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聽見劉全的話,回頭瞥了他一眼。
「不是……你看我像傻福嗎?」
「傻福是啥?」
沈重看他一臉懵逼的表情,無奈的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沒事兒,我不會在皇陵動手。」
說完之後他就走了。
劉全追到迴廊盡頭,抬手攔住了沈重。
「老沈,你到底想怎麼做?說出來,我也能幫你,好歹我也是鍛體九重的境界。」
沈重停下腳步,側頭看他。
「怎麼,你也想替我分憂?」
「白眉差點要了我的命,這口氣我也咽不下。」
劉全壓低了聲音說,「你吩咐一聲,我現在就派人去盯著他,看他每天吃些什麼,見些什麼人。」
「你去盯他,才是真正的打草驚蛇。」
沈重接過值守名冊,隨便翻了翻。
「白眉敢花錢請屠龍會來殺我,說明他在宮裡還有靠山,你派人去監視他,一旦被發現,你小命不保。」
「那就查供奉院?」
「查侍衛所。」
劉全一怔。
沈重把名冊遞了回來,「侍衛所的人要查一查總得分清哪些是咱們自己人,哪些是咱們的敵人。」
「可三天後就要去皇陵,這點時間……」
「慢慢查,不著急。」
沈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查到什麼了,先告訴我,不准擅自行動。」
劉全收好名冊:「行,我儘量不驚動他們。」
「不是儘量,是必須。」
劉全應了一聲,走出幾步,又回頭問:「老沈,你是不是已經想好怎麼對付白眉了?」
沈重沒有回答,轉身朝醫官值房走去。
「先把該準備的東西準備好。」
白眉是氣海九重,身後還有供奉院和宮中舊關係撐腰。
正面交手,就算沈重能勝,也免不了鬧出動靜。
三天之後,姬承曜要去皇陵祭奠先帝,文武百官和宮中高手都會隨行保護。
白眉作為供奉,自然要站在皇帝身邊保護他。
既然如此,未必非要用拳頭解決。
他來到了醫官值房內,周醫士正踮腳整理藥櫃。
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沒回。
「沈副統領,良妃娘娘又出事了?」
「沒有,她好著呢。」
沈重把一張椅子搬過來,坐到上面去:「老周,借我一包藥。」
周醫生回頭看了他一眼。
「借藥?副統領,缺少這些藥物的錢?」
「最近手頭比較緊張。」
「少來。」
周醫士把藥瓶放回柜子里,冷聲道:「剛升為副統領,就在會賓樓請人喝酒。你還跑我這來哭窮?」
沈重摸了摸鼻子。
「那就先記帳,改日還你。」
「你上次欠我的兩壇酒還沒還。」
「不是被你喝了嗎?」
「你送來的酒,和你欠我的酒,能是一回事?」
沈重被堵得沒話,只好捂住肚子,換了副難受的表情。
「我最近腸胃不通,想請你配一副藥。」
周醫士上下打量著他。
「你氣血旺得很,狀態比門口那條黃狗還精神。哪裡不舒服?」
「我有點便秘。」
聞言,周醫士的神情變得古怪起來。
「你一個氣海境,跑到我這裡說便秘?」
「那咋了?誰說修為高了就不會便秘了?」
沈重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人活一輩子,總有一些不能說的秘密。如果你不願意配的話,我去找別的地方問。」
「行了,坐下。」
周醫生從藥櫃裡拿出一些藥材,碾碎之後混合在一起,然後包成一個小包遞給他。
「藥性有些烈,每日一次,照這個分量服用,千萬不能多服,否則會腹痛腹瀉,嚴重時四肢乏力,連路都走不穩。」
沈重接過藥包之後,在手裡掂了掂。
「這玩意兒入口之後,多久見效?」
周醫士皺眉看他:「你問得這麼細,真打算自己吃?」
「不然呢?你快點的吧,我都憋了好幾天了,再墨跡,我拉你被窩信不信?」
「最好是你自己用,這藥半個時辰左右會開始發作。到時候別到處亂跑,提前找好茅房。」
「明白。」
沈重把藥包收入懷中,轉身便走。
「沈重!」
他回過頭,就見周醫士盯著他,提醒道:「你可別拿這東西去害人。」
沈重露出一臉無辜。
「周醫士,我就是腸胃不舒服。真出了問題,也絕不回來找你。」
「滾!」
沈重笑著離開。
周醫士望著他的背影,心裡卻越想越不踏實。
一個氣海境高手,專程來討瀉藥,還反覆詢問藥效和發作時間,怎麼看都不像準備自己服用。
可藥已經交出去了,現在再追,也未必追得回來。
……
供奉院內,白眉坐在主位,面色陰沉。
周通站在下方,連呼吸都放輕了。
「還沒找到黑狼他們?」
「師父,他們受了傷,應該還藏在城外。」
周通小心答道,「弟子已經派人四處尋找,只是暫時沒有消息。」
白眉一掌拍在桌面上,茶杯沿著桌面滑出一截。
「兩個受傷的人都找不到,養你還有什麼用?」
周通連忙跪下:「弟子這就加派人手,一定把他們找出來。」
「找到之後呢?」
「直接處理掉,不留活口。」
白眉盯了他片刻,冷聲道:「記住,不能讓他們把事情傳出去。」
「弟子明白。」
周通退下,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白眉端起茶杯,才發現茶水早已涼透。
他放下杯子,腦中又浮現出校場上的那一幕。
沈重的掌力、身法和指法,全都超出了他的預料。
刺殺失敗,黑狼又帶人找上門來,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幾乎全在朝最壞的方向發展。
「沈重,老夫倒要看看,你還能得意幾天。」
……
沈重回到住處,將藥包放在桌上。
白眉平日飲食都有專人照看,想讓這包藥進他的肚子,並不容易。
可三天後的皇陵祭拜,顧清瑤必然站在姬承曜身側。
她是大雍皇后,白眉再謹慎,也不會懷疑她親自安排的東西。
更何況,顧清瑤前幾日還想拉攏自己,許諾寧王登基後封侯拜將。
既然想讓自己替她賣命,總不能只靠幾句空話。
沈重指尖敲著桌面,片刻後,嘴角浮出一絲笑意。
「皇后娘娘,總得拿出些誠意來。」
他收好藥包,推門走到院中。
顧婉兒還沒有回來,院子裡十分安靜。
沈重抬頭望向皇城深處,仿佛已經看見三天之後,白眉站在姬承曜身邊,臉色越來越難看,卻只能強行忍耐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