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原捂著臉頰苦笑一聲：「沒打架，是挨打。」
「怎麼回事呀？」段菡悅從霍鳴山身後鑽了出來，杏眼瞪得溜圓。
田原嘆氣，表情愈發苦澀：「別提了。就我剛剛不是去送楊營長的家屬嗎？」
「嗯，然後呢？」
「楊營長跟被他騙了的對象田秋柔在操場散步，馬大嫂抱著孩子過去叫了一聲。楊營長當時嚇得，臉跟變色龍似的，一會兒一個色。」
「他先非說馬大嫂是他表姐，被拆穿以後，又改口說那是家裡逼著他娶的媳婦，他壓根不知情。」
「田秋柔是衛生所的小護士，出了名的性子火爆，弄明白楊營長腳踏兩隻船，上去就是一巴掌。」
「馬大嫂愣住，立馬上前攔，可她懷裡還抱著孩子，哪比得過手腳麻利的田秋柔。田秋柔一隻手抓著馬大嫂，一手啪啪啪，一連扇了楊營長十來個巴掌。」
「這裡是部隊，哪能看著田秋柔這樣打人？我和其他人上去攔，田秋柔順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說到這兒，田原眼眶都紅了，委屈得不行。
想到田秋柔凶神惡煞的樣子，他的臉似乎現在還隱隱作痛。
段菡悅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心裡對那個叫田秋柔的姑娘升起極大的好奇，可轉念又想到馬翠蓮，替她感到一陣無力和不值。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好找嗎？楊書仁都劈腿找小三了，馬翠蓮抱著孩子，竟還要上去替他擋。
段菡悅一時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這事鬧開了？」霍鳴山忽然開口。
「是啊，鬧得可大了，楊營長這會估計在被三堂會審呢。」田原苦著臉，「你說，楊營長日後要是知道是我把他媳婦接進基地的，會不會耍心眼報復我啊？」
除去楊書仁腳踏兩條船這件事不說，他本身在基地的風評就不算多好。
小心呀、心思重、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不會，這事鬧開，他能不能留在基地都不一定。」
霍鳴山一句話，給田原餵了顆定心丸。
田原對他的話深信不疑，聞言，緊繃著的肩膀都鬆快下來。
他呼哧呼哧將段菡悅的箱子都搬上來，想著自己在這也是當電燈泡，等搬完行李，開著車一溜煙跑了。
霍鳴山想讓他帶段菡悅在基地逛逛的話，卡在喉嚨里沒說出口。他捏了捏眉心，對段菡悅道：「我去辦公室看看。」
這事多少跟他有點關係，他得去寫個報告。
霍鳴山一走，段菡悅關上門，坐在鋪著嶄新四件套的床上發了會兒呆。
屋裡連個風扇都沒有，悶得慌。外面口號聲、說話聲混著聒噪的蟬鳴灌進來，吵得她心煩意亂。她趴到床上，一腳踢開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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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子不大，只在高處開了個小窗。段菡悅掃了一圈環境，身形一閃，進了空間。
她在超市收銀台的冰櫃前挑挑揀揀，拿了根小布丁出來，三口兩口吃了個乾淨，把包裝袋和木棍丟進空間的垃圾桶里毀屍滅跡。
空間裡的東西，不管取用多少，第二天總會自動刷新——當然，從外面帶進來的不算。
吃了點涼的，燥熱消解了不少。她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腦子裡一會兒是馬翠蓮，一會兒是田秋柔，最後又繞回霍鳴山。
她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腦子裡一會想馬翠蓮，一會想田秋柔，最後又想起霍鳴山。
其實答應和霍鳴山結婚，段菡悅心裡多少存了利用他的心思。霍鳴山知道，卻仍由著她予取予求，除了偶爾愛逗她，其餘事一概親力親為。
段菡悅想，有這麼個丈夫，倒也不錯。
翻了個身，想著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她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
她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門外那人只敲門不說話，動靜一下比一下大。
段菡悅揉了揉臉，起身下床，帶著疑問拉開了門。
門口站著個圓臉盤的微胖婦女，臂上挎著個籃子，籃口蓋著塊黑布，隱約透出香味來。
「你找誰呀？」段菡悅剛睡醒，聲音還帶著軟乎乎的鼻音。
那婦女上下打量她，越看越喜歡。霍鳴山可真是爭氣，前程亮得晃眼，連找的對象都是玉人一般。
「你就是鳴山的未婚妻吧？我是他們政委的愛人，叫夏敏，你叫我夏姨就行。」
「夏姨好。」段菡悅眨了眨眼，聲音乖乖巧巧的。
她坐到床邊，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一副乖巧柔順的模樣。
夏敏進了屋，先是不著痕跡掃了一圈乾淨整潔的屋子，接著心裡嘖嘖稱奇，看這姑娘嬌嬌弱弱的模樣，打掃衛生竟然有一手。
她將籃子放到圓桌上，拉著段菡悅的手問：「坐了那麼久的車，累壞了吧？睡得怎麼樣，在這兒還習慣嗎？」
「很累，睡得一般，不太習慣。」
段菡悅一一作答。
夏敏被她的直白噎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越發燦爛：「可真是個實心眼的孩子。」
換作尋常新來的小媳婦，聽見這麼問，哪怕再不習慣，也會咬著牙說一切都好。像段菡悅這樣的，她還是頭一個見。
「你叫什麼名字？」
「段菡悅。」
「段菡悅？」夏敏從籃子裡往外拿東西的動作一頓，整個人都愣住了。
好熟悉的名字。在哪聽過來著？
「段鶴軒是你什麼人？」
「是我曾經的哥哥。」
曾經的哥哥，夏敏仔細咂摸了一下這句話，想起基地里先前流傳的有關段菡悅的傳言，愛憐地摸了下段菡悅的腦袋。
「好孩子，最近嚇壞了吧？你放心，咱們基地的大嫂子小媳婦都是心地純善的好人，你往後啊，只管把這當家。」
段鶴軒是個不折不扣的妹控，日常掛在嘴邊最多的就是「我妹怎麼樣」「我家悅悅怎麼樣」。基地里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有個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妹妹。
大多數人對段菡悅嗤之以鼻，覺得不過是要嫁去別人家的閨女，哪至於千嬌百寵成這樣。
段家真假閨女的事一爆出來，電話打到辦公室，不知怎麼的，段菡悅不是段家親閨女的事，轉眼就傳遍了基地。
夏敏作為政委的媳婦和基地婦聯主任，多少聽過一點。她本以為段菡悅會跟著親生父母回去，沒想到兜兜轉轉，竟跟她最看好的後生湊成了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