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戒空躍下雲氣,一身破爛僧衣,低頭輕頌佛號,不過睜的渾圓的眼睛,果有護法金剛的意味。
隨著魔胎伏誅,攪動的風雲濁氣一清,天明氣朗,只留座孤山在前。
白瑜舒摸了摸臉頰,從身上退下一件,無形無質的破爛僧衣。
「老和尚?」
老僧鬼淺笑,破爛僧衣披在身,不語卻道一聲阿彌陀佛。
遠在百里外,雄雞唱天白。
一縷陽光利劍破昏曉,老僧鬼身影虛幻,被煅作琉璃色。
朝著幾位點頭,老僧鬼化同一縷煙絮,飄入青冥之中。
「阿彌陀佛。」
「走好!」
單中嘆了一口氣,他一身武藝,皆來自老僧鬼。
「老禪師坐化不忘此劫,如今此劫已了……」
白瑜舒精巧瓊鼻聳動,此間濁氣已退、清氣自生,已算不得寶地。
可突然檀香撲來,白瑜舒歪腦袋看見,老僧鬼離開處,留下一顆古樸佛珠。
小碎步悄悄挪到那邊,用腳踩住佛珠,俏臉露出可愛笑容。
「忙活了這麼久,什麼寶貝都落不到手上,這事可不成。」
……
孤山旁邊單中撓了撓頭。
「如今此間事了,大師有什麼打算?是繼續雲遊四方?」
「阿彌陀佛!貧僧打算常住此山。」戒空看了一眼,形狀怪異的孤山道。
「大師此舉也好,兩州境內有大師坐鎮,我等也可輕鬆一些,就是不知大師寶剎何稱?」
「貧僧不讀四書五經,更不講清規戒律,有間草屋棲身就好,如果單巡遊有心,可時常來看望貧僧。」
「如此!一言為定,在下前來定備好酒!不過寺名還是要的,不然在下都不知道登何處門。」
一個高僧,一位陰司,兩位抓瞎了,單中年輕游羌中,所以讀過書,但也不知甚解,至於戒空和尚不提也罷,這寺名足有半刻鐘,也沒有敲定下來。
單中的目光,落在一旁安靜發呆白瑜舒身上。
「咳咳!」
「白姑娘認字?」
「認得。」
「白姑娘讀過書。」
「不過道家經典。」
「白姑娘……」
「嘶?」
……
「正法寺?」
「以前叫干光山,不中聽,不中聽。」
「干乃顯化之相,光乃流動之勢總歸不好……」
「在此間誅魔,不如叫正法寺?」
「可好?可好?」
白瑜舒昂首挺胸,蛇尾巴快翹到天上了,整隻滿滿的自得。
瞧瞧這兩個,文化水平還沒有蛇高。
「如此甚好。」
「正法寺?好!白施主此言正合貧僧心意,就叫正法寺。」
白瑜舒笑意盈盈,小手在耳後鱗片一摸,又吹口清氣,只見長藤飛出……
孤山半中腰,有個巨大的窟窿,風吹不著雨打不著,是一處好住處,正好安置寶殿用。
長藤游在上,槍尖綻寒光,石屑不時飛出,轉瞬便刻出「正法寺「三個大字。
石窟兩側則是書:
心存邪僻,任爾燒香無點益。
持身正大,見吾不拜又何妨。
字跡靈秀宛轉,不似人間筆鋒。
長藤化作抹寒光,又回到白瑜舒身上,白嫩小手合攏一拈,變做針尖大小,放進耳後的鱗片中。
如此神奇的兵器,讓單中好一陣眼熱。
……
「阿彌陀佛!如此,貧僧謝過白施主。」
白瑜舒不在意的揮了揮手,精緻的小臉露出可愛笑容。
「和尚,你不會一輩子都要待在這裡吧?不去東海看看?說不定還能求一株長生藥?」
「阿彌陀佛,謝過白施主好意了,那羅錢兒有兩師兄,待貧僧安定好,便下山去尋。」
「既然如此,那和尚再會。」
揮揮白嫩的小手,單中也是抱拳行禮。
「多虧了白姑娘,在下身無長物,無法報答了。」
「說什麼報答,還不如給咱銀子花花。說笑說笑,以後咱要是找你辦事兒,你可不能推辭。」
「一定!」
「再會!」
……
重新拿出書箱背好,小腳顛了顛,書箱裡面發出響動,又朝著戒空、單中露個大大笑臉,朝著山下走去。
剛走了幾步,又回身朝兩位揮揮手,整隻蹦蹦跳跳消失,嘴角勾起來口中哼著怪曲。
……
「這般……在下也告辭了。」
牙旗一揮,周圍陰風捲起,單中與鬼兵陰差,也回陰曹地府。
戒空雙手合十,道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
一路上,白瑜舒不停琢磨著佛珠,無論是捏揉搓砸咬,都沒有半點反應,就跟顆普通佛珠樣。
「嘶?不會真的是個普通佛珠吧?」白瑜舒感覺毒牙根有一些疼。
將佛珠貼身收好,又走了幾步,看了看頭頂天氣,已經是伏末了,可還是酷熱難耐。
白瑜舒本就喜陰涼,一熱起來小臉紅撲撲的,眼中到處大片紅。
輕飄飄的越過山溪,清涼的水汽打在髮絲臉頰。
思索著,白瑜舒伸出小舌頭一卷,山泉入腹從尾巴到頭整個通透。
「不知道走到猴年馬月,才能到東海仙山,要是有匹馬……
找到一塊平坦的石頭,剛躺在上面,胳膊墊在腦袋下,翹起二郎腿,小腳隨意亂晃。
還沒等躺好,白瑜舒突然有了想法,利索的坐起來,從書箱之中,抽出一張,有些皺巴巴的宣紙。
盤腿坐在青石上,小手按住宣紙一搓,將整張紙撫平。
「應該可以吧,馬是怎麼折來的?」
輕輕敲小腦袋,俏臉露出苦惱之色,開始反覆對摺起宣紙,在數次嘗試之後,一匹像馬的摺紙,出現在白嫩掌心中。
「應該沒問題吧!」小聲嘀咕聲,將摺紙湊到嘴邊,小舌頭伸出舔濕宣紙角,而後小手壓實貼合。
「走!」
吹出一口清氣,見紙馬動了起來,空中踏了幾步,落地是匹青鬃寶馬。
「唏律律~」
白瑜舒一招手,青鬃寶馬跑過來,低頭將身子伏下,白瑜舒腳尖略微踮起,側身坐上馬。
「駕!」
青鬃寶馬四蹄狂奔,白瑜舒俏臉上滿是笑容。
「哈哈……好玩,好玩~」
大神通沒有,小法術足夠了,紙馬一點都不比真的差。
青鬃寶馬在山間四蹄狂奔,白瑜舒側身坐在上,清脆的笑聲經久不絕。
孤明溪間青馬跳,幽蘭啼笑山鬼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