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心裡罵了句娘。
自己下午才搬進新院子,蘇晚棠現在連顧婉兒的名字都叫出來了。
這女人在宮裡到底安了多少雙眼睛?
她既然知道顧婉兒,恐怕也知道自己剛從皇后手裡領了差事。
這事可不能讓她越想越歪。
沈重索性不往後躲了,順著被揪住的衣領坐上床榻,胳膊往蘇晚棠腰上一搭,還故意湊到她耳邊。
「娘娘,您這是吃醋了?」
蘇晚棠被氣的差點一巴掌扇過去。
這個狗東西,剛才還嚇得直喊饒命,現在竟然敢往她身上貼!
她的手摸到沈重頸側,又硬生生忍住了。
「你少跟本宮扯這些,說吧,皇后究竟讓你幹什麼?」
「她把顧婉兒都送你了,明顯不是什麼簡單的差事。」
沈重貼在她腰間的手僵了一下。
「娘娘,您先答應,聽完可別拿奴才撒氣。」
「這差事是皇后逼著奴才接的,婉兒姑娘那把劍抵在脖子上,我想不答應也不行。」
蘇晚棠沒有讓他鬆手,只是把那盤葡萄往旁邊挪了些。
「說正事。」
「皇后讓我以後常來昭華宮,想法子……」
沈重摸了摸鼻子,「讓娘娘懷上孩子。事成之後賞五百兩銀子,另外給個住處,顧婉兒也是她安排來的。」
蘇晚棠手裡的葡萄被捏破了。
汁水從手指縫裡流到睡衣上,她好像都沒有感覺到。
「顧清瑤,你這個賤人!」
她猛的推開沈重,掌風拂過榻前的小几,盛葡萄的銀盤翻了,葡萄滾得到處都是。
外頭的宮女聽見響動,急忙問:「娘娘?」
「出去!誰都不許進來!」
沈重站在榻旁,沒敢再湊過去。
那皇帝看著擁有三宮六院,實際上背後這兩個女人恨不得把對方弄死。
他自己夾在中間,弄不好先把自己賠進去。
當皇帝有個屁意思。
還不如攢夠銀子,出去找個地方享福。
蘇晚棠用帕子擦了兩下手之後,乾脆把沾著果汁的帕子也扔掉了。
「那你答應得挺痛快。」
「奴才如果真的要為皇后害你的話,又何必把這話告訴您呢?」
沈重很委屈的繼續說道,「五百兩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我倒先被你嚇出半條命了。」
「少拿銀子說事。」
蘇晚棠看著他,「顧婉兒就在你家院子裡睡覺,你回去之後打算怎麼跟她說?」
沈重這回沒急著嬉皮笑臉。
「她聽從皇后的命令,我能控制住她嗎?但是她管不住我。」
「娘娘想知道的,我不是已經說過了?」
蘇晚棠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真氣探進去,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昨天早上你才打通了一重,今天就打通了七重。沈家的功法是什麼門派的?」
來了。
沈重知道,總有一天要回答這個問題。
武道天書這樣的東西,他都不願意對顧婉兒說起。
蘇晚棠知道了自己的身體裡藏著這麼一件寶貝之後,哪裡還會讓別人隨便進出昭華宮呢?
「祖上傳下來的一種叫陰陽功的方法。必須男女同房才能運轉。」
「過程中,兩個人的修為都可以得到提高,而且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沒有副作用。」
蘇晚棠的指尖還扣著他的腕脈。
渾厚的真氣無法欺騙人,所以她對他的這套祖傳功法又多了一份相信。
「下午跟顧婉兒練的?」
沈重暗叫不好。
就算是不說,她也可以從修為上看出一二。
「娘娘,功法有沒有效果,你自己已經試過了。至於其他的事情……我總不能把祖宗留下的那份家產全部交代了吧?」
「倒是會給自己留後路。」
蘇晚棠鬆開了手,拿起一塊手帕想要擦掉手指上的血跡,但是突然想起手帕已經被扔掉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掌,昨天堵了三年的關口終於打開了,到現在為止真氣運轉正常,並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如果他所說的都是真的,那麼自己又何必苦苦等待什麼靈藥?
她往榻里挪了些,拍了拍身旁空處。
「過來。」
沈重反倒往後挪了半步。
這目光不對勁。
剛才恨不得把人剁了,現在看到他這個樣子,活像餓狼看見了一隻沒有腿的羊。
顧婉兒昨晚已經把他的身體折騰得很辛苦了,再陪這位娘娘練下去的話,他恐怕連出門的力氣都沒有了。
「娘娘,今天早上我出來的時候太匆忙了,都沒有把事情交代清楚。」
「如果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要吩咐的話,奴才就先告退了。」
「本宮叫你走了?」
「娘娘您還有事兒?」
蘇晚棠沒有再拉著他,只是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封信遞給他。
「替本宮把這封信送去蘇家。」
沈重接過信,翻過來瞧了瞧。
封口處用紅色印泥蓋上,並且上面還有個小印章。
信封上沒有寫任何東西,也沒有寫給誰。
「娘娘,送信找一個宮女就可以了。蘇府來往昭華宮的人,總是比我熟悉吧。」
「旁人不便,你就替本宮跑一趟吧。」
蘇晚棠把衣領整理好之後,語氣很平靜地讓他出去買一個點心。
沈重卻沒把信往懷裡揣。
他以前在侍衛所工作,除了休息和休假之外,哪裡有擅自離開皇宮的道理?
再說,這封信連個名字都不寫,何必讓他去冒險?
「娘娘,我只是一個侍衛,沒有休沐的時候不能出宮門。娘娘要是著急的話,奴才也沒有辦法插翅飛出去。」
沈重拿著信封,手指碰到封泥的地方沒有用力。
如果這是普通的家書的話,蘇晚棠又何必一定要找他來送呢?
別說封口被別人發現了,就算只是在宮門口被問兩句,他也解釋不清楚。
「你小心點就是了,還用本宮教你?」
「那萬一讓人搜出來呢?我該怎麼回話?」
蘇晚棠看著他:「別讓人搜出來。」
「娘娘,我是說真的被抓了怎麼辦?」
「那就把信毀了,之後自裁吧。」
沈重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蘇晚棠把信封整理好之後,沒有再說話。
這娘們兒說得可真輕巧。
好不容易得到武道天書,現在通脈七重之後,以後銀子、房子、漂亮姑娘都有希望了。
為了封住不知道寫的是什麼的信,他把脖子當成了賭注。
「那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他直接把信扔回榻上。
「練功是可以的,替您送這要命的東西,奴才做不了!」
蘇晚棠看著面前的信封,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
沈重見風聲鶴唳,腳下剛要發力的時候,氣海境的真氣就迎面而來。
他膝蓋一軟,整個人就摔倒在地上了,後背又被撞了一下,連凌波微步都使不出來。
草!
這娘兒們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
蘇晚棠赤腳走在上面,踩在他的肩背上,俯身看著他。
「你當本宮是在跟你討價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