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頭坐在門檻上，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抽一口旱菸。
「今年開春早，雨下的也早，白蛇娘娘保佑。」
老頭考慮著，要不要去小廟，給白蛇上香。
白蛇嘶鳴一聲，天雷造成的傷勢癒合，滿心歡喜地游回老榆樹。
度過化形雷劫，白蛇靈智大開，心思巧妙不弱人。
人天生七竅俱通，哪裡需要渡雷劫開靈智。
山精野怪再未渡過化形劫前，靈智也不過幾歲孩童，白蛇估摸著能強一點。
渡過化形雷劫，便是修出了人身，可以化作人形。
這種化形之法，不同於變化之術，而是一種天地造化。
不過這般化形並不容易，不是說渡過化形劫就能夠直接變化。
白蛇學人言都要煉化橫骨，牙牙學語花費了大半個月，何況這化形之法。
並不是很著急，當了幾百年的蛇了，變成人會不習慣。
當務之急是，先填飽肚子在說，白蛇打定主意，開始了捕獵。
超過三丈的白蛇，絕對是龐然大物……
白蛇低下頭，將口中的血跡沖走，又一吐蛇信子，這才悠悠迴轉。
羊的毛太多了，不太好消化，還好蛇沒幾顆牙，也不怕塞牙縫。
吃飽喝足後，白蛇慵懶的扭回老榆樹，找了一處山洞，直接鑽了進去。
山洞狹窄，內部卻有乾坤，除了穿山甲，沒有哪個能來此。
白蛇準備化形，去看看小丫頭，然後就去東海求仙緣。
按照本能開始，變化身上血肉，白蛇感到強烈的不適感。
血肉彷佛被碾碎，骨骼彷佛被打斷，全身被揉成了一團。
從頭部開始，開始呈現人形輪廓，不過表面依舊是密密麻麻的蛇鱗。
人形輪廓逐漸清朗，蛇尾逐漸縮短，化作修長雙腿，之後便是肩膀、胳膊、胯……
身上如玉的鱗片，變化為細膩白皙的肌膚，一頭如墨的黑髮及腰。
白蛇蜷縮在地，那還有一點蛇樣，分明是一位長發伊人。
睜開眼睛，察覺眼前一片漆黑，慌張之下想要爬走。
「呀！」
嬌嫩白皙的肌膚，在地上摩擦，感覺十分怪異。
白蛇嘶鳴一聲，想要站起來，又直接跌倒，及腰長的黑髮，沾染了些灰塵。
兩條修長的腿，如同沒了骨頭，提不起一點力氣。
不自然的抬手，彆扭了一捋頭髮，夾至耳朵後面，雙手扶著石頭，顫抖的站起來。
「我……我是……白蛇！」
聲音清脆軟糯，宛如玉珠落銀盤。
其他還好，就是用腳走路，非常的彆扭，讓蛇很不適應。
經過兩個月，白蛇終於化形成功，一躍變回蛇身，從來時的山洞鑽出去。
一路爬到老榆樹前，施展化形之法，眨眼間變為人形。
女孩俏生生的站在水邊，年齡看著不大，不過及笄年華，胸也有點平……
水中倒映的女孩，體態較小亭亭玉立，盈盈一握小腰纖細。
兩彎似蹙非蹙柳葉眉，一雙似情非情含春目。
不施粉黛卻也傾國傾城。
抬了抬手，池中的倒影，也跟著抬手。
果然是個女子嗎？
也罷，這麼多年的蛇都當過來了……白蛇並沒有太大感觸。
小雨微涼，水氣瀰漫霧鎖山，白蛇感到有些不舒服。雨水打濕髮絲，貼在了背上，更顯如墨重彩。
水珠順著發梢滴落，留到腰間，白蛇才反應過來，自己還不著寸縷。
人可真麻煩，還要穿衣服。
山洞中還有白蛇以前蛻的皮，小手一揮，變化一身衣裙，嬌嫩白皙的肌膚包裹。
老榆樹下多了一位佳人，白裙隨風搖曳，一頭及腰的青絲鋪在腦後。
絕美的容顏，使人不自覺聯想到仙女下凡，尤其是動不動歪著頭……
砰！
剛邁開腿，白蛇毫不意外，左腳拖累右腳，把自己摔了一個屁股墩。
化形不容易也就罷了，怎麼走路也這麼難？
雙手扶著老榆樹，緩緩的站起來。
化形的第一天，白蛇艱難的學走路……
月如鉤。
化形之後蛇的視力好多了，以前看不清楚，現在能看個大概。
天上那種月亮很大，下巴枕在膝蓋上，雙手環抱膝。
很小一隻。
身影在月光之下，拉的很長。
想小丫頭。
小丫頭也喜歡抱著白蛇看月亮。
搖了搖腦袋，一頭青絲飛舞。
如今化作人形，白蛇覺得自己得有一個名字。
「叫什麼名字好呢？我是一條白蛇，就以白為姓。」
「小丫頭說蛇的鱗像玉……蛇還希望……蛇……和蛇的朋友，活得舒舒服服……逍遙快樂，蛇是白色的……」
「白？瑜？舒？」
「白瑜舒！」
「我就叫白瑜舒！」
白瑜舒笑了笑。
「白瑜舒！白瑜舒！哈哈哈……我叫白瑜舒！」
「……」
白天吞雲吐霧，剩餘時間就學走路。如此過了一個月，白瑜舒終於不會在，左右腳相互拖累，隨時隨地上演一出平地摔。
白瑜舒看了一眼蛇窩，心理有些不捨得。
要走了。
小手摸著老榆樹，對著周圍大喊。
「我要走了！」
我～要～走～了～
要～走～了～
走～了～
了～
聲音迴蕩在山谷連綿不絕，白瑜舒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玩鬧起來。
「有點想小丫頭了。」
白瑜舒雙手背後，向記憶中小村子，所在的地方走去。
小小單薄身影，很快被樹林遮掩。
過小河時起風雨，折下芭蕉葉當傘用。
蹦跳踩過石塊，搬石頭摸出小螃蟹，塞進小嘴一口吞，眼睛眯成了月牙。
「當蛇可享受不到這份水產。」
雨停了。
連續的陰雨暫歇，晴空一碧如洗，能夠看見遠處山巒。
空氣中的氣味沒變，小山村恢復寧靜祥和。
山路上小小身影。
婦女在河漿洗衣物的，相互擰水。
討論白瑜舒是哪家小姐，皮膚白的不像話。
纖細女孩，舉芭蕉葉，走過小田梗。
院前種著柿子樹，結著青澀小果。
白瑜舒踮腳尖，伸出了小手。
小孩牽牛嘻嘻哈哈跑過。
「姐姐好笨～柿子還沒有長好呢～不能吃～」
白嫩玉指一滯，還是執拗摘下，一顆順眼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