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梅傲霜的質問,李玄早就想好了說辭。
「在下的力氣很大,少爺之前又賞了我一把好劍,加之服用了丹藥......」
「不過可惜,那劍已經被砍卷刃了,不能用了。」
梅傲霜聽著回答,內心自然不信。
你力氣再大,能大得過元獸?
劍刃再鋒利,還能捨得將上品名兵賞給你?
不過眼下李玄立了奇功,並非猜忌功臣的時候。
「對了,梅大人,那元獸的元丹被我取出了,要上交欽天監嗎?」李玄連忙轉移話題道。
「自然不必,你殺了元獸,最珍貴的元丹便是你的。」梅傲霜聲音剛正不阿:「至於其他的東西,等回到欽天監,自有樞密司的人分取功勞。」
李玄點了點頭,只希望樞密司的人不貪贓枉法就好。
兩人走著走著,待到夕陽西下的時候,走出了黃原縣。
這時,才看見地平線遠方蕭軒騎著馬,後面跟著一行主官校尉跟著。
「元獸的屍體!梅大人旁邊的人,好像是...是李玄!」
馬匹跑到近前,蕭軒先是詫異地看了眼被梅傲霜拖著的鱗甲元獸屍體,而後上下打量李玄。
她的表情先是從焦急變成驚愕,然後很快露出笑容,變成了欣喜。
李玄沒事,元獸也死了,這是多麼令人振奮的事情啊!
「快快上馬!」
蕭軒調轉馬頭,示意李玄坐上馬背來。
跟過來要為李玄報仇的一眾主官校尉默然,表情十分特別。
韓楓騙了他們?
不是說好的李玄用手心雷和元獸同歸於盡了嗎?
現在人不是好好地站在這裡嗎?
什麼時候布衣郎裡面也有這號猛人了?
「你受了傷,抱著我,否則容易從馬背上墜下來。」
待到李玄坐上了馬,前邊的蕭軒喚了一聲。
「哦~」
李玄老老實實地抱住了蕭軒的細腰,動作有些生硬。
現在蕭軒是男人模樣,大家看著覺得並不不妥。
但他可知道蕭軒其實是女人,他現在正抱著一位絕世美女的柳腰。
「那就回金陵吧。」
梅傲霜說了一句,不再壓低速度,帶著元獸屍體飛奔而去。
「駕!」
「駕!」
一行人等騎馬又掉頭返回金陵。
馬匹跑得飛快,路上避免不了顛簸。
李玄龍虎丹的副作用還沒有消退,惹得前面牽著韁繩的蕭軒一陣臉紅。
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膈應自己的屁股......
莫非是李玄身上的腰帶?
————
夜色如墨,寒意漸濃。
又是一個多時辰,眾人才回到了金陵。
梅傲霜的速度最快,先一步來到了欽天監內。
同樣的,即便是晚間,欽天監的人也沒有休息,而是在繼續加班加點地幹活。
他們雖說幫聖上分憂,可現在鎮守在了大寧各地,衙門各種棘手的問題便到了他們的頭上。
「回來了!梅鎮守使回來了,還帶回了元獸的屍體!」
「梅大人真是武功蓋世啊!」
「元獸死了,也算告慰李兄的在天之靈了。」
「好死,這元獸吃了不少百姓,又殺了李玄,誒,不知李玄的屍體可還完好?」
「......」
聽到院內眾人的感慨,梅傲霜一臉無語。
「元獸不是我殺的。」
「哈哈,梅大人說笑了不是,元獸不是您殺的,莫非還是李玄用手心雷炸死的不成?」
樞密司的主官趙大年笑了笑,搞不懂花閻羅什麼時候也會開玩笑了。
「是李玄殺的,不過不是用手心雷炸死的。」
「另外李玄沒死,人也好好的,你們不要說那等胡話了。」
梅傲霜丹鳳傲眼掃視眾人,這才讓眾人安靜了下來。
啥...啥意思?
李玄沒死,還殺了元獸?這...貌似不太可能吧?
