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還沒有到，沈重的院子裡就已經熱鬧非凡了。
劉全叫來兩個侍衛把一個大浴桶抬到裡面去，又加了幾桶熱水。
「老沈，你確定要這麼大的？」
「嫌大？那你進去泡泡？」
「我可不敢。」
劉全擦了把汗，但是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到底請了什麼貴客？三個人用一個浴桶。」
「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
「得，我不問了。」
沈重叫住他，「你親自看守牢房，特別是刀疤臉，今天晚上誰都不能放進來，也不能讓人知道。」
劉全應了一聲，帶人離開。
沈換上了一件乾淨的衣服，把兩張名單放到抽屜里之後，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顧清瑤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進來的，後面跟著一個宮女。
沈重迎上去，笑著拱手。
「娘娘，你還真來了？」
「不是你非要本宮過來的嗎？」
顧清瑤摘下斗篷，往屋裡掃了一眼。
隨後就看到了屏風後面冒出的熱氣。
「你屋裡燒什麼呢？」
「熱水，臣忙了一天，打算洗個澡。」
「本宮來談正事，你倒有心思沐浴？」
「娘娘放心，誤不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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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蘇晚棠到了。
她穿的是素色長裙，進門的時候臉上還有笑容，但是看到顧清瑤站在屋子裡，笑容馬上就僵住了。
顧清瑤也愣在原地。
「蘇貴妃？」
「皇后娘娘？」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同時轉向沈重。
「你叫她來做什麼？」
沈重摸了摸鼻子。
「二位娘娘先坐，臣有話慢慢說。」
「沈重，你是不是故意的？」
顧清瑤盯著他。
蘇晚棠反倒是先笑了起來：本宮以為沈副統領只請了我一個人，看來今晚要談的事情，還真是不少
她徑直走到桌邊坐下。
顧清瑤見狀，也不好扭頭就走，只好坐在另一邊。
沈重給兩個人倒了杯茶，並且從抽屜里拿出了兩份名單。
「這就是二位娘娘白天交給臣的東西。」
顧清瑤看到蘇晚棠的臉之後，臉色就變了。
蘇晚棠掃過另一張，眉頭也擰了起來。
「你竟把本宮的名單拿給她看？」
「沈重！你收了本宮的東西之後，立刻去找她？」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肯讓。
沈重聽得頭疼，只好屈指敲了敲桌面。
「二位娘娘，先聽臣說完行不行？」
顧清瑤冷聲道：「你最好給本宮一個解釋！」
沈重指著兩張紙。
「一份七人，一份六人，皇后給的是蘇家的人，貴妃給的是寧王的人。」
蘇晚棠放下名單：「所以呢？」
「所以臣害怕啊！」
沈重嘆了口氣。
「今天抓了十幾個刺客，按照兩位的要求審問，明天就可以把十三個朝廷官員給揪出來了。後天還要再加十三個人嗎？」
「本宮只是讓你查。」
「娘娘，這裡也沒外人，臣就說句實在話。」
沈重端起茶杯，「那些人到底是不是屠龍會還沒有搞清楚。按照名單審出很多口供，回頭再有人發現其中的問題，掉腦袋的不只是他們，還有我！」
蘇晚棠看了他片刻。
「你把本宮叫來，就為了說這個？」
「當然不是。」
沈重壓低了聲音。
「臣有個更合適的人選。」
「誰？」
「白眉。」
顧清瑤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沈重又說：「白眉今天剛剛被抓走，刺客就出現了。領頭的人還說，原來有個人答應去救駕。」
蘇晚棠的神情認真了幾分。
「你懷疑白眉？」
「不是懷疑。」
沈重看著兩個人，「刺客頭目親自說出了白供奉的名字，但是還沒有得到完整的口供。如果和他有關的話，那就是拿陛下的生命來冒險了，這樣的罪過比勾結屠龍會還要嚴重。」
顧清瑤皺了下眉：「你想要本宮幫你對付白眉嗎？」
「娘娘，這話可不能亂說。」
沈重笑著說，「我是來為陛下查案的。」
「我從刺客口中得到白眉的消息，只要你們幫我把白眉搞定，你們兩面的人，我自會給你們一個解決之法。」
顧清瑤冷笑一聲：「說來說去，好處還是你占了。」
「娘娘，臣今天可是拼了命救駕。」
沈重攤開雙手說，「總不能一點好處都不給吧？」
顧清瑤跟蘇晚棠都冷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看沈重。
「好了，主要的事情已經談完了，兩位娘娘喝口水冷靜一下。」
蘇晚棠沒有去碰茶杯，但是目光卻落在了裡屋。
「那麼多熱水是用來幹什麼的？」
顧清瑤想起進門的時候看到的熱氣。
「沈重，你真的要當著本宮的面洗澡嗎？」
沈重認真的點了點頭。
「今天忙了一天，又打了一場架，身上都是汗。兩位娘娘如果願意的話，也可以一起泡澡，放鬆一下。」
屋子裡立刻變得很安靜。
顧清瑤首先站起來。
「無恥！你把本宮叫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蘇晚棠也瞪了他一眼。
「你倒是真敢想。」
「二位別誤會！」
沈重笑呵呵地走到屏風邊，伸手把屏風推到一邊去。
後面的浴缸可以容納三個人。
顧清瑤的臉色馬上就不一樣了。
「沈重！」
蘇晚棠也看出來了，於是就轉過頭來望著他。
「你讓準備這麼大的浴桶，是早就預料到我們會來的吧？」
沈重笑笑，並沒有否認。
「二位娘娘都很聰明，臣也不拐彎抹角了。」
顧清瑤冷冷的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有什麼，就是想請兩位娘娘一起洗個澡，好好談談以後的事情。」
「荒唐！」
顧清瑤氣得胸口起伏。
蘇晚棠也收起笑容對沈重說：「沈重，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的身份了？」
沈重看著兩個人，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臣當然沒忘。」
他走到桌子前面把兩張名單收了起來，然後又把顧清瑤放在椅子後面的斗篷遞給了她。
「既然兩位娘娘都不願意了，那我們就回去吧。」
顧清瑤發呆了。
蘇晚棠也是感到很驚訝。
她們原以為沈重還會繼續糾纏下去，但是沒想到他直接走到門口，把房門打開。
隨即回過頭去看向兩人，然後神色一冷，拱手作別。
「往後你們依舊是高高在上的皇后、貴妃，而我呢，還是做我的小侍衛。」
「咱們就此絕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