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這項技能能不能削弱從者寶具解放的殺傷,但兩成的攻擊力削減,在白刃戰中也能夠發揮顯著的效果。
如果放在消耗戰中,這種持續性的削弱能夠讓對手的攻勢逐漸遲滯。
水汽在浴室頂部凝結成水滴,滴落在溫熱的水面上,激盪起微弱的漣漪。
拉特拜爾關掉了系統面板,目光落在虛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咒怨蟲】三個字上。
他靠在浴缸邊緣,眉頭緊鎖,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這個名為咒怨蟲的產物,勾起了他的疑慮。
咒怨蟲。
這個名字與間桐髒硯控制的刻印蟲之間有著相似性。
那種寄宿在人體血肉中依靠啃噬血肉與魔力維繫詛咒的造物幾乎就是間桐髒硯魔道研究的具象化。
這並非第一次出現這種狀況。
拉特拜爾梳理起過往的抽取記錄。
此前在廢棄倉庫擊殺吉爾·德·雷之後,系統給出的產物中有一件是【黃金律 B】。
那項技能,似乎是吉爾·德·雷的能力。
而在今天,他在地下室碾碎了間桐髒硯後,系統隨即給出了疑似有著間桐家特徵的【咒怨蟲】。
這些抽取結果呈現出緊密的關聯。
倘若並非巧合,或許系統的抽取池並非完全孤立。
系統可能會根據宿主在擊殺的目標、顛覆的勢力、接觸的人物,將與目標相關的概念與素材注入抽取的概率模型之中。
這個推論讓拉特拜爾心頭微動。
目前這只是基於現象所做出的猜測。
自降臨這個世界十二年以來,他所積攢並消耗的抽取機會一共只有六次。
六次樣本的基數太小。
在統計學上六次試驗無法支撐起一個定論。
想要驗證這個抽卡機制的真實面貌,他需要獲取更多的抽取機會,需要在這個冬木市的戰場上掀起更劇烈的風浪。
如果後續他在面對騎士王阿爾托莉雅、征服王伊斯坎達爾、或者英雄王吉爾伽美什的時候完成收割......
輪盤上是否會出現屬於阿爾托莉雅的武裝?
是否會浮現出屬於伊斯坎達爾的寶具?
乃至......是否會得到吉爾伽美什的神性?
拉特拜爾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了悅動的心臟。
貪婪是魔術師前進的驅動,貪婪同樣需要用冷酷的理性來馴服。
不能亂貪,現在需要的是穩紮穩打。
浴室的門發出輕微的吸附聲。
水霧繚繞之間,一道豐滿的身影邁步走進了充滿蒸汽的房間。
山魯佐德手裡端著盛有精油與洗浴軟布的木盤。
她身上只裹著一層淺色的單薄絲織浴袍。
布料浸潤了空中的蒸汽,緊貼在誇張的曲線上,柔順的黑紫色長髮用一根絲帶簡單束在腦後,幾縷被打濕的髮絲貼在修長的脖頸邊緣,低垂著眉眼,神態溫順而平靜。
浴池裡的拉特拜爾目光帶著少許錯愕。
為了儘可能削減陣地內部的人員流動,拉特拜爾在接管這座冬木市民會館時,僅僅抽調了一支規模有限的隨行團隊。
原本負責照料他起居更衣、打理浴池的專職女僕全數被他留在了深山町的洋館。
而前幾日,山魯佐德從未主動涉足過浴室這類私密空間。
不過,拉特拜爾沒有追究其動機的打算,收回視線,將後腦勺重新靠回了池沿的軟墊上。
只要自己不主動去迫害她,不做出驅使她充當棄子的殘酷舉動,不盲目踏入尋死的險境,山魯佐德便絕無背叛自己的動機。
在複雜的聖杯戰爭中,山魯佐德屬於省心好相處的從者類型。
沒有騎士的精神潔癖,不會對御主的殺伐指手畫腳。
沒有征服世界的野心,不會擅自攛掇徒弟背刺御主。
她渴求的只是性命的存續,而這份訴求與拉特拜爾的行動準則上是一定程度的契合。
對比起那些行事偏執,尤其是會反噬御主的危險分子,山魯佐德的服從性無可挑剔。(比如什麼理查、金閃閃、奉先、梅菲斯特、莎士比亞、哥倫布、莫里亞蒂、阿維斯布隆......)
這種類型的從者,省心程度甚至能夠比肩那些沒有自主意志的人機。
拉特拜爾最初謀劃召喚的所羅門王便是人機中的典型代表,更是輪椅中的輪椅。
作為魔術王,所羅門被沒有人類該有的悲歡與欲望,如同一台依循神明指令精準運轉的機器。
倘若將他召喚,御主需要做的便是指明目標,讓名為所羅門的輪椅去推平沿途的障礙,毫無私慾,毫無背叛的風險。
當然了,山魯佐德也不差。
只要自己能夠提供充足的魔力供給,無論是構築神殿級的防禦陣地,還是依靠固有結界調動的傳說故事,她所能發揮出的戰術空間廣闊無垠。
從剛才在間桐宅邸地下室展開的固有結界便能看出端倪。
洛克巨鵬鳥、阿利·卡德的劇毒、王宮軍隊、神燈精靈、三十九名盜賊......
只要魔力的供給沒有中斷,她便能將整部浩瀚的故事總集轉化為無窮無盡的軍勢,用敘事的規則將敵人堆死在領域內部。
這種兼具容錯率與戰略縱深的從者是不可多得的手牌。
山魯佐德將木盤擱置在池邊的石台上,走入溫熱的水池之中。
水流沒過她的大腿與腰肢,薄薄的布料在水波中泛起柔和的褶皺。
女子跪坐在拉特拜爾身後的淺水台階上,手指蘸取了帶著草木清香的油脂,動作輕柔地撫上少年的肩頸與後背。
溫潤細膩的觸感伴隨著清冽的藥草香氣擴散開來,山魯佐德低垂著眼眸,指尖施加著恰到好處的力道,將拉特拜爾由於魔力激盪而緊繃的肌肉一點點揉捏鬆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