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山寺?是何去處?哪方寶地?」
白瑜舒纖纖素手摸著下巴,清眸好似會說話,左右注視兩人。
「咳咳!白姑娘有所不知,台山寺是由十三位武僧開創,這十三位武僧有保龍之功,來自有名的迦藍盛地。」
單中清咳一聲,才不緊不慢道來。
原來這台山寺,曾在開國初有保龍之功,風頭更是蓋過少林、五台。
甚至連皇帝都來禮佛,名聲頗大香火鼎盛、良田萬畝、寶剎莊嚴,有千名武僧,數萬信眾之多。
然而不知為何,在十三名武僧坐化之後,台山寺卻被朝廷抄了,至此香火頹敗,唯有一名小和尚守著殘瓦亂牆泥佛菩薩。
漸漸又沒人提起台山寺,小和尚也變成了老和尚。老和尚曾在各州各郡講經,最後誰知又回到台山寺坐化,眾人都說那老和尚便是台山寺最後一位真佛。
「嘶?那……把那個老和尚找來?」
單中卻搖搖頭。
「老禪師已經坐化,說來我與戒空師傅還有一段奇緣。」
白瑜舒乖巧坐下,環抱住小腿,下巴撐在膝蓋,聽一僧一鬼講故事。
「阿彌陀佛。」
戒空只是道了一聲佛號。
白瑜舒卻歪過腦袋,眉眼笑開打趣。
「和尚你真有娘家人哩。」
被白瑜舒突如其來的插科打諢,讓單中醞釀好的情緒一瀉,有些哭笑不得。
「我與戒空師傅論起來,我還要叫聲師兄呢。戒空師傅聽老禪師講經悟了佛法,我則是幼年時被傳了一手棍棒。」
眨巴眨巴眼睛,白瑜舒把這幾句話,在心裡嚼來嚼去,才咂出滋味。
「不是找老和尚,而是上山入寺?」
單中點點頭。
「我想台山寺既是十三武僧,還有老禪師坐化之地,說不準有妙法能夠助我們除魔。」
「事關重大,還得勞煩戒空師傅,還有白姑娘跑一趟了。」
起身拱手向白瑜舒與戒空施禮。
「至於石魔胎……可放心交給在下,與眾位弟兄們!」
「此獠出世時機未到,又被白姑娘重創,某與弟兄們堅持一兩月,是綽綽有餘。」
言罷。
又遞出一張帖子,黃紙紅字上書有「單中」二字。
「這是在下的拜貼,如果遇到麻煩事,可點燃告知在下。」
戒空合十。
白瑜舒則是伸手收下,將帖子湊到眼前好奇檢視。
「除魔談何勞苦?貧僧這就出發,白施主可願來?」
「嗯!」
白瑜舒應一聲,點了點小腦袋。
「單小子,你辛苦一下,等我們回來。」
白瑜舒剛邁出腳,然後想到了什麼似的,又止住轉身。
「白姑娘?」
好一陣翻找,拿出茶杯底朝天,小手又拍了拍懷底。
呲溜!
李周腦袋先從裡面滑出來,然後才是身子。
「這隻鬼就送給你了,不管你吃了,還是當壯丁都行。」
李周剛撿起腦袋,就被白瑜舒一句話嚇掉,腦袋在地上滾了三圈,李周則是滿地找頭。
「這……交給在下便是。」
對單中笑了笑,一路小跑追上戒空。
「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嘆了一口氣,單中高舉手上令牌。
「弟兄們!結陣!」
將此山徹底封鎖,叫人瞧不見也入不了。瞅一眼抱著腦袋,又不知該幹什麼的李周。
「你舉著這個旗不可妄動!」
……
踩水過,踏草行,一路小道。
戒空只是走在前,雙手合十口中誦經。
白瑜舒跟在後,蹦蹦跳跳一步一個腳印,時而採花,時而折枝。又沿溪而行,左右曲折,來去通幽,溪邊都是亂石,白瑜舒踩石躍走。
水霧迎面襲人,仔細一嗅而無腥味躁氣,山泉擊石,霧波濤然,使的精神一震。
舉目四望,林中小鹿,松鼠藏果,又正值晚霞落玉兔升,柔和漫光透林照山間。
山石鍍金,清泉灩灩,花藤草木暈華光,更添朦朦朧朧。
「真好看呢。」
白瑜舒眯眼睛,小小身體也被鍍上一層光暈。
踏木橋,過澗溪,戒空走在前,白瑜舒歡快跟在後,橋下自流水……
夕陽之下,山巔古寺里殘瓦斷壁,銅鐘上草蔓村枝生長。
白鹿悠然覓食,幾隻甚至把腦袋湊到白瑜舒近前來,瞳孔滿是疑惑。
白瑜舒搖搖小腦袋。
「吃草的就是可憐,竟然主動湊到蛇臉上,吃還是不吃呢?」
思考了片刻果斷放棄。
「這麼傻,吃了應該會影響智力。」
而後……
幾隻白鹿受驚跳著跑開。
「和尚?」
歪腦袋。
「阿彌陀佛!前方就是。」
咚!
好似鐘聲響起,清風吹過,雲開霧散。
只見山巔寶剎儼然,琉璃瓦映得一片通紅,大雄寶殿莊嚴,檀香寥寥似青煙。
青松佛塔、山石老樹。
亭台樓宇、飛梁畫棟。
「……」
精巧的精巧,別致的別致。
「嘶!和尚你不地道,這麼好的地方你不告訴我,偏說自己無寺無廟。」
白瑜舒小嘴叭叭,翻一個白眼。隨後嘴角上揚,清眸中滿是狡黠。
「和尚,你不會是害怕咱頂著你的名頭,在這寶地住下過好日子哩。」
「阿彌陀佛,白施主說笑了,這個地方可過不得日子。」
記得上次來還是小和尚。
「別以為我是妖,就好糊弄了,竟用話來唬我。這麼好的地方,怎麼過不得日子?」
「白施主上去就知。」
沿著小道上山去。
……
咚!
鐘聲悠悠,香火鼎盛,古怪的是卻沒有味兒。
白瑜舒不信邪,又嗅了嗅味,還是一片無。
嘎吱!
從寺廟之中走出一位老和尚,素袍木魚與這迦藍盛地很是不很符。
老和尚徑直走到前來,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貧僧見禮了。方才聽施主所言,難道想住此地?」
白瑜舒眨眨眼。
「如何住不得?你們和尚是出家人對不?」
老和尚點點頭。
「出家,不就是搬出家的意思嗎?搬出家給蛇住,有什麼不對的?」
白瑜舒挺胸抬頭,洋洋得意。
「如此出家,倒也有趣。可施主讓貧僧搬出來,難道要住在這一片無里?」
「一片無?」
白瑜舒蛇腦仁轉不過彎,沒理解老和尚的意思,隨看了看戒空。
戒空雙手合十,道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無亦是有,有亦是無。」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