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鳴山凝眸想了想，「沒聽說文工團招工，倒是聽說最近有其它基地的人來咱們這參觀學習，文工團在忙著準備文藝匯演。」
「怎麼，你想找工作？」
段菡悅點頭：「先問問，有就去試試。」
「行，不著急，即使沒工作我也養得起你。」霍鳴山這話說的底氣十足，他當兵這麼多年，出任務的補貼、獎勵，加上應有的津貼，只是養著段菡悅，綽綽有餘。
段菡悅沒說話，她對生活質量的要求還是很高的，一般人還真養不起她。
兩人今天要去看院子的事，跟一向寡言少語的霍鳴山帶了個姑娘回來的事，長了翅膀似的，在家屬院裡傳得飛快。
這會三號大院門邊的大榆樹下坐著好幾個婦人，她們端著笸籮圍成一圈，有納鞋底的、有嗑瓜子的、還有和柳大嘴一樣，純純愛說的。
柳大嘴原名柳春花，因著長了一張愛打聽又愛傳話的嘴而得名，誰家的鍋大碗小，被她知道了，整個大院裡的人也就都知道了。
這會她坐在小馬紮上，包著條黃頭巾，腿邊堆了一攤瓜子皮。
「今個霍團要帶人來看院子的事你們知道吧？」
「知道啊。」
「霍團昨天在基地門口那麼大動靜，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抱著人進來的，咱基地誰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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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小媳婦撇撇嘴，「偏她嬌貴，坐小轎車還要吐，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柳大嘴肘她一下，想到昨晚上扒著夏敏家牆角聽到的話，眼中閃過得意。
「除了這事，你們知道霍團的對象是誰嗎？」
丁谷雲掀了掀眼皮：「誰啊？咱們認識？」
「當然！」
有人應聲，柳大嘴一拍大腿，神神秘秘地湊近她們，壓低聲音：「段營長有個捧在手心裡頭的妹妹，你們知道吧？」
知道，這誰不知道。
段鶴軒脾氣好，人緣好，誰回家探親，他都會拜託人帶點家鄉的特產回來，問就是家裡有個妹妹，想寄給她嘗嘗。
還有每個月部隊發的布票，他都買成這邊時興的布料衣服寄回去。
因著這事，基地里不少沒結婚的姑娘都對段鶴軒好感十足。
他又溫柔又體貼，對妹妹都這麼疼愛，若是嫁給他，那不得被寵上天去？
但提到他妹妹，丁谷雲又想到一樁事。
「不是說段營長家孩子抱錯了，前面那個不是段家親生的閨女，那要嫁給咱們霍團長的是哪個？」
「還能是哪個？真的那個在大山裡頭長大的，哪有來的這個身嬌肉貴？」
朱雪青翻了個白眼，還沒見著段菡悅，心裡頭就對這種嬌滴滴的大小姐沒什麼好感。
丁谷雲有些疑惑：「也沒聽說霍團和段副政委的妹妹認識啊？再說了，兩家的閨女都抱錯了，假的這個咋沒跟她親媽回去？」
「人過慣了好日子，哪捨得回去？」
朱雪青陰陽怪氣，「說不定就是怕被送回大山裡頭，專門扒上咱們霍團長呢。人脫光了往霍團長床上一趟，為著段營長的面子，霍團長也只能捏著鼻子娶她。」
「還真可能是這樣的！」
柳大嘴眼睛刷地亮了，她用力拍著大腿，語氣滿是聽著八卦的興奮，「肯定是她使了點手段，故意賴上霍團的，她昨天在基地門口吐，說不準不是因為暈車，還可能是因為懷孕了呢！」
其他人聽了這話都是一愣，但也沒愚蠢地發表意見，畢竟這事牽扯到一個姑娘家的清白名聲，弄不好可是會被抓住挨處分立典型，最後攆出基地的。
丁谷雲眉頭緊蹙，有心為那姑娘說兩句話，但柳大嘴卻噌地站起身，拍屁股跑得飛快。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她這會肯定是要尋她其它的好姐妹說道這事了。
朱雪青垂著頭不說話，丁谷雲碰了碰她，擰著眉頭：「你剛那話，要傳出去咋辦？」
「我那話？我說了啥話？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她要真是清清白白的，還能怕人說她？」
見丁谷雲滿臉不贊同，朱雪青梗著脖子，眼裡閃過不滿。
她用力推了丁谷雲一下，譏誚道：「就你最會裝好人了！你要覺著心裡頭不舒坦，你就找她說去唄！」
丟下這句話，她也不管被推倒在地的丁谷雲，端著針線筐揚長而去。
餘下的人見她走遠了，才敢湊到跌倒在地的丁谷雲身邊去扶她。
「咱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朱雪青了，你跟她犟個什麼勁？回頭她一狀告到王團長那，吃虧的還是你男人！」
軍嫂里自然也是有等級的，朱雪青自從嫁給大她十幾歲的王團長，整個人都高傲起來，平日裡恨不得拿鼻孔看人。
她們這些人，男人身份沒王團長高，說話時也會下意識捧著讓著朱雪青一點。
這麼相處下來，朱雪青有時候也會施捨給她們個好臉色，像今天這樣動手推人的事，還是第一次發生。
丁谷雲被朱雪青那一下推的胳膊狠狠擦在地上，這會正往外滲著鮮紅的血珠。
她咬著唇，額頭布滿細汗：「我就是覺著她那樣說話不好，萬一傳出去，那姑娘往後還咋做人？」
「哎，你就是心太好，這樣在外頭會吃虧的！」
把她扶起來那人嘆了口氣，要她說，造謠的話是從朱雪青嘴巴里傳出去的，冤有頭債有主，回頭東窗事發，霍鳴山也只會找朱雪青男人的麻煩，怎麼也賴不著她們這些看客身上。
她們何苦去淌這趟渾水，平白惹得一身腥。
也就是丁谷雲，總覺得自己受了朱雪青父母的恩惠，對朱雪青這個大她三歲的姐姐處處忍讓包容。
連今天這事，她也要上去攔一攔。
段菡悅跟霍鳴山到大院的時候，明顯感受到周圍人的異樣，甚至於有些人的目光還若有似無落在她的肚子上。
「你們看我幹什麼？」段菡悅不是個會內耗的性子，張口就問了出來。
被她盯著那人心臟砰砰跳得極快，最後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支支吾吾道：「你這裙子樣式怪新穎的，好看。」
「我也覺著好看！」
段菡悅彎了彎眼睛，嗓音輕快活潑，她看著那人，認真道：「謝謝你的誇讚，你也很好看。」
聞言，剛在背後說了段菡悅壞話的方甜心虛了一瞬。
有一瞬間，她想張口將她知道的事都告訴段菡悅，但一抬眼，見著段菡悅身邊眉眼凜冽森寒的霍鳴山時，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不能說。
萬一說了，霍團長找不著源頭，拿她家男人撒氣咋辦？
最終，方甜一言不發，低著頭走了。
段菡悅對她的反應有些奇怪，但也沒放在心上。
倒是霍鳴山覺著有些不對，這些人的目光看起來可不太友善，回頭得讓田原去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