野繼續問道。
凌夜點了點頭:「是的,簡訊是一個空號發來的,上面沒有任何可偵查的聯繫方式,但是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那個叔叔發來的。」
「那個時候離你十歲已經過去多久了?」程野問道。
凌夜垂下眼眸:「是我二十歲的時候,已經過去十年了。」
「十年。」程野重複道。
過了一會,程野又問道:「你為什麼說那是一條定時的簡訊?」
「因為號碼是空號,想要一個空號發出簡訊,除非它在很多年前的時候已經付過這條簡訊的錢了,當然,後來這種技術被禁止,因為有些人通過這樣的漏洞去詐騙。」凌夜輕聲說道。
程野點點頭:「所以你跟我說這些,是因為——」
凌夜抬起頭看向程野:「是的,我覺得那個人是你。」
「如此篤定?」
「如此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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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笑了起來:「為什麼?」
「我一直沒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楚月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凌夜如此說道,他那雙灰暗的眼睛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光彩。
就像蒙灰的珍珠終於被擦去了上面的灰塵。
「我之前一直弄錯了一件事,我總覺得人們做什麼事情一定是有自己目的,所以我的邏輯一直不自洽,我一開始以為楚月和那些想勾引我的女人一樣,只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力,畢竟從世俗的角度來說,嫁給我確實可以衣食無憂,一輩子踏踏實實的。」
「但很明顯,這並不是楚月真實的想法,我後面增加了觀察楚月的時間,我以為我是獵人,在高處看著獵物露出馬腳,但我錯了,我才是那個笨拙的獵物。」
「我給楚月投入的這些時間,正是她希望的。」
「這意味著從這一刻開始,我正式的對楚月感興趣了。」
「我在一步步地踏入楚月的陷阱......」
「我真正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是喪屍爆發後的一個星期。」
「那個時候別墅外已經沒有什麼人了,本來就沒什麼人住著,加上被感染咬傷的,我都感覺這個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而這個時候楚月出現了。」
「我因為一些特殊原因,對這種突如其來的營救都有一定的防備心,我覺得誰會沒事去救一個陌生人?我充其量最多只是算她的上司罷了。」
「可是就算知道又怎麼樣,我根本抗拒不了。」
凌夜苦笑著:「人們總是把自己看得很厲害,覺得自己就算進入傳銷組織也絕對不會被影響,實際上呢?我就算清楚又怎麼樣,人若是能隨意控制自己的情緒和想法,那就不會發生那麼多悲劇了......」
程野沒有避開凌夜的目光:「你想說什麼?」
「我不是說我之前一直沒想明白嗎?但是當你問道之前有沒有發生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時,我突然把一切事情都聯繫上了。」
「為什麼楚月要做這樣的事情,為什麼得到了我的臣服後說踹開就踹開了,為什麼你們能憑空變出武器,車輛甚至炸彈,為什麼你們似乎對喪屍毫無恐懼。」
「一瞬間,我全部想明白了。」
「十多年前,你那麼做看起來也令人無法理解,就彷佛有什麼大病一樣。」
「現在的楚月也一樣,莫名其妙的開始,莫名其妙的結束,在我看來,你們似乎什麼都沒得到。」
「但——這就是問題所在。」
「我不能用我現有的眼界去判斷你們的理由,就像是喪屍爆發一般,它看起來那麼不可思議,但是它發生了。」
「你們肯定也有不得不做的理由,且一定能得到什麼。」
「這個時候我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假設——這就是你們的任務呢?」
程野瞳孔微微打顫。
眼前這個男人的智商明顯高於自己的預料。
凌夜笑了笑:「假如這個世界就是他嗎的一個巨大的騙局,我們就是被人操縱玩弄的玩具呢?」
「什麼狗屁的喪屍爆發,什麼狗屁的飛機失事,什麼亂七八糟的平時世界,實際上就是一段一段並不重合的存檔呢?」
凌夜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瘋癲,待他笑夠了以後,他帶著嗜血的目光狠狠地看向程野,平靜卻又能感受到那股壓抑住的力量:「所以,我們不過是你們的玩具,你們也不過是來這裡尋樂子的,你們對我們隨意玩弄,根本不在乎我們在想什麼,會不會難過,會不會痛,你們只要你們成功就行了!對嗎!」
程野很想反駁,但他發現自己反駁不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操蛋,他如果尊重凌夜,他們就會死亡,他如果不把凌夜當人,他們跟那些高高在上的羅斯金又有什麼區別?
這個世界真是一個巨大的笑話。
凌夜長呼一口氣,似乎要將所有的鬱結吐出。
他似乎平靜了一些,看著程野輕聲說道:
「你是來找答案的,你就是來找我的。」
「十多年前,你就在我身上埋下了種子,現在,你要來確定這件事。」
「對嗎?」
面對凌夜的提問,程野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猜的分毫不差,但問題恰恰出自於這,他不記得了。
他能推理出當年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但鑰匙究竟是什麼,他想不起來了。
面前凌夜清澈的目光。
程野沉默了。
凌夜似乎也不急,就這樣和程野對視著。
程野忽然眼睛一亮:「是。」
「你承認了?」凌夜自嘲般地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不會承認呢?」
程野笑了笑:「原來如果由副本里的人物主動說出來就不會被屏蔽。」
「你說什麼?」凌夜不解。
程野:「我知道我當年埋下的種子是什麼了?」
凌夜依舊不解地看著程野。
「謝謝你凌夜,這件事確實除了你,沒有人能辦到。」
「只有你,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