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都繁華街道的人流依舊在兩人身旁穿梭。
直到確認周圍確實沒有異常的魔力擾動,那股屬於從者的氣息真的消散在喧囂的人群之中後,阿爾托莉雅緊繃的肩線才稍微放鬆了一絲。
愛麗絲菲爾低頭看了看手中那罐尚且帶著絲絲冷氣的鋁罐飲料,金屬罐身在溫熱的掌心中凝結出一層細密的水珠。
她抬起頭,看向阿爾托莉雅。
「Saber,我們必須立刻聯絡切嗣。」
「我明白,愛麗。」
阿爾托莉雅重重地點了點頭,神情嚴肅至極。
「在剛剛抵達目的地就遭遇敵方從者,這絕非尋常的偶遇。對方能夠準確掌握我們的動向並在街頭完成近距離接觸,我們的行蹤大概率已經出現了泄漏。」
在這場關乎生死的聖杯戰爭中,情報的價值絕不弱於武力。
剛剛踏入冬木市的土地便遭遇了這等變故,無論如何也絕不能對此視若無睹。
兩人快步離開了人流密集的商業街主幹道,穿過街道轉角,回到了停靠在幽靜樹蔭下的那輛深黑色梅賽德斯旁。
阿爾托莉雅警惕地環視著四周空曠的停車位,拉開車門護送愛麗絲菲爾坐進後排。
上車之後,愛麗絲菲爾迅速鎖閉了車門與車窗,從隨身攜帶的手袋中取出了手機。
她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那個唯有她知曉的號碼。
嘟......
嘟......
短暫的忙音在安靜的車廂內部迴蕩,每一聲『嘟』都讓車內的空氣多添了幾分沉重。
片刻之後,通訊線路順利接通。
聽筒另一端傳來了那個不帶情緒波動的男人嗓音:「是我,愛麗。你們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那是衛宮切嗣的聲音。
此時的衛宮切嗣正與助手久宇舞彌潛伏在新都一處視野極佳的公寓內,桌面上擺放著剛剛保養完畢的瓦爾特WA2000狙擊步槍。
聽到切嗣聲音的瞬間,愛麗絲菲爾原本緊繃的心緒迅速平穩了下來。
她握緊聽筒,將剛才在步行街上發生的一幕毫無保留地進行了匯報。
「切嗣,就在剛才,我們在新都的商業街上......正面接觸到了敵方的從者。」
「從者?在白天?」
聽筒那一端,衛宮切嗣的呼吸停頓了半秒。
「是的,對方主動現身攔住了我和Saber。」
愛麗絲菲爾神情鄭重地說著細節:「對方自稱是本次聖杯戰爭中的【Caster】。」
「外貌是一名身穿中東服飾的少年,皮膚呈小麥色,腰間佩戴著一柄沉重的單手彎刀,頭部纏繞著白色頭巾與紅寶石飾品,赤裸的上半身斜跨著黃色布料。」
「在他的身側,還跟隨著一名用厚實黑色大衣和兜帽將自身完全遮蔽的女性,她稱呼那個少年為『王』,那名女性極大概率就是Caster的御主。」
坐在前排駕駛座上的阿爾托莉雅此時也轉過身,將視線投向手機,補充著自己的評估。
「Master,那名Caster非常古怪。雖然他自稱是魔術師職階,但在我的觀察中,他的骨骼輪廓、肌肉協調度以及步法重心,以及腰間彎刀,大概率有著精湛的近戰素養。」
「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在離開之前,特意留下了一句話——」
愛麗絲菲爾接過話頭,語氣凝重地複述道:「他告訴我們:『我很期待,在今晚能親眼目睹到騎士小姐在月色下展現出的英姿』。」
「對方顯然已經鎖定了我們的職階,甚至在向我們發出夜間戰鬥邀請。」
聽完兩人的詳盡陳述,通訊那頭的衛宮切嗣陷入了長達近半分鐘的沉默。
窗外的夕陽灑在公寓的防彈玻璃上,衛宮切嗣嘴裡叼著根燃燒了一半的香菸。
衛宮切嗣在極短的時間內,將愛麗絲菲爾提供的情報與自己掌握的冬木局勢完成了比對。
這名Caster早在數天之前就已經被召喚降臨於現世。
「愛麗,Saber,你們立刻以最快速度離開商業街區域,不要在原地停留。」衛宮切嗣的聲音再次響起。
聽到切嗣這番指令,阿爾托莉雅眉頭微微一皺,忍不住開口詢問道:「切嗣,對方在離開時並未展現出攻擊意圖,甚至可以說防備並不嚴密。既然對方的行蹤已經暴露,我們難道不應該提前布設眼線,或者在其立足未穩之時尋找機會展開清剿嗎?」
「不要用騎士的思維去衡量Caster。」
衛宮切嗣冷冷地打斷了阿爾托莉雅的提問。
「在聖杯戰爭的七職階中,單論正面的肉搏白刃戰與基礎破壞力,Caster確實屬於整體面板最弱小的從者。」
「但是,Caster同時也是整場戰爭中最難以捉摸的職階。」
衛宮切嗣吐出一口濁氣,剖析著局勢的險惡。
「任何一個具備理智的Caster御主,在召喚成功之後的第一件事,絕不是四處尋找敵人決鬥,而是會將自身深埋在堅固的工坊陣地之中,將周圍的環境改造為受其支配的領域。」
「這個Caster被召喚出來至少四五天了。」衛宮切嗣的語調加重了幾分。
「在這段時間裡,足以為一名優秀的術士提供充足的空間去布置數以千計的魔術陷阱、構築起層層疊疊的防禦結界。」
「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在對方可能經營了數天的地盤周邊貿然出手,無異於自己主動踩進別人拉好引線的絞索套里。」
「對方今天敢於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攔下你們,並且堂而皇之地留下挑釁與預告,這絕不是什麼友善的打招呼。」
「但是,這同樣也是機會,晚上的時候你們到未遠川的跨河大橋附近,不要直接到未遠川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