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無保留地釋放著散發著邀戰信號。
然而......整片碼頭周圍除了一陣陣海風之外,根本沒有從者到場。
迪爾姆德握著長槍的手指微微有些發僵,神情從最初的肅穆與期待,逐漸轉變成了困惑與尷尬。
拉特拜爾將象牙望遠鏡的視界微微偏移,穿透了沿海公路的層層夜幕,順著未遠川的河道一路向著上方的大橋方向延伸排查。
幾秒鐘後,鏡筒的焦點精準地鎖定在了距離碼頭尚有兩三公里遠的一處沿河高架橋匝道邊緣。
在那處視野開闊卻遠離戰場的陰暗路肩上,一輛梅賽德斯正靜靜地停靠在路邊。
車廂內部,身披白色高領風衣的愛麗絲菲爾正坐在後排座位上,雙手捧著手機低聲與人交談著。
而在駕駛座上,身穿黑色男式西裝的阿爾托莉雅正握著方向盤,隔著遙遠的距離警惕著碼頭方向升騰而起的魔力波動。
她們竟然就這麼停在了安全線之外,完全沒有要開車駛入碼頭迎戰的意思!
看到這一幕,拉特拜爾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嘴角一陣抽動。
「這算是什麼情況......」
難道是因為他今天下午在步行街上隨口對她們說的那番話......讓愛麗絲菲爾和衛宮切嗣以為這是一場提前布置好的陷阱,所以嚇得她們根本不敢按照原定路線進場了?
拉特拜爾在腦海中飛速復盤著白天在新都商圈發生的一切。
在原本的歷史進程中,當迪爾姆德在未遠川碼頭釋放戰意的時候,作為騎士王的阿爾托莉雅便會帶著愛麗絲菲爾趕赴戰場,光明正大地接受同為騎士的Lancer發出的決鬥邀請。
可是現在,局勢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偏差。
由於拉特拜爾今天下午特意頂著【阿拉丁】的裝束在步行街攔下了她們,自爆了Caster的職階,並在臨走前充滿深意地留下了一句「我很期待在今晚目睹騎士小姐在月色下的英姿」。
這一句原本旨在加深假身份印象的隨口調侃,在經過謹小慎微的解析之後,顯然被賦予了完全不同的含義!
在衛宮切嗣的視角里,一個被召喚了數天的Caster在白天鎖定了Saber的行蹤,並且主動給出了約戰的地點。
這種行為幾乎等同於將「此處已布設下天羅地網,專程誘殺來者」這幾個大字直接寫在了臉上!
衛宮切嗣必然會認定,未遠川碼頭早就被那個精通陣地構築的Caster布滿了陷阱。
正因如此,衛宮切嗣八成對愛麗絲菲爾和阿爾托莉雅下達了止步指令,要求她們絕對不得擅自踏足這片地區。
「嘖......衛宮切嗣那個傢伙,未免也太過於草木皆兵了吧。」
拉特拜爾放下望遠鏡,轉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山魯佐德,臉上浮現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無奈。
這場原本應該迅速引爆的聖杯戰爭第一戰,竟然因為自己白天的一句話陷入了僵持局面。
「王......發生什麼意外了嗎?」
看到拉特拜爾那怪異的神情,身後的山魯佐德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輕聲詢問,兩隻手下意識按在了隨身的防禦捲軸上。
「沒什麼大礙。」
拉特拜爾重新貼近鏡筒,注視著遠處那輛黑色的梅賽德斯:「只是演員們比我們預想的要謹慎得多。」
「不過無妨......」
「衛宮切嗣的偵測手段終究會確認碼頭內部並沒有陷阱。」
「這場僵局持續不了太久。」
......
梅賽德斯車廂內部,氣氛壓抑而凝重。
愛麗絲菲爾將手機緊貼在耳邊,裡面只能聽見細微的電流音以及另一端衛宮切嗣的呼吸聲。
坐在駕駛座上的阿爾托莉雅憑藉著對魔力流動的敏銳感知,能夠無比清晰地接收到從碼頭空地上源源不斷散發而出的挑釁氣息。
那股魔力波動沉穩、純正而凜冽,沒有摻雜任何陰暗的企圖。
那是毫無保留的戰意宣洩。
阿爾托莉雅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彩。
「愛麗。」
阿爾托莉雅轉過頭,輕聲打破了車內的安靜:「我認為master此前的判斷或許出現了偏差。」
愛麗絲菲爾微微一怔,看向身側的騎士少女:「Saber,你的意思是?」
阿爾托莉雅抬起右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前,語氣堅定地陳述著自己的判斷。
「那股充斥在碼頭上的斗意......是何等的凜然。」
阿爾托莉雅目光深邃地注視著遠方:「那必然是一位歷經千錘百鍊、將武藝與驕傲刻入骨髓之人。唯有懷揣著信念的英雄,才能夠釋放出如此坦坦蕩蕩的意念。」
「擁有這等意志的英靈,絕不屑於與宵小之徒同流合污去布置陰暗的埋伏,更不可能充當誘人步入陷阱的骯髒誘餌。」
在阿爾托莉雅看來,將一名高潔的戰士判定為陰險陷阱的引線,是對那位正在寒風中苦苦邀戰的騎士的侮辱。
然而,愛麗絲菲爾手中的通訊器那一端,衛宮切嗣卻始終沒有立刻接話。
......
距離碼頭數百米外的一處隱蔽角落。
衛宮切嗣右眼緊貼在瓦爾特WA2000狙擊步槍的瞄準鏡後方。
在他身側的陰影里,久宇舞彌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數隻使魔與微型相機,對貨櫃碼頭外圍開始掃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然而,探查反饋回來的數據結果卻讓衛宮切嗣感到疑惑。
沒有。
碼頭外圍根本探查不到哪怕一丁點魔術術式的痕跡。
仿佛就是一處普通的貨運碼頭。
那個Lancer也是實打實的從者,絕非由幻術捏造出的虛假之物,更不是Caster能製造出的誘餌,只是可惜沒有在外圍找到他的御主。
或許他的御主並不在此處,亦或者躲在了貨櫃的縫隙之中無法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