可他們也不敢質疑梅傲霜啊。
眾人皆是驚詫地對視一眼,各自心頭狂跳。
樞密司主官趙大年笑容僵硬,瞪大眼睛道:「梅大人,你在跟我們開玩笑嗎?」
梅傲霜使了個看弱智的眼神,邁步去到了後面。
而正在用酒買醉、躲在公房裡的許淼聽到了隻言片語,連忙出來看大家都在震驚李玄沒死的事情後,酒罐子一砸,去到了欽天監大門外。
眾多山河郎、布衣郎見狀,也各自去到大門外,翹首以待,像是閨中婦女在等待征戰歸來的丈夫一般。
噠噠噠——
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眾人的心不由地提了起來。
雖說梅傲霜說了李玄沒死,還說了李玄擊殺元獸的偉大事跡。
但眾人還是希望眼見為實,看見殺獸英雄李玄的歸來!
「是李玄,他坐在蕭主官的後面,是我的兄弟李玄!」
許淼仰天大笑,大喊了一聲,其餘欽天監的兒郎們也露出驚喜的笑容。
而其中樞密司趙大年的笑容最為誇張,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子上。
原因無他,樞密司要負責考核和功績。
如今一介布衣郎斬殺了中階元獸,此等駭人的功績,別說劍州、長明、東都那幾個跟金陵同時開設的欽天監,就算是京城的欽天監總司,也拿不出如此功績啊!
他,趙大年,以前的京城樞密司的副司,現在金陵樞密司的主官,臉上有光啊!
「快快迎接殺獸英雄布衣郎李玄回院!」
趙大年臉上堆滿了笑容,大喊了一聲。
馬背上的校尉和主官們面容一呆,心中掀起駭浪。
什麼?
元獸不是梅大人殺的,反而是李玄殺的?
他們接到李玄的時候,都默認李玄跟元獸纏鬥沒有結果,是梅大人前來殺了元獸,救下了李玄。
饒是如此,能跟元獸搏鬥那麼久沒死,已經夠駭人聽聞了。
現在呢,你告訴我元獸是被李玄殺死的,這誰能相信!?
簡直是天方夜譚好嘛!
被抱著的蕭軒也嬌軀一抖,滿臉震驚地扭頭望著露出天真無邪笑容的李玄。
剛剛自己被殺了元獸的猛人抱了一路?
「哈哈哈哈,僥倖而已!」
李玄下了馬背,在眾人的簇擁下,回到了欽天監內。
他之前氣血虧空,加之時間一長,龍虎丹的副作用已經過去了。
「李兄,你是怎麼做到的?」
「元獸是不是很強,一巴掌能扇倒一片樹林的那種,你怎麼活下來的?」
「是啊是啊,你講講唄,我們都想聽你英勇的事跡。」
蕭軒沒有跟在眾人一起詢問,而是急匆匆地返回武備司,拿到了白玉斷續膏。
「讓開讓開,本官要給李玄上藥!」
李玄是她的人,合該她來照顧。
聞言,山河郎們讓出了一條道,觀察起了李玄的傷勢。
李玄撓了撓頭,嘴上說著僥倖之類的詞語,而後看見蕭軒衝到了自己面前,開始用白玉斷續膏為自己接上小拇指。
那神態,好似自家小媳婦一樣,既細心又埋怨自己怎麼不小心搞傷了。
之前自己還用情書調戲了蕭軒,沒想到這會蕭軒還伺候自己上了......慚愧,甚是慚愧!
「還有哪裡有傷?」蕭軒紮好了布條,輕聲詢問道。
「小腿骨折,能用斷續膏嗎?」
「自然能。」
蕭軒示意李玄伸出小腿,而後上捋褲管,給他塗上了膏藥。
「嘖嘖,你別說,咱們新來的蕭大人還真是細心啊。」
「那可不,這塗抹手法,怕是比我家那娘們還柔。」
「嘿,人家可是侯府公子,天天被丫鬟伺候慣了,會這些也正常。」
「在蕭大人手下做事,不燒心!」
蕭軒聽到議論聲,立馬覺得不對,匆匆塗完了膏藥。
她既是李玄的主子,又是李玄的頂頭上司,怎麼能伺候李玄呢?
這不倒反天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