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府衙內回來,李玄將欣喜藏於心中,表情淡然。
萬斤的巨力,要是再碰到鱗甲元獸,他無需服用龍虎丹,只觸發『亂血謳歌』就能輕鬆取勝吧?
他走到侯府大門,卻見門口突然增派了人手,足足十六名府兵站在門外,表情肅然。
府兵們見是李玄回來了,默不作聲地放行。
怎麼回事?
李玄不明為何府門突然增派人手,往常的話,一般只有四人或六人守著大門。
走著走著,周遭的氣息同平常全然不同。
往日穿梭往來還能有說有笑的小廝丫鬟紛紛垂首屏息,步履沉滯緩慢,整體靜悄悄的,甚至有些壓抑。
再往裡走,便能隱隱聽見哭聲。
「快給我備馬!」
不遠處,幾位管事吩咐馬奴備馬,臉色焦急,顯然是有什麼重大的事情,需要親自離開侯府。
李玄像是猜到了什麼,快步走向主院。
果然見到下人取來了不少白絹預備縞素!
「侯爺病逝了?」
李玄不敢胡亂猜忌,當即走到了內院外廊,極目遠眺,果然發現了三位夫人跪在房屋內,哭聲便是從裡頭傳來的。
蕭軒三位公子和一位小姐也同樣在屋內,哭得肩頭不住顫動。
「唉......」
他嘆了一口氣,似乎也為這位征戰沙場多年,晚年惡病纏身的侯爺感到不幸。
「我對不住侯爺......」
李玄想起了那日他去取銅魚符時,侯爺沒有任何阻攔地相信了他,讓副將取下了銅魚符的情形。
又想到了自己怎麼對待侯爺的兒媳婦,四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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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真不是人啊!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蕭軒繼承世子之位,讓定遠侯的侯位在削爵的大風暴中保留下來。
李玄暗自思忖了一會兒,轉身要離開外廊,恰好碰見了姍姍來遲的月清鯉。
「少夫人。」
月清鯉幽怨地瞥了李玄,輕嗯了一聲,也不好說什麼。
對方閉關的七日可讓她憋得慌,心裡痒痒的。
如今侯爺病逝,又得憋上個七天了。
走出主院,李玄又在路上碰見了香兒。
香兒愈發有成熟的韻味,同樣以一種幽怨的眼神望著李玄。
她是侯府外派的管事,侯爺薨了,外派的管事也要回來守夜。
「香兒姐。」
「你還知道你有個香兒姐。」
李玄撓了撓頭,笑著解釋道:「這幾日我在侯府中閉關修煉,還望香兒姐恕罪。」
聞言,香兒眼底的幽怨瞬間煙消雲散。
看來是自己錯怪了他……
「沒事,你好好修煉,男兒志在四方,只有武功高強,才能保家衛國!」
「等你修煉有成了,再來好好疼愛我……」
後面幾個字,香兒俏臉微紅,眸子中含水帶波的。
「謹遵香兒姐之令。」
李玄玩笑了一番,返回書房,發現已經有人送來了白衣白帽的孝服。
身為小廝,是不需要為侯爺守靈的,而是需等到公子夫人小姐們盡哀完,設好了靈位棺槨後,在守夜的時候在院外服侍主子便是。
夜晚,全府縞素,主子們披麻戴孝,下人們也穿著白衣,戴著白帽。
侯府不僅沉浸在悲痛之中,同時氣氛壓抑得可怕。
壓抑的原因便在於——
誰來繼承侯位?
當下侯府並無世子,三位公子各有各的優勢,都有可能成為下一任侯爺。
膽子大的小廝甚至開始議論此事,想要提前站好隊伍。
「依我看,肯定是大公子啊,他是嫡長子,又立功成為了欽天監的主官,我看十有八九。」
「誒不一定,你不知道嘛,二公子的娘家顧氏乃是朝堂新貴,戶部侍郎,御史中丞,工部也有人……」
「你們以為三公子就弱了嗎?娘家雖然不是名門望族,但也是一州刺史的侄女,聽說還跟武安侯府關係不錯,等於有同族支持!」
「哎,大夫人就是去得早,否則世子之位早就定下了,哪還有二三公子的事情?」
「之前不是有人說大公子是女兒身嗎?」
「那都是謠言!」
「……」
「咳咳!」
李玄走了過來,咳嗽了一聲,那些膽大的小廝頓時噤聲。
「玄哥兒!」
「還叫玄哥兒?叫李大人!」
「是,李大人!」
幾人統一口徑低低稱呼李玄為大人,低頭拱手。
李玄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後告誡道:「記住,不能說的別說,否則小心你們的腦袋!」
「是,大人教訓的是!」
幾人惶恐至極,目送李玄去到內院。
他們可聽說李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連元獸都殺了,日後必然登上總管的位置。
靈堂內,身為大公子的蕭軒守在裡頭,要守第一夜。
隔著層帷幕的,則是女眷守靈,有四夫人秦婀娜和月清鯉。
兩人年齡相近,在府內關係不錯。
甚至是同杆共苦的關係,只是二人互不知道。
第二夜便要換蕭遠和三夫人。
第三夜則是蕭景四夫人和四小姐。
以此輪流守靈,確保長明燈不滅。
李玄便在外面候著,未得召不能進入靈堂裡邊。
上半夜無事發生。
等到子時過半的時候,身為貼身小廝的他起身,要去靈堂添長明燈。
堂內,蕭軒神色漠然,臉上淚痕未乾,顯然不久前又哭了一次。
「少爺,小的來添燈。」
「嗯。」
蕭軒跪在靈堂前,聲音輕慟,目光久久望著靈堂牌位。
李玄內心嘆了聲,添了燈油,就打算退出靈堂繼續在外候著。
「李玄,我渴了,想喝些水。」
帷幕中傳來秦婀娜的聲音,有些沙啞。
李玄看向蕭軒,半晌對面沒有反應,於是起身去到外面端茶水。
按道理,他是蕭軒的貼身小廝,給秦婀娜端茶送水不是不行,但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畢竟秦婀娜有自己的貼身丫鬟。
少頃。
李玄拿著茶水入了帷幕中,發現月清鯉已經熬不住,在裡面睡著了。
「夫人,茶水來了。」
秦婀娜側跪在蒲團上,雙眸微紅,香齒斜斜咬在嫩唇上。
那表情,哪裡是想喝水,分明是想出……
果不其然,待到秦婀娜喝完茶水之後,扯了扯李玄的衣袖。
李玄當作不知道,轉身就打算離開。
現在侯爺頭七都沒過,屍體還在棺槨裡面,可能都沒涼透……
這四夫人就要在靈堂開車?
也太不守婦道了些……
雖然秦婀娜沒有當過一天真正的侯爺夫人。
「李玄,來靈堂後院,有你想要的東西。」
秦婀娜拉住李玄的衣袖沒放,道了一聲:
「額……」
李玄看了眼正在睡覺的月清鯉,又看了眼失魂落魄的蕭軒。
「夫人,這不妥啊……」
秦婀娜嬌滴滴地哼了一聲,留話道:「你不入院,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