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明月！」
「在！」
道人點點頭，目光遠望山中，道袍無風自動。
「隨我進山，去看看那白蛇。」
清風明月有些不解，道人看出兩人疑惑，遂以開口解釋。
「那白蛇有福澤在身，未造下孽障，走獸開靈之不易，當善加教化，以防墮入魔道。」
白蛇在老榆樹周圍，轉了幾圈之後，發覺並沒有什麼。
又爬上榆樹，經過白蛇常年攀爬，榆樹溜光水滑的，白蛇尾巴從樹上高高垂下。
一口氣跑回山，累了個夠嗆，蛇疲憊極了。
白蛇打定主意，再也不下山了，人的事，跟蛇有什麼關係？
想到小丫頭，白蛇很難受。
蛇沒有保護好，蛇生的第一個朋友。
白蛇的情緒，莫名有些低落，垂落的尾巴靜靜吊著。
那道人奔走間，行風疾如電，排空馭氣神通嚇蛇！
若是妖魔在作祟，乘風逐電片刻回。
在飲茶盞口生香，戲影還未唱完句。
道人看著白蛇，又看了看四周，此地有福澤，也算得上一處寶地。
不過只能吸引山精，對在高境界，就沒有吸引力了。
這白蛇也算有福。
身影一閃，出現在榆樹邊，明月好奇的伸出手，摸了摸常被白蛇攀爬的地方。
蛇膽嚇的都快吐出來了。
被追到蛇窩了，下意識緊繃身影，彈出兩顆尖銳毒牙。
嘶～
「山精？一身清氣難得。」
道人點頭稱許。
嘶～
「你尚未煉化橫骨？」
嘶～
一人一蛇，就這麼一句句，開始交流起來。
畫風十分清奇，一位氣宇軒昂的道人，帶著一對金童玉女，與一條蛇在交談。
白蛇發現這人，好像對蛇膽、蛇皮沒興趣，只是來看看。
這就好。
嘶～
高興之下發出嘶鳴。
清風明月則是感慨，不愧是師叔，竟然與蛇交流。
察覺道人沒有敵意，白蛇立馬爬下來，盤成一大團匍匐在地。
道人感覺跟一條蛇說話，實在有些費勁。
雙指一彈，一道清氣打入白蛇體內。
白蛇大驚失色，這人不會改變主意了吧，想要用蛇的皮，作為一柄劍鞘？
嘶～
「勿憂！這道清氣能幫你煉化橫骨，可做到口吐人言！」
白蛇一歪腦袋，蛇尾巴還在，蛇皮也在身上。
喉嚨好清涼，在一張口，發出的不是嘶鳴，而是有些陰柔的聲音。
「你……你……是誰……」
「貧道師承黃庭，道號赤燕，貧道觀你一身清氣，必是山間精靈，特此來一見。」
「另外就是謝過你，斬殺那個妖人，貧道一時分身乏術，險些釀下大禍。」
「貧道在此稽首了！」
道人恭恭敬敬的稽首，白蛇對這個牛鼻子的觀感不差。
「嘶！」
白蛇一愣，險些忘了自己，已經會說人話了。
「不……不用……那個……遭瘟……遭瘟的……」
「敢……敢傷……蛇的……的朋友……還敢……敢想……想吃蛇……」
清風明月直翻白眼，這蛇說話太急人了。
不光結巴，說的還慢。
殊不知，白蛇剛煉化橫骨，就能口吐人言，放在山精野怪中，算得上天資異稟了。
讓一個從來沒有說過人話的精怪，一開口就是流利的呼知者也，這才是怪事。
能夠簡單說話，還要多虧小丫頭，對白蛇叨叨，換其它山精野怪來，能說一個字來，都算是極好的。
赤燕道人摸了摸鬍鬚，白蛇與他有緣。
「貧道觀你無修行之法，但貧道的修行法，卻不可輕傳你，並不是貧道自掃門前雪，而是貿然傳於你，恐為你遭來殺身之禍。」
「貧道身上只剩三顆棗子，都怪童兒嘴饞，所剩不多了，雖不是靈丹妙藥，但卻滋味甚足，就贈予你了。」
赤燕道人一甩袖子，幾顆光點飛出，落在白蛇面前。
一同的還有幾本經文，都不是修行之術，而是諸子經典，千字文、百家姓等啟蒙書籍。
「想要成仙，先要做人，做人就要明事理，懂天地之道，善惡有序，天理有常，你……可識字？」
白蛇搖搖頭。
這不廢話嗎？你見過哪條蛇識字？
「也罷！貧道在此多留一些時日，教你識字！」
老榆樹下，道人盤膝而坐，身邊臥著一條白蛇。
道人開啟書籍，用手指著上面文字，一字一句。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白蛇費力的理解，張口一聲嘶鳴。
嘶～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嘶～
大半個月下來，白蛇已經初步識字，說話也不再那麼結巴，只是偶爾一頓。
赤燕道人和上書籍，起身看著白蛇。
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交一條蛇友。
「你大致字識得，貧道也該告辭了，走獸修行不易，你要勤加修行，切不可作惡，屆時貧道饒不得你。」
白蛇點點頭，送別赤燕道人。
光憑吞雲吐霧，修行進展是在緩慢。
白蛇沒有開口，向赤燕道人索要修行之法，不提赤燕道人的修行之術，合不合適蛇。
做蛇不能貪得無厭，不然會被撐破肚皮。
幫助煉化橫骨，已經是大恩了，何況還教蛇認字。
「你也不必沮喪，早年聽聞海上有仙山，等你修出人身，大可去求一份，適合的修行之法。」
白蛇一歪腦袋，吐了吐信子。
「在那？」
赤燕道人一甩拂塵，看著東方說道。
傳聞東海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
玲瓏樓閣五雲起，造化甲子一元功。
其中自有神仙在，無緣不得見法門。
若能求得長生術，朝在北越晚蒼梧。
「東海？離……這裡遠嗎？」
白蛇有些憧憬，有了這般神仙術。
就能保護小丫頭了。
「東海距離此，不過五萬四千里，以我之神通，不日便可到達。」
白蛇很想翻一個白眼，奈何有些太為難蛇了。
赤燕道人神通廣大，堪稱一句神仙中人。
修了長生法，悟了天地道。
千里不足貴，萬里只等閒。
「嗯！我會努力了……努力修煉，化成人形……去東海求仙緣！」
白蛇有些結巴的說道，一隻渺小蛇精，也有大志向。
「那就祝蛇友，福澤廣大、早登仙班。貧道告辭了！」
赤燕道人稽首，一劍當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