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特拜爾抬頭看了一眼會館穹頂上方灑下的陽光。
根據家族的記載推算,今天正是冬木市地脈魔力涌動達到巔峰的時刻。
按照時間線來看,遠坂時臣、衛宮切嗣、間桐雁夜、以及懷揣著征服王披風碎片的韋伯·維爾維特,都會選擇在今天這個靈脈最活躍的黃金窗口內啟動他們各自的英靈召喚儀式。
拉特拜爾雖然掌握著原著劇情的先知優勢,但他並沒有盲目地對原著劇本產生過分的依賴。
最直接的變化——間桐雁夜在沒有了間桐櫻作為人質的情況下是否還會參與進來呢?召喚出的究竟是否依然是狂戰士蘭斯洛特?
為了確保後續的戰術推演萬無一失,拉特拜爾必須在第一時間核實降臨現世的從者究竟是不是原本那些熟悉的人。
至於如何在不離開這處堅固陣地的前提下去窺探那些被重重結界所包圍的魔術工房?
答案就在他剛剛翻閱到的故事篇章之中。
拉特拜爾從椅子上站起身,邁步走到剛剛完成陣地閉環調律的山魯佐德身旁。
「辛苦了,Caster。」
拉特拜爾遞上一方乾淨的手帕讚許了一句,隨後切入正題:「陣地的防禦已經無懈可擊。接下來,我需要動用一件你在故事中掌握的道具來確認外界的局勢。」
山魯佐德接過手帕輕輕擦拭了一下額角的汗珠,溫順地低垂下頭顱:「請王儘管吩咐。只要是妾身故事中存在之物,皆可為您奉上。」
「在《阿哈邁德王子與仙女帕麗·芭努》的故事中,那位三王子阿里在比什那加爾帝國所購得的寶物——」
「把那件【能望見一切的象牙望遠鏡】具現出來吧。」
「遵從您的意志,吾之王。」
山魯佐德雙手合十,輕輕閉上雙眼。
她周身懸浮的羊皮捲軸翻飛舞動,伴隨著她柔和而動聽的敘述嗓音,一段古老的傳說在空氣中迴蕩開來:
「在那個遙遠而繁華的國度,王子手持一柄看似普通的象牙長筒,只要將眼睛貼近鏡筒,無論相隔千山萬水,無論被何等牆壁與迷霧所遮擋,世間一切心中所想之景,皆將在鏡中無所遁形......」
隨著言靈的落下,大廳中央的空氣中泛起一層金色的漣漪。
一柄長度約莫一尺、通體由溫潤無暇的白色象牙雕刻而成、表面鑲嵌著細密黃金符文與深藍色寶石的古雅單筒望遠鏡,從虛幻的光塵中緩緩凝聚成型,穩穩地落在了山魯佐德的掌心之中。
山魯佐德雙手捧著望遠鏡遞到了拉特拜爾的面前。
拉特拜爾伸手接過這柄充滿傳奇色彩的寶具。
入手溫潤細膩,內部流動著奇特的術式。
他將少許魔力順著指尖注入鏡身,隨後將望遠鏡平舉至眼前,對準了冬木市各個陣地方位。
鏡筒內部的晶體瞬間泛起一層光暈。
剎那間,冬木市民會館的厚重牆壁與外界的鋼板圍擋在拉特拜爾的視野中化作了虛無。
整座冬木市的廣袤全景、深山町的傳統古宅、新都的高樓大廈、乃至西側未遠川對岸那片隱秘的茂密原始森林,全部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了他的視界之中。
冬木市各處靈脈節點上的魔力光柱,正在接二連三地沖天而起!
拉特拜爾首先將望遠鏡的焦點鎖定在深山町的遠坂宅邸。
穿透層層防禦結界與厚重的地下室岩壁,遠坂宅地下工房的畫面清晰地呈現在鏡筒之中。
遠坂時臣正站在閃爍著劇烈雷光的召喚陣前,神情狂熱而莊重。
法陣中央,那世界上第一條蛻皮的黃金蛇蛻化作漫天金芒,漫天翻滾的金色光霧中,身披黃金重鎧、神情傲慢孤絕的王者——英雄王吉爾伽美什,伴隨著刺目的光與威壓緩緩踏出虛空!
確認了Archer還是吉爾伽美什,拉特拜爾微微調整視線,將鏡頭轉向了深山町一處老宅那隱蔽且瀰漫著濃郁惡臭的地下蟲窟——間桐宅邸的蟲坑邊緣。
間桐髒硯拄著拐杖站在陰影中,而全身皮膚乾癟、布滿可怖黑色青筋的間桐雁夜正痛苦地嘶吼著跪倒在地。
看來在失去櫻作為要挾之後,間桐髒硯依然通過某種手段把間桐雁夜給叫了回來。
漆黑如墨的魔力翻湧,全身被黑色重鎧包裹周身纏繞著不祥霧氣的狂戰士——蘭斯洛特(Berserker)嘶吼著在蟲坑中央降臨!
緊接著,在新都一處偏僻樹林內。
拉特拜爾在鏡頭中看到了那個年輕學徒韋伯·維爾維特。
韋伯用雞血在泥地上繪製出粗糙的陣紋,將征服王披風碎片放在陣上。
伴隨著狂暴的雷鳴與狂風,身形魁梧宛如巨塔、身披赤紅大氅的豪邁巨漢——征服王伊斯坎達爾(Rider),在一陣爽朗的大笑聲中跨越現世之門,重重地踩在地上!
可惜自身魔力有限,無法窺伺在德國的愛因茲貝倫堡的衛宮切嗣和時鐘塔的肯尼斯。
不過,透過這柄能夠望見一切的神奇望遠鏡,拉特拜爾將整座冬木市幾大陣營的召喚全貌盡收眼底。
所有的從者席位全部落定,且每一位英靈都精準地對標著原本的命運軌跡!
拉特拜爾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象牙望遠鏡。
「吉爾伽美什、伊斯坎達爾......」
拉特拜爾轉過身,將望遠鏡遞還給身旁溫順侍立的山魯佐德,語氣平靜:「三位王者中有兩位已經就位,名為聖杯戰爭的故事馬上就要開始了。」
「名為聖杯戰爭的故事嗎......」
山魯佐德站在拉特拜爾身側低聲重複著自家御主剛才所說出的那個詞彙。
眼眸低垂,腦海中泛起陣陣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