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渾身上下的灰塵讓夏敏太陽穴突突直跳，她皮笑肉不笑：「那你可真棒呢，真是我的好兒子。」
鐵蛋沒聽出她話里的陰陽怪氣，摸著腦袋嘿嘿笑了兩聲。
這傻樣。
也不知道隨了誰了。
肯定是隨了他爹那邊的基因。
夏敏深吸一口氣，沖鐵蛋招招手：「趕緊的，去把你的爪子洗乾淨。」
「得令！」鐵蛋朝她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撒丫子就要往院子裡沖。
小炮彈似的人衝過來，身上還髒兮兮的，段菡悅嚇得連忙往邊上讓了讓。
但她不動還好，這一動，鐵蛋的目光就落到了她身上。
「哇！是仙女！」
鐵蛋繞著她轉了一圈，然後學著他爹在家的樣子清了清嗓子，朝段菡悅擠眉弄眼。
「漂亮姐姐，你是來找我的嗎？你結婚了嗎？等我長大了你能不能當我媳婦？」
一連串的話砸過來，段菡悅驚得瞪大了眼睛。
她不由自主後退兩步躲到夏敏身後，忙不迭道：「不可以，我已經要結婚了。」
「誰，是誰，搶走了我未來媳婦！」鐵蛋大失所望，表情很是憤怒。
「這是你鳴山大哥的媳婦。」夏敏涼涼瞥他一眼，「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還想著娶媳婦，你咋不上天呢！」
「娘！」
「叫娘也沒用。」夏敏又是一巴掌拍在了鐵蛋的後腦勺，凶神惡煞朝他揮了下拳頭，「再磨磨蹭蹭的小心我揍你啊。」
在夏敏的武力鎮壓下，鐵蛋安分了，耷拉著臉在水池子那洗完手，跑出去喊他爹回來吃飯了。
因著人多，分了兩張桌子，其它小戰士一桌，段菡悅兩人和夏敏夫妻倆，以及田原、鐵蛋幾個人一桌。
夏敏的丈夫趙衛國是個儒雅和善的男人，說話慢條斯理，臉上總是掛著笑。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去領結婚證？」飯吃到一半，夏敏突然想起來這事，手掌拍了霍鳴山一下。
「我都可以，看霍鳴山的。」她暫時是個無業游民，一天到晚大把的時間。
「宜早不宜遲，那就明天去，正好鳴山也好久沒休過假了，這次一併多放兩天。」夏敏一錘定音。
看著對面郎才女貌的兩人，夏敏唇角上揚：「等領了結婚證，去照相館拍幾張照片給你媽寄過去，見著你結婚，她也不用愁的天天睡不著覺了。」
「到時候你倆把婚一結，孩子一生，咱們兩家挨著，我還能幫你們伸把手。」
段菡悅不知道話題怎麼突然跳到了生孩子這裡，桌下的手拍了拍霍鳴山，朝他使眼色。
快說點啥啊。
趕緊把這茬接過去。
柔軟的觸感覆在手背上，霍鳴山反手抓住她要推開的手，面不改色道：「不著急，悅悅還小呢。」
「早生早恢復嘛，現在年輕，身體好，不然等年齡大了再生是要遭罪的。」夏敏一副過來人的姿態，恨不得現在就壓著小兩口入洞房。
「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少說兩句。」看出段菡悅臉上的窘迫，趙衛國適時出聲解圍。
聽到丈夫開口，夏敏雖然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到底顧忌著段菡悅的面子，閉上了嘴。
說到底她也不是段菡悅正經的婆婆，催生這事，還是交給她的好姐妹頭疼去吧。
揭過去這個話題，段菡悅總算鬆了口氣。
為了逃離催生催育的場景，她挑食的毛病也沒了，三兩下扒完了碗中的米飯。
「我去洗碗。」
「不用不用，你放那等會我一起洗。」夏敏攔她。
但段菡悅步子邁的極快，轉眼就進了廚房。
「這孩子，年輕就是好啊，腿腳真利索。」夏敏感嘆兩句。
趙衛國嘆了口氣，盛了碗湯推到夏敏面前：「孩子臉皮薄，你別老說些有的沒的逗她。」
壓住夏敏的手，他朝霍鳴山使個眼色：「去看看你媳婦有啥要幫忙的沒。」
段菡悅當然沒有要幫忙的地方，她正蹲在外面和鐵蛋一起看地上的螞蟻搬家。
雖然鐵蛋對段菡悅不能當自己媳婦的事十分傷心，但他一看見段菡悅的臉就暈頭轉向，掐著嗓子顯擺自己的見識。
「螞蟻搬家，天要下雨。」
段菡悅抬眼看了下天空，碧波如洗，晴空萬里。
「我感覺不會下雨。」
「會的，我們老師就是這麼教的。」鐵蛋急了，聲音大了些，但接著他眼珠子一轉，湊到段菡悅邊上：「咱倆打個賭好不好？」
「要是今天下雨了，你就拋棄霍大哥，和我在一起。」
腦門後嗖嗖的冒著涼意，鐵蛋搓了搓胳膊，心中想著，果然是要下雨，天都冷了。
段菡悅倒是沒想到鐵蛋還沒死心，看了眼他身後站著的人，笑眯眯道：「我和你在一起，你霍大哥不就沒媳婦了？」
「沒媳婦他就打光棍好了呀，反正他這麼多年都是光棍。」
鐵蛋搖頭晃腦，絲毫沒察覺到身後站著的人。
直到衣服後領被人拎著提了起來，他慌亂扭頭，撲騰著手腳：「誰，誰拎我！」
「光棍拎的，你想怎麼樣？」霍鳴山冷笑一聲。
看了看手下縮成小雞崽子的人，他將人放在地上，摸了摸他的腦袋：「你五歲尿床，六歲光著屁股在外面跑，七歲上學天天給你娘抱個鴨蛋回來，哪個女孩子能看得上你？」
老底在心儀的漂亮姐姐面前被扒了個精光，鐵蛋羞惱的大喊：「不許說不許說！」
他著急忙慌的轉頭去看段菡悅，委屈巴巴告狀：「悅悅姐，你別聽霍大哥胡說，我在我們班上可受歡迎了。」
「那你就去找你們班上的小姑娘，別勾搭我媳婦。」霍鳴山擠進兩人中間，把段菡悅和鐵蛋隔開。
鐵蛋覺得自己像是被王母娘娘狠心拆開的苦命鴛鴦，哭喪著臉看霍鳴山。
段菡悅笑出了聲，拍拍霍鳴山的肩膀：「多大人了，和小孩子計較什麼。」
「哪個小孩子天天想著娶媳婦？不學好。」
霍鳴山斜斜睨他一眼，語調涼涼的，「鐵蛋同志，破壞軍屬關係，可是要被抓去農場改造的。」
「不要不要，我不要被抓去改造。」作為在紀律嚴苛的部隊長大的孩子，鐵蛋深知農場有多可怕。
他抓著霍鳴山的衣袖：「我不和你搶媳婦了，你別把我送去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