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瑜舒眉宇間有股子說不出的靈動,雖同是女兒家但搖扇時的氣派頗具英氣,很招姑娘喜歡。
「怎麼個柳枝打鬼哩?」
「是啊……是啊還沒有聽過呢?」
「……」
姑娘們圍繞了過來,一大群鶯鶯燕燕,像喜鵲嘰嘰喳喳。
白瑜舒小手握起,朝裡面吹一口氣,然後五指開啟,是個花蓋頭。
「遊戲玩起來簡單,你們挨個帶上這蓋頭,聽到哪裡有聲音就用柳條抽哪裡,都有銀子拿哦。」
白瑜舒神秘嘻嘻一笑,所謂柳枝打鬼矮三寸,雖然不至於矮三寸,但疼是肯定的。
眾姑娘你看看我看看。
「誰先來?」
「你去?」
「不,還是你去。」
荊木叉子、鵝黃襦裙,相貌很稚嫩,羞羞怯怯糯糯。
「還是我來吧。」
「公子,就數翠兒年齡最小,姐妹之中最為嬌。」
「……」
白瑜舒可愛的小舌頭,舔了舔嘴角,笑眯眯的把花蓋頭給小姑娘帶上。
「姐妹們讓開些,小心被打到了。」
隨後又對白瑜舒:「公子,可以開始了。」
白瑜舒點點頭,大眼睛眯成月牙形,看著某處罐子,不禁有些好笑。
矮棒槌的鬼精明,把腦袋埋進罐子裡卻忘了兩隻腳,只見腳在罐子中不斷倒騰……
至於瘦竹竿的精明鬼,這是捂眼睛貼在柱子上,半透明的手掌下鬼眼睛還轉了幾圈。
白瑜舒沉默了,這兩個東西吃了,會不會影響智商啊?
咱可是冰雪聰明,是讀過書的蛇。
簡直令蛇無語,難不成做鬼會影響智商,這倆還沒有蛇聰明。
白瑜舒下意識忘了,自己化形剛下山的時日。
「去!」
小手屈指一彈,清氣落進罐子裡,這道清氣對尋常人,只有好處而無害,凡夫若是能享一口,年到古稀不為奇。
可對於作惡鬼怪,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吱呀!」
鬼精明痛呼一聲,罐子發出響,蒙著蓋頭的小姑娘聽見,舉著柳枝打來。
「在這裡!」
砰!
鬼精明倒騰起小腿,可還是被抽中了,身上鬼氣消散半成,身影憑空矮了三寸。
普通柳枝自然沒有這般神異,全賴粘染白瑜舒清氣。
鬼精明心道聲苦也,想要跑出畫坊,卻一頭撞在船舷,撞得暈暈乎乎走路都搖三搖。
只見整個艘船,被一個無形的圈套住,風可進雨無阻,偏偏自己這等鬼怪出不去。
「在這裡……在這裡……」
有姑娘發現異響,連忙招呼起來。小鬼跑得快又加上天黑,一眾姑娘也沒有看清到底,只顧著招呼起來,花蓋頭姑娘舉過柳枝打過來,一時頗為熱鬧。
幾條柳枝打下去,矮棒槌鬼精明身上鬼氣消散,只剩下不到三寸高,白瑜舒用茶杯把鬼精明倒扣在裡面。
「抓到了。」
小姑娘取下蓋頭眨了眨眼睛。
「小……公子正在抓蛐蛐嗎?能讓我看看。」
白瑜舒小手捂著杯口,神秘兮兮的對小姑娘吹聲口哨,搖頭晃腦:「看不得,看不得,這裡面的東西,一看可就跑了。」
拿出銀子塞給小姑娘。
「姑娘們這次換誰來?」
「這次換我來。」
姑娘身穿紅裙,是剛才那位會舞劍的。
白瑜舒抬頭歪腦袋,片刻後小臉上浮現可愛笑容,口中露出兩顆小尖牙。
「好呀!」
笑眯眯的上前去踮腳尖……
那姑娘紅袖一甩,柳枝當做軟劍舞起來。
姑娘精通舞劍,略懂素手是自謙,手中柳枝也舞著生風。
白瑜舒踮腳微微躍起,坐在朱紅欄杆上,兩隻小腳晃啊晃,有些硬坐著硌。
這小花樣真好看呢~
如此行徑吸引了另外幾艘船上的目光,開始還疑惑誰人如此……等到看清後卻又無不驚嘆。
一眼就能看出是位姑娘,舉止靈動、心思心裁,清瞳剪水。
月是天上月,水是人間水,流水如逝不如卿。
不似人間精。
邂逅相遇,是我願兮……
不知不覺間,從看那姑娘舞劍,變成了看白瑜舒。
……
花開兩頭,各表一支,戒空可就有些倒霉了。
城隍廟鬧出不小動靜,廟祝見瓜果香燭散落一地,對戒空沒有好臉色。
戒空好巧不巧上前,對廟祝輕笑,露出一口白牙。
「阿彌陀佛!貧僧無處去,想借宿一宿,不知施主……」
「這些是你乾的?」
戒空點點頭。
廟祝臉黑的跟鍋底一樣,不過戒空天生臉黑,還以為老廟祝跟自己一個樣。
這和尚站在那裡,跟堵牆一樣,而且笑的怪嚇人。老廟祝心思轉動,還是早些趕走好,免得生出禍事。
「哼!借宿?好說!要不要老夫再給你打些酒肉?」
「如此便更好了。」
「好你個不知羞的和尚,住就住罷,老夫也不是小氣之人,好端端的打碎瓜果香燭做甚?出去!不出去就報官了!」
二話不說把戒空趕出城隍廟,「砰「的一聲大門重重關上。
「怪哉!為何白施主能夠回回靈驗。」
戒空中午親眼看見,白瑜舒朝茶館老闆笑笑,同時順手牽羊了個茶杯,老闆還樂呵呵的讓白瑜舒挑了上好的。
又聽見廟門在開啟,戒空心中一喜,莫不是老廟祝回心轉意了,剛想上前就看見門裡飛出個幾包裹。
砰!
廟門又再次合上了。
「阿彌陀佛!」
戒空詠一聲佛號,如果不是退的快,腦袋差點被門板夾到。
……
瘦竹竿鬼精明也無處跑,被打的只剩下三寸高,白瑜舒跳下欄杆,也將鬼精靈扣在茶杯里。
見小女孩乖巧的蹲下,雙手牢牢摁著茶杯,嘴角上揚露出兩顆淺酒窩。
「姑娘這茶杯里扣的是什麼啊?難道真的是蛐蛐?」
那兩個姑娘靠近來,白瑜舒蹲更顯嬌小,三個腦袋朝著茶杯看去。
白瑜舒大眼睛滴溜溜一轉,小臉露出壞笑。
「真的想知道是什麼?」
「嗯嗯~」
「看那裡!」
小手一指天邊,兩姑娘好奇抬頭。
「那裡?怎麼了?」
「分明什麼都沒有。」
忽然。
白瑜舒小嘴嘟起吹口氣,船上一陣清風起,姑娘連忙扶鬢壓裙,畫舫上陣陣驚呼,紛紛疑惑好端端的怎麼會起風?
「哈哈……」
白瑜舒壞笑聲,朝理雲鬢的黃裙與撫裙的舞劍姑娘眨眨眼,然後在兩人詫異的目光中,自欄杆上一仰而下,細小的鱗片遍布全身。
等兩人反應過來,只在月色花燈下看見一條白尾,慌忙上前檢視,又不見零星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