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老師一起上吧！
這句話落下，整個宴會廳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都齊刷刷看向林玄。
有震驚！
有錯愕！
更多的是覺得荒唐！
江州武道協會副會長周洪山，雖然放在整個江南算不上什麼頂級人物，可在江州這一畝三分地上，絕對是跺一跺腳都能讓武道圈震三震的人物！
他門下弟子不少，林子昂只是其中最年輕，最受看重的一個。
林玄一個失蹤三年的廢少，竟然當眾讓周洪山一起上？
這已經不是狂不狂了！
這是不知死活！
自尋死路！
林子昂站在台前，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他原本想在眾目睽睽下，把林玄慢慢踩下去。
先讓他出醜，再讓他絕望。
最後逼他當眾承認自己不配做林家繼承人。
可林玄一句話，直接把他所有鋪墊都打碎了。
仿佛他這個明勁九段，在林玄眼裡連單獨交手的資格都沒有。
林子昂眼中閃過一抹陰沉，「林玄，讓我老師一起上，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緩緩抬手，身上的氣血猛地一震。
周圍幾名靠得近的賓客只覺得胸口發悶，臉色微微發白，下意識後退幾步。
明勁九段的氣勢，徹底爆開。
林子昂站在燈光之下，衣袖微微震動，整個人鋒芒畢露。
宴會廳里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真是明勁九段！」
「林少竟然已經到這個層次了？」
「二十多歲的明勁九段，難怪林家董事會要推他上位。」
「林玄拿什麼比？」
不少人看向林玄的目光，已經帶上了憐憫。
三年前的林玄再耀眼，也只是三年前。
現在的林子昂，顯然才是林家年輕一輩真正的牌面。
周洪山坐在第一排，端著茶盞，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他穿著一身深色唐裝，頭髮半白，雙目狹長。
聽見林玄那句話時，他也只是掀了掀眼皮，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
一個年輕人的狂言，還不值得他動怒。
在他看來，林玄不過是知道自己必輸，所以故意把話說得難聽些，試圖保住最後一點體面。
這種人，他這大半輩子見得多了。
林國泰冷笑道：「林玄，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周副會長是什麼身份？」
「你連子昂這一關都未必過得去，也敢口出狂言？」
林建鴻也淡淡道：「年輕人有傲氣是好事，但若沒有本事支撐，傲氣就會變成笑話。」
林玄坐在正中央，神色平靜，「說完了嗎？」
林國泰臉色一沉。
林玄起身，他沒有脫外套，也沒有擺架勢，只是一步步走向台前。
周圍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蘇晚晴站在人群後方，看著林玄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些恍惚。
三年前的林玄，也曾這樣走在眾人視線里。
那時他乾淨、明亮、意氣風發。
可現在的林玄完全不同。
他的背影更安靜，也更遠。
像是隔著一場她永遠無法跨過去的風雪。
葉承澤則饒有興致地看著。
「有點意思。」
「一個明勁三段，面對明勁九段還能這麼狂。」
「要麼是真蠢，要麼是真藏了東西。」
蘇晚晴低聲道：「林玄不是蠢人。」
葉承澤看了她一眼，笑意淡了些，「看來你還挺了解他。」
蘇晚晴沒再說話。
台前。
林玄已經站定，距離林子昂不過五步。
林子昂看著他，壓低聲音道：「林玄，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林玄沒有回答。
林子昂眼神更冷：
「三年前，你是林家長房大少，所有人都圍著你轉。」
「我明明也姓林，可只要你在，別人就永遠只看得見你！」
「你失蹤以後，我才終於有機會證明自己。」
「可你為什麼偏偏要回來？」
林玄看著他，語氣平淡，「這些東西，本來就不屬於你。」
林子昂臉色驟然扭曲了一瞬。
這句話，比任何羞辱都刺耳。
他苦練三年，討好林國泰，拜入武道協會，費盡心思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可林玄簡簡單單一句話，就像把他所有努力都踩成了笑話！
「呵呵，好！」
林子昂緩緩點頭，眼中怒意徹底壓不住。
「那我今天就讓你看看。」
「這個位置，到底屬於我！」
話音落下，他腳下一踏。
砰！
鋪著地毯的高台竟被他踩出一聲悶響。
林子昂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瞬間衝到林玄面前。
一拳轟出。
拳風撕開空氣，發出沉悶破響。
前排不少普通賓客臉色大變。
