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跳脫出勝負爭霸回歸於學者求知的清奇思路,遠坂時臣在漫長的魔道生涯中確實從未產生過哪怕一次的類似設想。
不過細細想來......
所羅門王。
古代以色列的偉大君主,統領七十二柱魔神的魔術祖師,在西方的魔道的創始者、奠基者、完善者,被被尊奉為「魔術王」的存在。
倘若那個少年真的將那位『魔術王』召喚降臨於現世......
遠坂時臣的眼神微微凝重了幾分。
毫無疑問,那位存在所展現出的威能,絕對是不亞於上三階的存在。
統御七十二柱魔神的使魔軍團,持有神賜的十戒,其構築出的魔術陣地與神殿威能,恐怕能夠在頃刻間將冬木市的靈脈據為己有。
面對那種規格外的Caster,即便是以高對魔力著稱的上三騎,在戰鬥中也必然會陷入苦戰。
好在,艾德費爾特家族的老一輩魔術師在關鍵時刻做出了干預,將這個異想天開的計劃掐死在了萌芽狀態。
如果讓所羅門王真正降臨在冬木市的舞台上,哪怕是手握英雄王這張無敵手牌的遠坂時臣也勢必會多出幾分棘手的顧慮。
「那麼......飛毯上的其他人又是怎麼回事?」遠坂時臣對著通訊法陣沉聲發問。
「飛毯前端由一名手持彎刀的中東裝束青年負責操縱,對方已向在場所有人自報了【Caster】的職階。」
「而在飛毯後方,端坐著一名身披厚重大衣與兜帽的女性,行事謹慎低調,自始至終未曾發一言也未展露相貌。」
聽完言峰綺禮的補充描述,遠坂時臣微微頷首,臉上的神情沒有產生太多波瀾。
對於那個裹在一衣服里的神秘女人,遠坂時臣並未投注過多的關注。
在他看來,事情的脈絡已經清晰透徹——那個女人就是艾德費爾特家派遣過來的代理人,至少是艾德費爾特家族花費重金招募的魔術師。
畢竟拉特拜爾作為艾德費爾特家族重視的後輩,身邊跟隨著家族指派的隨行護衛與實戰人員是在正常不過的。
至於那個女人會不會是與艾德費爾特毫無瓜葛的外來遊蕩,但是正好和艾德費爾特相遇的流浪魔術師?
遠坂時臣直接排除了這種可能性。
冬木市目前的監控網絡已無懈可擊,在世俗與神秘層面的哨卡有聖堂教會和綺禮手下那的百貌哈桑進行嚴密看守。
外來魔術師絕無可能在不被Assassin察覺的前提下踏入這片土地。
能夠順理成章進入冬木且避開盤查的,唯有當時一同前來的艾德費爾特家族的人。
「一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魔術師,再加上一個甚至被召喚在弱小Caster職階里的從者......」
遠坂時臣端起桌上的紅茶輕輕抿了一口,語氣中重新恢復了從容。
「綺禮,讓哈桑繼續在陰影中保持監視,記錄所有從者的寶具特性。」
「只要掌握了這群從者的底細,這場戰爭的冠冕便絕不可能旁落他處。」
遠坂時臣放下了茶杯,視線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堅信一切都在他的預想之中平穩運轉。
......
自負的遠坂家主是把他當成了一個毫無威脅的小鬼,還是自作聰明地腦補出艾德費爾特家族派遣的魔術師,這些瑣碎的誤解在拉特拜爾看來沒有意義。
他現在重視的唯有這片碼頭上的戰局演變。
他在等待一個關鍵的轉折點。
確切地說,他在等待著狂戰士蘭斯洛特正式殺入戰場,與路燈上的那位黃金王者正面碰撞,並在雙方交鋒告一段落後的事情!
拉特拜爾想要在這場碼頭大亂鬥的收尾階段,趁亂先想辦法踹走一騎從者!
不管是左手筋腱被廢的阿爾托莉雅。
還是御主自大傲慢的迪爾姆德。
甚至是在戰車上似乎毫無忌憚的伊斯坎達爾......
隨便哪一個都行!
拉特拜爾急需用再來一場從者退場來驗證系統的獎勵。
此前他在那座廢棄倉庫里親手擊殺了Caster吉爾·德·雷之後,系統當場結算了兩次抽取機會。
拉特拜爾需要確認——
讓一名從者退場是否屬於一種穩定觸發抽獎次數的通用機制?
如果只要一騎從者被送走,系統就會判定世界線發生了偏折並下發獎勵,那麼在今夜這個多方負傷、陣型散亂的僵局之中,找機會痛打落水狗然後收割掉其中狀態最差的一騎從者,其收益是完全能超過風險的!
不過......
一想起從吉爾·德·雷身上壓榨出的那兩次抽取結果,拉特拜爾便忍不住感到一陣陣頭痛。
那兩次寶貴的抽取機會,早在過去那四天就消耗掉了。
然而抽出來的具體內容,卻讓滿懷期待的拉特拜爾體驗到了一場心肌梗死。
第一次抽取的產物,來自【Caster·藍鬍子】的技能:【黃金律 B】【出自奏章一平面之月】
這項技能的效果簡潔明了——保證持有者在一生之中絕不會為金錢與財富所困擾,在漫長的人生旅途中總能通過各種途徑獲得充裕的財寶。
倘若這項能力被丟給囊中羞澀、連買一張跨國機票都要找梅爾文借債的韋伯·維爾維特,那絕對算得上是一場改變命運的能力。
可是......這項技能落在了拉特拜爾的手裡!
這就是雞肋!
拉特拜爾自己本就是艾德費爾特家族的核心成員,名下掛靠著家族分配的信託基金與產業分紅。
更不用說,家族寶庫里堆積的財富多到了哪怕拉特拜爾揮金如土幾輩子也根本不可能揮霍殆盡的程度。
給他一個【黃金律 B】,除了讓卡里的那一串數字繼續無意義地往上加之外,對於提升他在這場聖杯戰爭中的自保能力與戰力沒有半點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