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回到東山別墅時,已經接近中午。
雨停之後,山間霧氣未散,東山別墅區被一層淡白色水汽籠著,遠處高樓若隱若現。
林伯一路跟在他身後,心裡始終不安。
三日!
短短三日!
林子昂已經是明勁七段,又有江州武道協會副會長親自指點,在林氏集團年輕一輩里,幾乎沒有對手。
反觀林玄,失蹤三年,剛回來時自己說只有明勁三段。
明勁三段和明勁七段,這中間可是差了整整四個小境界!
普通武者一年能提升一段,都算勤奮。
三日時間,怎麼可能補得回來?
看著林玄平靜的背影,林伯猶豫了許久,最終又把勸說的話咽了回去。
他能夠感覺到,這位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少爺變了。
這種變化,不是衣著,相貌上的變化,而是骨子裡的東西變了。
以前的林玄也驕傲,可那是少年意氣。
如今的林玄,卻像一座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不解釋,也不爭辯,哪怕面對整個董事會逼宮,也只是淡淡定下三日之約,仿佛林子昂這種所謂天才,在他眼中和路邊塵埃沒有區別。
這種從容,如果不是無知的話,那就是絕對的自信……
回到小院後,林玄直接吩咐道:「把藥材送到房裡。」
林伯連忙點頭。
不多時,幾名傭人抬著兩個密封藥箱進來。
林氏集團到底是做醫藥起家,哪怕真正的老藥被林建鴻把持,林伯能調動的東西也比普通藥鋪強很多。
三十年野山參,老靈芝,鹿血粉,黃精,茯苓,紫蘇,冬蟲夏草,還有幾味市面上少見的藥材。
林玄逐一看過,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年份不足,靈氣太散!只能勉強用用。
「少爺,這些已經是我現在能拿到最好的藥材了。」
林伯注意到林玄神色,低聲道,「地下倉庫里倒是有幾株真正的老藥,可權限在林建鴻手裡,若沒有董事會簽字,強行打開會驚動安保部。」
「無妨。」
林玄語氣平靜,「這些也夠了。」
林伯遲疑道:「少爺,您要這些藥材,是為了調養身體?」
「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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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藥?」
林伯一怔。
他原以為林玄只是跟山里什麼老中醫學了點藥理,沒想到對方說的是煉藥。
這個詞,在普通人耳中有些玄。
可林伯不是普通人。
林家做醫藥這麼多年,暗地裡也接觸過一些古武圈子裡的藥師。
真正的藥師,地位極高。
哪怕只是能煉製普通氣血丸的人,也會被武者奉為上賓。
但藥師哪是那麼容易成的?
除了要懂藥理,還要會掌控火候,有配方,甚至對武者經脈氣血都必須極為了解。
許多藥師都是七老八十,耗費一生才勉強入門。
少爺今年才二十一歲,就算這三年真有奇遇,也不可能學成煉藥術吧?
林伯心中疑惑,卻沒有說出來。
林玄也沒有解釋,他將所有藥材分成三份。
一份用來煉製「小培元液」,修復林北辰的暗傷。
一份用來煉製「聚氣丸」,輔助修煉,儘快真正突破鍊氣一層。
最後一份,則用來煉製幾枚毒針。
現在他修為太低,加上地球靈氣稀薄,記憶中的仙法,大都無法施展。
但有些手段,卻是不需要多高境界。
比如用毒,暗器,陰傀等等!
在仙域時,林玄見過太多所謂正道巨擘滿口仁義,背地裡卻用盡陰狠手段。
修仙界從來不是擂台,能活到最後,才有資格談道理。
林玄不嗜殺,卻也從不排斥殺人的工具。
林伯見他動作熟練,忍不住道:「少爺,需要我準備爐子嗎?林家以前倒是有幾尊老藥爐,只是很多年沒人用了。」
「不必。」
林玄屈指在桌面輕輕一划,一道淺淺紋路浮現。
林伯眼皮一跳。
他剛才看得清楚,林玄手裡沒有刀,也沒有任何工具。
可那張堅硬的檀木桌面上,卻憑空出現了一道痕跡。
林玄神色不變,又在桌面,地磚,窗沿,牆角分別劃下數道紋路。
這些紋路看起來雜亂無章。
可當最後一筆落下時,整個房間的空氣忽然輕輕一震。
林伯只覺得眼前一花。
原本普通的小臥室,像是忽然安靜下來。
外面的風聲、鳥聲、傭人走動聲,都被隔絕在外,連呼吸似乎都變得輕了幾分。
「這……」
林伯瞪大眼睛。
「簡單的隔絕陣而已。」
林玄淡淡道:「接下來十二個小時,不許任何人進來。」
林伯心頭震動。
陣?