他們平日裡只聽說武者厲害，卻很少親眼見過明勁九段全力出手。
這一拳若落在普通人身上，恐怕當場就要骨斷筋折。
「林玄！」林振東下意識站起。
林北辰坐在輪椅上，雙手猛地攥緊扶手。
他知道林玄有本事，也知道林玄已經不是從前的林玄。
可真正看到林子昂這一拳，他還是忍不住心頭髮緊。
林玄面無表情，甚至沒有閃躲。
拳頭轉瞬即至。
林子昂眼中已經浮現出猙獰笑意。
他仿佛已經看到林玄被自己一拳轟飛，在江州所有人面前狼狽吐血的畫面。
可就在拳頭距離林玄胸口只剩半寸時。
林玄抬手了。
很慢。
至少在眾人眼中很慢。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林子昂的拳面上。
轟！
一聲悶響。
林子昂前沖的身體驟然停住。
不是他主動停下。
而是像一輛高速行駛的車，撞上了一座看不見的大山。
他臉上的獰笑僵住。
拳面傳來劇痛。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轟中的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塊萬年寒鐵！
林玄站在原地，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擋住了？
林玄竟然用一根手指，擋住了林子昂明勁九段的一拳？
林子昂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不可能！」
他怒吼一聲，左拳緊接著轟出。
這一拳比剛才更快。
氣血翻湧之下，他手臂青筋暴起，拳頭表面甚至泛起一層淡淡紅光。
「龍虎沖拳！」
周洪山眼神微動，輕輕點頭。
這是他親自傳給林子昂的殺招。
以龍虎丹催動氣血，再配合龍虎沖拳，短時間內爆發的力量，已經接近半步內勁。
別說年輕一輩，便是很多老牌明勁武者，也接不住這一拳。
林國泰臉色稍緩。
剛才林玄擋住第一拳，確實讓他心頭一驚。
但林子昂真正的底牌，本來就不是普通明勁九段。
而是周洪山傳下的龍虎沖拳。
轟！
拳勢如虎嘯。
林子昂這一拳轟出，甚至帶起一陣低沉風聲。
林玄終於動了，他只是微微側身半步，拳風擦著他的肩頭落空。
林子昂還未來得及變招，林玄已經抬手，隨意按在他的手腕上。
只是輕輕一壓。
咔！
林子昂手腕猛地一麻，整條手臂的氣血竟瞬間亂了。
他臉色劇變，踉蹌後退兩步。
林玄沒有追擊。
「招式太粗。」
林子昂瞳孔收縮。
林玄繼續道：「氣血靠藥拔上來，根基虛浮。」
「出拳用肩不用腰，用力有餘，控勁不足。」
「周洪山就教了你這些？」
宴會廳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又從林玄身上，移到了周洪山身上。
周洪山端著茶盞的手，終於停住了。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手掌都有些微微顫抖。
林玄這哪裡是在點評林子昂？
分明是在當眾打他的臉！
林子昂更是羞怒到臉色漲紅。
「你給我閉嘴！」
林子昂怒吼一聲，猛地扯開領口，氣血再次爆發。
龍虎丹的藥力在體內瘋狂衝撞，讓他的眼底都泛起血絲。
「林玄，你有什麼資格點評我？」
「你不過是個失蹤三年的喪家犬！」
「我今天要你跪下！」
他雙腳一蹬，整個人再次撲出。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
拳、肘、膝、腿，連環攻向林玄。
每一擊都帶著明勁九段的爆發力。
高台地毯被踩得撕裂，旁邊擺著的花架被拳風掃中，當場碎開。
賓客驚呼著後退，現場的氣氛都因為緊張，變得亂了幾分。
可亂的是眾人，不是林玄。
他始終站在原地附近，腳步只在方寸間挪動。
林子昂的每一次攻擊，看似兇猛，卻都被他用最小的動作避開。
有時是半步，有時是一指，有時只是抬眼看一下，林子昂便像自己撞進了空處。
越打，林子昂越心驚。
他感覺自己像在面對一片深不見底的水。
無論他怎麼轟，怎麼沖，怎麼爆發，都打不到真正的東西。
林玄太從容了，從容到讓他恐懼。
台下，林北辰看得呼吸急促，從一開始的緊張，變得興奮。
一旁的林國泰，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林建鴻幾人也不再說話。
原本他們準備了後續質疑，準備等林玄落敗後立刻發難。
可現在，落敗的人好像不是林玄，而是他們捧出來的林子昂。
忽然，台上響起林玄平靜的聲音。
「到此為止了。」
下一瞬，林子昂又一拳轟來。
林玄不再躲，他抬手，一掌按出。
這一掌很輕，輕得像只是拍掉肩上的灰。
可落在林子昂胸口時，林子昂整個人如遭雷擊。
啊！
林子昂悶哼一聲，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高台後的背景牆上。
巨大的LED背景屏一陣閃爍，裂開數道紋路。
林子昂摔落在地，臉色慘白，張口便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