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等人走後,小院終於安靜下來。
林伯回過神,這才踉蹌著上前,「少爺,都怪我,沒能攔住他們……」
林玄搖搖頭,「傷得重嗎?」
林伯愣住。
他沒想到林玄第一句話問的是這個,心裡一酸,連忙搖頭。
「不重,一點小傷。」
林玄伸手按在他胸口。
一縷靈力渡入。
林伯只覺得胸口那股悶痛迅速散去,整個人像被溫水浸過,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他震驚地看著林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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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這是……」
「別動。」
林玄收回手,走回房間。
因為陳越突然闖入,桌上的小培元液被毀了三成藥力,但還沒徹底廢掉。
他重新坐下,指尖一點,黑金戒指幽光再起。
殘餘藥液緩緩凝聚。
這一次,林伯親眼看著那些藥材在無火無爐的情況下融化,融合,最終化作一小盞淡青色藥液。
藥香清冽,整個房間都清香撲鼻,只是聞上一口,林伯便覺得精神一振。
「這叫小培元液。」
林玄將藥液分出幾滴,遞給林伯。
「喝了。」
林伯雙手接過,毫不猶豫喝下。
藥液入喉,一股溫熱氣息瞬間在四肢百骸散開。
他年輕時留下的暗傷,胸口剛才被踢出的淤堵,竟在幾個呼吸間舒緩大半。
林伯瞪大眼睛,聲音顫抖。
「少爺,這藥……」
「這只是殘次品,原本能更好。」林玄淡淡道。
殘次品!
林伯嘴角一抽。
這種幾滴就能修復暗傷,勝過無數名醫的藥液,在少爺口中竟只是殘次品?
林玄沒有解釋。
他把剩下的小培元液收進瓷瓶。
其中一部分給林北辰。
另一部分,足夠他今晚真正踏入鍊氣一層。
與此同時。
林氏集團,安保部頂層辦公室。
林國泰正在喝茶。
林子昂坐在他對面,臉上帶著輕鬆笑意。
「舅公,陳越應該快回來了。」
「他雖然不算高手,但帶了四個明勁武者過去,試出林玄底細足夠了。」
林國泰點了點頭。
「林玄昨晚敢把戰約縮到三天,要麼是真有底牌,要麼就是年輕氣盛。」
「試一試,總歸沒錯。」
話音剛落,辦公室外忽然傳來一陣混亂腳步聲。
門被人撞開。
幾個武者抬著滿臉是血,右腿扭曲的陳越沖了進來。
「董事!不好了!」
林子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林國泰手裡的茶杯,也緩緩停在半空。
他看著昏死過去的陳越,又看向那幾個渾身發抖的武者,沉聲道:
「誰幹的?」
其中一人哆嗦著開口。
「林……林玄。」
辦公室里,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林子昂猛地站起。
「不可能!」
「陳越帶了四個明勁武者,他林玄一個明勁三段,怎麼可能把你們傷成這樣?」
那名武者臉色慘白。
「他不是明勁三段。」
「絕對不是!」
林國泰放下茶杯,走到陳越身邊。
他只檢查了一下傷勢,臉色便徹底沉了下去。
陳越的膝蓋碎得極徹底。
不是亂打亂砸,而是一腳踩在最脆弱的位置,力道精準,乾脆,狠辣。
更可怕的是,那四名武者傷的位置也十分乾脆。
斷手,碎膝,碎臂,每一處都讓人失去戰力,卻又暫時不死。
這種手段,對力道的把握非同一般,不像一個年輕人,更不像是一個明勁三段的人能做到的!
林國泰眼神陰沉,「好一個林玄。看來這三年,他身上確實發生了一些不可思議的事。」
林子昂臉色難看,「舅公,那三日後的發布會……」
林國泰冷冷看了他一眼。
「慌什麼?」
「他只是明勁三段,哪怕戰力比常人高一些,也僅僅是明勁三段而已,不可能在三天內超過你。」
「更何況,你還有武道協會那邊的底牌。」
林子昂眼睛一亮,笑著點了點頭。
林國泰望向窗外,眼中冷意浮動。
「林玄既然想玩,那就陪他玩。」
「三日後的發布會,我要讓他當著整個江州的面,跪下認輸。」
院子裡。
林伯喝下幾滴小培元液後,臉上的灰敗之色很快散去,有些震驚。
他年輕時給林家擋過刀,胸口留有暗傷,這些年每逢陰雨,都會悶痛難忍。
可現在,那股壓在胸口幾十年的淤堵,竟像被一隻溫熱的手緩緩推開。
呼吸順了,背也直了些。
林伯站在門口,怔怔看著自己的雙手,半晌才回過神。
「少爺,這藥若是拿出去,只怕整個江州的富豪都要搶瘋。」
林玄將瓷瓶收起,語氣平淡。
「殘次品而已。」
林伯苦笑。
殘次品都能有這種效果,那真正完整的藥液又該是什麼?