他聽說過武道圈有奇人會布風水局,也聽說過某些大師能借山水氣場養身聚財。
可像林玄這樣,隨手幾道痕跡就讓房間氣息改變,他還是第一次見。
少爺這三年,絕不是被普通犯罪團伙囚禁那麼簡單。
林伯越想越驚,卻越發恭敬。
「少爺放心,我親自在外面守著。」
林玄點頭。
房門關上。
房間內,只剩下林玄一人。
林玄將藥材擺開,指尖輕輕一彈。
黑金戒指上浮起一縷淡淡幽光。
那幽光很弱,卻像火焰一樣,悄無聲息地落在藥材之上。
若是仙域中人見到堂堂玄天仙帝,竟用殘破帝器的余息煉製這種低等藥液,只怕會驚掉下巴。
但林玄並不在意,境界有高低,大道無貴賤。
只要能助他重開修行路,便是最普通的草根,也能發揮價值。
藥香漸漸瀰漫,野山參中的靈氣被一點點抽離,鹿血粉化作細細紅霧,靈芝則在幽光下軟化成一團褐色藥汁。
林玄神識散開,小心控制每一縷藥力融合。
這具身體太弱,無法承受霸道丹藥。
所以他不能一味追求藥效猛烈,而要溫和,綿長,既能提升氣血,又不能損傷經脈。
小培元液煉到一半時,林玄忽然抬頭,看向院外。
有人來了!
而且來者不善。
院門外,林伯拄著拐杖站在台階前。
幾個保鏢跟在他身後,神情戒備。
不遠處,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大步走來。
青年穿著一身灰色休閒西裝,頭髮梳得油亮,身後還跟著四名體格壯碩的武者保鏢。
正是林國泰的外甥,陳越。
陳越雖然不姓林,卻從小在林家長大,仗著林國泰的關係,在集團里掛了個安保部副經理的職位。
平日裡沒少替林子昂做些見不得光的事。
昨夜林玄回來,他不在別墅。
今日一聽說林玄和林子昂定下三日賭約,便主動請纓過來試探。
在他看來,林玄失蹤三年,剛回來就敢挑釁林子昂,必定是仗著長房身份虛張聲勢。
只要自己把他踩下去,林子昂那邊自然少不了好處。
「林伯,聽說林玄回來了?」
陳越走到院門口,笑得有些輕佻。
林伯臉色一沉,「陳越,這裡是少爺的小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而且,你一個外姓,林玄是你能叫的嗎?」
陳越嗤笑一聲,「少爺?」
「林伯,都什麼年代了,你還一口一個少爺。」
「他林玄失蹤三年,誰知道在外面混成什麼樣?現在一回來就想搶子昂的位置,也不看看自己還有沒有這個本事。」
林伯冷聲道:「少爺正在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擾。」
「哦?」
陳越掃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嘴角浮起冷笑,「不會是知道自己三日後要丟人,躲在裡面不敢見人吧?」
林伯皺眉,握緊拐杖,「陳越,退下。」
「我要是不退呢?」
陳越往前一步,身後的四個保鏢也跟著逼近。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林伯身後的保鏢想上前阻攔,卻被陳越身邊一名人隨手推開。
那人看似只是輕輕一推,林家的保鏢卻踉蹌後退數步,臉色發白。
明勁五段!
林伯心頭一沉。
陳越今天是有備而來。
「老東西,我給你面子,叫你一聲林伯。」
陳越臉上的笑意漸漸冷了下來,「不給你面子,你也不過是林家養的一條老狗。」
「你!」
林伯氣得渾身發抖。
「滾開!」
陳越已經不耐煩,抬腳便往院內走。
「站住!」
林伯記得林玄叮囑,不能讓任何人進去,當即橫身攔住。
陳越眼中閃過一抹狠色,猛地一腳踹出。
砰!
林伯年紀大了,哪裡擋得住武者一腳,整個人直接摔在台階上,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
「林伯!」
幾個傭人驚呼出聲。
陳越卻毫不在意,「老東西!給臉不要臉!」
他說著,徑直走到房門前。
此刻,房間內藥香已經濃郁到極致。
桌面上的藥液正緩緩凝成一團淡青色精華。
再有幾分鐘,小培元液便能成形。
林玄盤膝坐著,眼神卻冷了下來。
門外,陳越一腳踹在房門上。
砰!
房門劇烈一震,卻沒有被踢開,隔絕陣擋住了這一腳。
陳越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難看。
「還敢鎖門?」
「林玄,你躲在裡面當縮頭烏龜嗎?」
他後退半步,對身後一名武者使了個眼色。
那名武者冷笑,猛地一拳轟在門鎖處。
轟!
原本就簡陋的隔絕陣,承受不住武者強行破壞,陣紋瞬間崩散。
房門炸開,幾塊碎木飛入房間。
其中一塊,正好撞在桌腳。
桌面一歪。
那團即將成形的淡青藥液猛地一震,藥力瞬間散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