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丹被白蛇毀了,幾十載的心血全部白費。
本想吞吃白蛇,用來療傷,卻不曾想這條孽畜,竟然修的是天地正道。
一身清氣,專克魔道外丹。
魔道犯下不少孽障,一身的濁氣,不可能走正道。
修魔不成正果,也無法成仙。
魔就是魔,仙就是仙,古來正邪不兩立。
如今外丹已毀,一身修為不存。
「好一個孽畜,好一個孽畜啊!」
中年反而笑起來,笑聲十分的滲人。直接從皮囊中,掏出一顆紅色丹丸,直接吞下了腹。
「我要拿你這孽畜,重新煉製外丹。」
吞下紅色丹丸,中年全身通紅,四肢長滿了黑色毛髮,像極了傳說中的惡鬼。
中年徹底墮落魔道,由人墮成了魔。
白蛇是蛇身行正道,而中年卻是人身行魔。早些年為了榮華富貴,不惜以旁門左道手段,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為了煉製嬰兒外丹,不知殺了多少孩兒。白蛇雖然修煉至今,但除去必要廝殺,從未傷及無辜。這兩者到底,誰才是人是魔?
白蛇的腦袋,當然想不通這一點,此刻白蛇唯一的想法就是,勒死他!
顧不上疼痛,白蛇遊走在廢墟間,直接纏繞在中年身上。彈出兩顆毒牙,咬住中年的脖子,開始注射毒液。
被一條兩丈大蛇纏,滋味可想而知,腳下趔趄砰的砸倒在地。廟門外的小丫頭,甚至能感覺到,地面顫了一下。
小丫頭滿眼擔憂,對於小丫頭而言。白蛇是她的家人,是保護了她的家人。那個會飛的人,一看就不好惹像極了書里的妖怪。
白蛇在保護大家。
小丫頭能夠看見,白蛇的鱗片碎了,有鮮血流下來。白蛇肯定受傷了,流了很多血,應該會很疼。
小丫頭想去看白蛇……正如白蛇會來看她。
拍了拍小丫頭的肩膀,趙尹勉強一笑。小丫頭無聲的靠在心上人的肩膀上。
另一邊的廝殺,已經徹底進入白熱化。巨大的白蛇,纏住一隻全身通紅,長滿毛髮的惡鬼。蛇軀每收一圈,惡鬼的掙扎便弱一分。
鋒利的指甲,在白蛇身上,不斷造成傷口。蛇鱗片片崩碎,血液順著鱗片縫隙不斷低落下來。
疼痛更加讓白蛇凶性大發,隨著蛇毒發揮作用,惡鬼的掙扎越來越弱,動作也越來越緩慢。
「孽畜始終是孽畜,就算修正道,那也是孽畜!」
「就算你救了人,也不能改變,你是孽畜。」
「……」
中年從喉嚨中,費力的擠出幾句話。
白蛇十分無語,蛇就是一條蛇,救了人也是蛇。從來沒想過當人,真是一個神經病。
道不同,不相為謀,白蛇再一次縮緊身體。
中年的胸膛乾癟下去,同時還傳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兩側的頰窩感知,中年的體溫逐漸冰冷,白蛇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足足纏了大半個時辰,白蛇這才放鬆,如果不是沒勁了,至少還能再纏半個時辰。
嘶~
白蛇嘶鳴一聲,這下虧大了,就連尾巴根都在疼,想要緩好身子,得貼不少膘進去。
希望來年開春,不會變成凍蛇干。
一放鬆下來,不止尾巴根都在疼,全身鱗片都在疼。
不過,好在結束了。
小丫頭應該安全了。
人的破事真多,就是回山就不出來了。還有就是,這個世上真的有仙人!
白蛇盤成一坨,一吐蛇信子,氣味有些熟悉。
是小丫頭。
白蛇又抬起頭,歪著腦袋看著小丫頭。
「白蛇?疼嗎?」
小丫頭滿是痛惜之色,小手緩緩伸出,想要摸摸白蛇。
但看到白蛇全身血跡,又止住了手,怕弄疼了白蛇。
白蛇吐了吐蛇信子,觸碰小丫頭的手,安慰小丫頭。
雖然很想笑笑,那還是算了,蛇的臉實在做不到,這麼豐富的表情。
小丫頭髮抖的抬起手,用大紅的衣袖,輕輕的擦拭白蛇身上的血跡。
卻怎麼也擦不乾淨,緊繃的神情放鬆,嘴巴咧開來,無聲的哭泣。
眼睛都不敢眨,生怕白蛇消失。
「肯定很痛吧~」
「摔一跤都很痛呢……」
「……」
雖然絮絮叨叨,可白蛇不知為何,一點都不厭煩。
此刻白蛇的樣子,略微有些嚇人,如玉的鱗片多處崩碎,甚至好幾處的血肉,都缺失了幾大塊。
白蛇有些不理解小丫頭為什麼這麼傷心,這些傷勢只要幾月就可以恢復了,不過尚未煉化橫骨,無法口吐人言。
正想在安慰小丫頭,走獸莫名的直覺,讓白蛇全身緊繃。
嘶!
「孽畜倒也通人性!今日是這小姑娘的大喜日,新娘的陪我走黃泉,算得上福氣!」
一抬頭,便見到團魔氣在口中爆開,如戟般從四透而出。
白蛇憤怒了,這人當真狡猾,竟然騙了蛇。
魔氣乃是天地之間的濁氣,凡人一旦接觸,輕者大病一場重者生機消散。
而這人就等著,在白蛇放鬆關頭……
砰!
白蛇被擊飛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蛇腦袋有些發昏。
對了,小丫頭!
猛然抬起蛇頭,小丫頭雖然是大姑娘了,可還是格外的單薄。
白蛇錯愕了。
嘶!
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白蛇從來沒有這種感覺,不顧身上的疼痛,朝著小丫頭游去。
嘶!
除了白蛇,還有另一個人,是趙尹。
他攔不住小丫頭來找白蛇,只能陪著心愛的姑娘。
抱住了小丫頭,背對著魔氣……
砰!
魔氣消散了,白蛇竄到兩人身邊,趙尹張了張嘴,注視小丫頭想要說什麼,卻再也沒能出口。
「我……」
小丫頭輕輕開口,想要觸碰眼前,近在咫尺的臉龐,卻無法抬起手。
眼前場景模糊,兩道身影跌落地面。
嘶!
沒有煉化橫骨的白蛇,只能發出嘶鳴。
蛇性子輕輕觸碰小丫頭,動作很是輕柔,前所未有的感覺,充斥白蛇腦海。
說不出來。
很難受,從來未有過。
「白蛇……好疼啊,好冷啊。」
「我怎麼了……好疼啊……」
「趙尹呢……那個呆子……我好像看見他了……」
「爹和娘呢……」
「白蛇我想讓你證婚……」
白蛇身體有些顫抖,蛇信子觸碰小丫頭。
睡吧~
睡吧~
睡著了就不疼了。
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啊。
白蛇卻有口難言,只能發出輕柔的嘶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