他越發覺得,少爺這三年經歷的事情,遠比他們想像得可怕。
林玄沒有繼續解釋,只道:「北辰哥醒了嗎?」
「還沒。」
林伯連忙道,「北辰少爺昨晚喝多了,又被暗傷折騰,剛才一直在睡。」
「帶我過去。」
林北辰住在小院西側。
房間裡窗簾拉著,酒氣很重。
床頭柜上擺著好幾瓶止痛藥,還有半瓶沒喝完的烈酒。
林北辰躺在床上,眉頭緊皺,額頭布滿冷汗。
哪怕剛才林玄用靈力替他壓過一次暗勁,時間一久,那股藏在經脈里的陰毒力量還是重新發作了。
林玄走到床邊,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林北辰迷迷糊糊睜開眼。
「玄子?」
他聲音沙啞,想坐起來,卻被腿上傳來的疼痛激得臉色一白。
林玄淡淡道:「別動。」
林北辰看見林玄手裡的瓷瓶,愣了一下。
「這什麼?」
「藥。」
「止痛的?」
「治腿的。」
林北辰怔住。
下一刻,他笑了。
那笑不是嘲諷,而是無奈。
「玄子,哥知道你心疼我,但我這腿真不是普通傷。」
「江州最好的醫生看過,省城古武醫師也看過。丹田碎了,神經壞了,骨頭也接歪了。」
「他們說能讓我保住命,已經算運氣好。」
林玄看著他。
「他們治不好,是他們無能。」
林北辰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話要是別人說出來,他只會當對方吹牛。
可從林玄口中說出來,卻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已經發生的事。
林伯在旁邊低聲道:「北辰少爺,您就信少爺一次吧。剛才老奴喝了幾滴,胸口多年的暗傷都好了大半。」
林北辰意外的看了林伯一眼。
他自然了解林伯。
老人不會拿這種事騙他。
林玄倒出一小杯淡青色藥液。
藥香一散開,林北辰原本緊繃的身體竟莫名放鬆了一些。
那股清香鑽入鼻腔,像有一縷溫流順著喉嚨流進胸口。
「喝了。」
林玄把杯子遞過去。
林北辰沉默片刻,接過來一口喝下。
藥液入口微苦,入喉之後卻化成一股滾燙的暖流。
林北辰臉色猛地一變。
「熱!」
他下意識抓緊床單。
那股熱流從胃裡散開,迅速沖向四肢百骸,尤其是雙腿。
他那雙已經半年沒有多少知覺的腿,此刻竟像被無數根針扎著一樣,又麻又痛。
林北辰額頭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忍著。」
林玄伸手按在他膝蓋上,「有痛感,說明經脈還沒死透,那就能治。」
林北辰死死咬著牙。
痛!太痛了!
像有一團火從骨縫裡燒出來。
可這一次,他沒有喝酒,也沒有求止痛藥。
因為他感覺到了。
他的腿,似乎有一點知覺了。
哪怕那知覺是痛,也比過去那種死肉一樣的麻木強上千百倍。
半個小時後,林北辰渾身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整個人虛脫地靠在床頭。
可他的臉上卻浮現出了笑容,眼眶也紅了。
「玄子……」
他顫抖著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膝蓋,有些震驚:
「我……我剛才好像感覺到了。」
林玄收回手,平靜道:「還不是高興的時候,目前只是暫時打通部分經脈。想真正站起來,還要幾次藥浴,再重新打斷錯接的腿骨。」
林北辰臉上的笑微微一僵。「重新打斷?」
林玄平靜道:「怕疼?」
林北辰愣了片刻,忽然罵了一句。
「怕個屁!」
「只要能站起來,別說打斷一次,十次都行。」
說到這裡,他眼神一狠。
「老子還要親自去找那幫孫子算帳。」
林玄看著,並沒有問對方是誰,想說的時候,對方自然會說。
林北辰呼吸漸漸平復,忽然想起什麼。
「小玄,我聽說你和林子昂約定,三日後一決高下,爭奪家族繼承人位置。」
「嗯。」
林北辰臉色凝重,「玄子,林子昂不是以前那個跟在我們後面拍馬屁的小子了。」
「他現在明面上是明勁七段,但我懷疑,他已經摸到八段門檻了。」
「而且他背後有江州武道協會副會長,那老東西最擅長短時間拔高弟子戰力。」
「你千萬別大意!」
林玄淡淡道:「區區明勁八段,也算戰力?」
林北辰一噎。
區區明勁八段……
他本來還想繼續勸,可看著林玄那副平靜模樣,忽然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若是昨晚,他會覺得林玄太狂。
可現在,他親自感受到小培元液的藥效後,心裡已經動搖了。
這個堂弟,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林玄起身。
「你好好休息。」
「明天開始藥浴。」
林北辰點頭,忍不住問:「玄子,你這三年到底學了什麼?」
林玄腳步一頓,窗外天光落在他側臉上,顯得眉眼越發深冷。
「學會了一件事。」
「什麼?」
林玄淡淡道:「失去的東西,那就必須自己親手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