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的夜空中,一張華麗飛毯正載著三道身影自半空中緩緩降落。
看著自己一行人竟然在登場的瞬間直接奪走了全場的視線,坐在後排的山魯佐德心臟猛地劇烈跳動了幾下。
然而,作為持有頂級洞察力的敘述者,山魯佐德在極短的時間內感知了一圈周圍投射而來的目光。
幸好,沒有敵意。
在那幾位強大英靈與御主的視線之中,她感知到的只有錯愕、震驚、困惑與深沉的審視,唯獨沒有浮現出立刻暴起殺人的想法。
確認了這一點之後,山魯佐德那顆幾乎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臟才稍微落回了胸膛,暗暗鬆了一大口氣。
飛毯在距離地面兩米左右的半空中緩緩懸停。
站在戰車角落裡原本瑟瑟發抖的韋伯·維爾維特,在聽到頭頂那道呼喊聲的瞬間,整個人猛地打了一個激靈。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目光盯住了懸浮在半空中的飛毯。
在看清飛毯正中央端坐著的那個少年的面龐之後,韋伯那張原本就因為自己從者亂來而有些發白的臉龐瞬間變成駭然。
「拉、拉特拜爾?!你果然也召喚了從者!」
韋伯扯著有些破音的嗓子失聲驚呼了出來。
韋伯從一開始就知道拉特拜爾是奔著聖杯戰爭來到極東的。
在時鐘塔的時候,他明明白白地告訴過他那聖杯戰爭也是他的目標之一。
但是......
三個人?
坐在中央的那個,毫無疑問就是拉特拜爾。
而在拉特拜爾身側站著的,是一個包著白色頭巾、上身赤裸斜、腰挎單手彎刀的中東青年。
坐在後排的,則是一個用兜帽把面容遮蔽得嚴嚴實實的神秘女性。
按照聖杯戰爭的規則,一個御主只能契約一騎從者,一個從者自然也只能用一個御主。
那個手持彎刀的中東青年身上散發著凌厲的氣息。
那個裹在大衣里的女性周身同樣流淌著魔術波動。
而拉特拜爾坐在正中央,一副傲然姿態。
眼前這個配置到底誰才是從者?誰才是御主?
而在戰場的另一側。
手持無形大劍的阿爾托莉雅在看清飛毯前端那個青年樣貌的剎那,肌肉緊繃!
「Caster!」
阿爾托莉雅低喝出聲,碧綠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戒備與怒意。
站在她身旁的愛麗絲菲爾也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低呼道:「是他......白天在步行街上的那個人!」
如果今天下午在新都繁華的商業街上,這個自稱Caster的傢伙沒有莫名其妙地跳出來攔住她們。
如果對方在臨走前沒有留下那句意味深長的預告。
衛宮切嗣就不會去排查碼頭周邊的陷阱與埋伏,她們又怎麼可能會在跨河大橋附近猶豫觀望了那麼久才趕赴戰場?!
而現在,這個神出鬼沒的Caster竟然在局勢最混亂的關頭乘著飛毯從天而降,介入了對峙之中!
阿爾托莉雅將手中的劍橫在胸前,眼神銳利地直視著飛毯上的青年,沉聲質問道。
「Caster!你特意將我們引渡至此,如今又公然現身於此地......你究竟在謀劃些什麼?!」
面對騎士王那充滿敵意的質問,站在飛毯前端的阿拉丁只是聳了聳肩。
「不是早就說過了嗎,只是想看看你戰鬥的英姿~」
輕飄飄的一句話,在空曠的貨櫃碼頭中央迴蕩開來。
在場的眾人神情驟變!
愛麗絲菲爾下意識地抓緊了身側的風衣衣角,眼中滿是警惕。
這個自稱Caster的中東青年不僅在白天精準截停了她們的行蹤,甚至在今夜的戰鬥爆發之前,就已經算準了一切!
他是如何做到的?
他是怎麼知道Lancer今晚會在這座碼頭釋放戰意發起挑戰的?!
而在另一側,手持紅黃雙槍的迪爾姆德同樣眼神一凝,槍尖微轉,斜斜指向了空中的飛毯。
作為在此處空候了一個多小時的當事人,他很清楚自己挑選這處戰場純屬臨時起意。
如果對方連他的行動軌跡都能提前洞悉並將其作為誘餌去引導Saber進場,那麼這名Caster的情報搜集能力讓人不寒而慄!
伊斯坎達爾在聽到這番對話之後,那雙銅鈴大眼也微微眯起,眼中閃爍著審視的意味。
整座碼頭的空氣因為這句話變得更加沉重。
然而,還沒等下方的騎士們做出進一步的質問,一道壓抑著怒火的男子嗓音,再次通過魔術擴音術式在碼頭周邊的陰影中炸響!
「好,很好!」
「沒想到除了韋伯·維爾維特之外,竟然還有我的學生參與了進來!」
肯尼斯看向那張飛毯,接二連三的變故讓這位君主內心的怒火翻騰。
原本發現韋伯盜走聖遺物私自參戰,就已經是對他作為導師與君主的挑釁。
如今倒好,飛毯正中央竟然坐著另一個熟悉的面孔——自己的另一個學生,艾德費爾特家族的小輩,拉特拜爾!
自己任教的教室難道成了組團來遠東參加生死決鬥的集結地了嗎?!
聽到導師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嚴厲斥責,戰車上的韋伯嚇得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冷汗順著額角瘋狂淌下。
而面對韋伯的驚恐與肯尼斯的怒火,拉特拜爾從飛毯上站了起來。
拉特拜爾主動將兩隻手攤開,手背朝外晃動了幾下,向著下方的所有人展示得清清楚楚。
那手掌皮膚白皙細膩,手背上也空空如也!
沒有大聖杯下發的三劃鮮紅令咒,也沒有魔術的遮掩痕跡,在所有從者與魔術師的感知視野中,那雙手乾乾淨淨!
「氣死我了!我才剛剛把準備工作做好,就被家族的那群老登給逮住了,完全沒有參加聖杯戰爭的資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