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嫩的小手拉著柴火,在火堆中隨意撥動,肉乾烤的滋滋冒油,篝火將翹臉照的通紅。
蛇雖然喜好陰涼,但體溫過低,會導致思緒變化,簡單來說就是會變笨。
小手撕下肉乾,小口小口咀嚼著,肉乾很有嚼勁,炭火炙烤後很香,眼睛幸福的眯成月牙形。
小小山神廟外中,白瑜舒抱著膝蓋,靜靜的發呆。
還沒有過多久,地面傳來細微震動,是馬蹄的聲音。
砰!
廟門被一聲推開,幾個身影也匆匆忙忙,慌張躲入廟中。
「沒追上來吧?」
「應該安全了,看看小姐怎麼樣。」
「小姐我們回山神廟了,白姑娘也在這裡。」
「小姐這雨寒下來烤火暖暖身子。」
「……」
馬車之中卻久久未有回音。
「小姐?」
馬車沒動靜,幾個面面相覷,中一人用刀背,將帘子挑開。見賈小姐臉色慘白,昏迷在馬車之中。
「小姐暈倒了!」
「小姐?小姐怎麼樣?怎麼會莫名其妙的暈倒?」
「不要著急,小姐沒有受傷,可能只是驚嚇過度。」
「希望如此吧……」
白瑜舒看著這群人,站起身小手撫平裙擺皺褶,走到馬車處,朝裡面瞧了一眼,精緻瓊鼻微微聳動,又將馬車帘子揭開一角。
此刻白瑜舒注意力,都放在賈小姐身上,氣息平穩並沒受傷,像是魂魄失體。
人在一些特殊地方受到驚嚇,便有可能魂魄出體。
「你們小姐的問題,普通郎中可治不了。」
「白姑娘的意思是?」
「白姑娘有辦法?還希望出手,定有厚禮相贈!」
白瑜舒看著身上濕漉漉,即使穿著蓑衣,水漬都從衣角流下的幾人,小板凳向角落裡挪了挪,把火堆最好的地方讓出來。
「好說,好說。」財迷屬性大爆發,大眼睛一迷。
白瑜舒笑嘻嘻,又指了指火堆,和一旁的木柴。
「要不要坐下來烤烤火?這山雨可是涼意十足,要是不小心染了風寒,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找不到郎中,弄不好就要一命嗚呼。」
白瑜舒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
幾人臉上露出慚愧,拱了拱手坐在火堆邊上。
李虎坐在火堆上,看著白瑜舒添柴火的身影,幾次欲要張口。
白瑜舒重新坐回小板凳,想了想從葫蘆中倒出來米酒
是在長安打的米酒,喝起來香醇清冽,被白瑜舒一直帶在身上,沾染了些許清氣,有了幾分妙用。
「一人一口,不許多喝……」
眾人正奇怪,暗道這白姑娘小氣,一口酒水而已,何必如此做作?
等到酒水入喉,化做一股熱流,身上的寒意盡數驅散。
從「魑「口中逃生,沾染了一些濁氣,不出幾日便要大病一場,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中生病,後果可想而知。
「白姑娘,這這……酒……」
舌頭打結。
白瑜舒直接將葫蘆抱在懷中,一副護食模樣。
「沒了,沒酒了。」
眾人多年走南闖北,對於奇事也有聽聞,就算是再蠢,也知道這位白姑娘,絕對非常人。
李虎也抿了一口,奇怪的是酒水並未減少,反而兩道清氣入鼻,只感渾身舒暢。
白瑜舒歪著腦袋,想了想又給李虎倒了一杯。
「你能喝第二杯酒。」
李虎張了張口,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只是對白瑜舒行禮。
第二杯酒放到嘴邊一抿,酒水依舊不見減少,反而兩道清氣入鼻。
「白姑娘……我……」
「怎麼?酒也喝了,話也說了,還不走嗎?」白瑜舒說話間,微微展露氣勢。
轟隆!
刺眼的白光從窗戶照進來,眾人的影子拉的極長,唯獨缺少了李虎的。
「你家小姐沒事,放心好了,再不走就錯過時辰了。」
白瑜舒朱唇輕啟,又一道白光閃過,這次白瑜舒的影子,變成了蛇形。
李虎的身影飄忽起來,轉瞬間化作煙絮朝外飄走。
「唉!」
眾人臉色蒼白,山神廟內一片沉默。
嘆了一口氣,
「遍滿十方界,常以威神力。」
「眾生不知覺,如盲見日月。」
「慶雲開生門,祥煙塞死戶。」
「救一切罪,度一切厄……」
沙沙沙沙……
風雨更急了,草木在雨中搖擺,昏暗的火光中,一道嬌小的身影,神情認真的念誦著經文。
幾位武藝高強,飛簷走壁不在話下的高手,竟然雙手發抖,連握住刀柄,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經文一遍念誦完畢,白瑜舒將經書,小心翼翼的包好,壓在書箱最底層。
「白姑娘?李虎叔他?還有我家小姐……」
白瑜舒頭也不回,在書箱中翻找著。
「嗯,簡單點來說,就是執念未消,也就是鬼。」
「我家小姐也?」
白瑜舒白了一眼。
這傻小子怎麼光說晦氣話?
「你家小姐典型的離魂失魄,受到驚嚇魂魄出體。」
白瑜舒翻出一顆通體圓潤的珠子,戀戀不捨的放在賈小姐胸口。
「這顆碧水珠,能定顏護體,三日內找回魂魄就沒什麼事了。」
外面的大雨一直下,對方剛想開口,被白瑜舒一揮手制止。
柔軟的身體,匍匐在賈小姐腰腹處,瓊鼻不斷聳動,一直嗅到脖頸處。
如果不是同為女兒家,倒是有占便宜的嫌疑。
「就說魂魄怎麼回不來呢,原來是「魑「的原因,只得管一管了。」
白瑜舒細聲言語,幾人也不知道,白瑜舒嘀咕了什麼,只看見白瑜舒徑直走到山神像前,惡狠狠的一敲供桌。
「山神爺爺,你天天飲酒作樂,卻讓一個無辜人險些喪命,信不信咱告你一狀啊?」
白瑜舒誰告狀?自然是向泰山府君了。
長安城隍有言,泰山府君掌管陰司地祗……
只見山神像臉上露出無奈,泥胎木像竟然開口了。
「好一張叼嘴啊,「魑「作祟之時,正值天地清濁二氣相衝,我要用山神法令勾連衡山地脈,穩固山勢地氣,以免生出更大的禍事,實在抽不開身。」
「好了,好了,這道法令你拿著,可用於降伏「魑「,我再傳你一道遁地法,你且仔細聽好。」
白瑜舒臉上又換回笑臉,白嫩手指捏著衣袖,細心的給山神像擦灰。
「就是說山神爺爺心善,怎麼可能放任不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