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接過杜衡遞過來的清單掃了一眼。
忽然，他目光停在其中一行。
「黑鱗石？」
杜橫連忙道：「這是我父親早年從一處山洞裡帶回來的。」
「通體漆黑，表面有鱗紋，刀劈不裂，火燒不化。」
「我們研究多年，也不知用途。」
林玄眼神微動。
黑鱗石，若他沒判斷錯，那東西很可能是低階妖獸鱗甲化石。
裡面或許藏有一絲獸血殘氣，對普通修煉用處不大，但可以用來淬鍊肉身。
他如今靈力提升得快，肉身反而偏弱，這東西正好有用。
「帶我去取。」
杜橫心裡一喜。
「好！」
韓立山站在一旁，看著杜橫當場投向林玄，臉色難看到極點。
他代表總會而來，本想壓服林玄，結果配方沒拿到，威風沒立住，連江州分會的人心都丟了。
可他偏偏不敢再動手，林玄經過韓立山身邊時，腳步微停。
「對了，回去告訴葉承澤。」
「別總躲在別人後面。」
「他若想要配方，自己來求我。」
說完，他徑直離開。
院子裡，沒人敢說話，直到林玄的背影消失，韓立山才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氣血。
他拿出手機，撥通葉承澤的電話，電話接通，葉承澤的聲音傳來。
「怎麼樣？」
韓立山沉默片刻，聲音低沉。
「葉少。」
「林玄比你說的，更難對付。」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葉承澤冷冷道：「東西沒拿到？」
韓立山臉色難看。
「沒有。」
「江州武盟也壓不住了。」
葉承澤聲音冷了下來，沉默了許久才道：
「那就不用武盟壓。」
「明晚，我父親親自到江州。」
「到時候，我要林玄連本帶利吐出來。」
韓立山眼神一變。
葉家家主，要來江州了！
……
杜家武館在城西，和江州武盟那座老院子不同，杜家武館占地極大，前院是練武場，後面連著三棟青磚小樓，大門口掛著一塊黑木匾。
上面寫著四個字，橫山武館。
杜橫帶著林玄進門時，武館裡正在練拳。
幾十名弟子赤著上身，拳風陣陣，氣血翻湧，喊聲震得院牆都在輕顫，放在普通人眼裡，這場面已經很有壓迫感，可林玄只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太粗，拳架看似剛猛，實則氣血外散，出拳求重，不求勁路。
練到最後，最多練出一身蠻力，真正遇到懂勁的人，三招就會被拆開。
杜橫看見林玄神色淡淡，心裡有些尷尬。
昨日之前，他還覺得橫山武館在江州也算有頭有臉。
今日帶林玄進門，忽然有種把幾塊粗石頭拿給玉匠看的窘迫。
前院弟子見杜橫回來，紛紛停拳。
「館主！」
「館主！」
很快，他們注意到杜橫身邊的年輕人，立刻有人認了出來，眼神有些狐疑。
林玄，這幾天江州武道圈最響的名字，可真正見過他出手的人不多。
一些年輕弟子看林玄年紀輕輕，神色平靜，心裡多少有些不服。
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從人群里走出來。
他二十七八歲，雙臂極長，肩背寬厚，氣血比普通弟子旺盛得多。
「父親。」
青年抱拳，目光卻落在林玄身上。
「這位就是林少？」
杜橫臉色微沉。
「杜磊，不得無禮。」
青年杜磊低頭應了一聲，卻還是忍不住道：「我只是好奇。」
「這幾日外面都說林少武道通神，一瓶藥能讓周副會長重回半步內勁。」
「我想見識見識。」
杜橫心頭一跳。
他這兒子什麼都好，就是心氣太高，平日裡在武館被捧慣了，如今聽見林玄的名聲壓過所有年輕武者，心裡自然不服。
若是以前，杜橫也許還會縱容他試探。
可現在？
韓立山一指被震退的畫面還在眼前，杜磊這點本事，上去就是找抽。
杜橫剛要呵斥，林玄卻停下腳步。
「明勁七段？」
他看了杜磊一眼，「氣血虛浮，右肩暗傷，左膝受過寒。」
杜磊臉色一變，杜橫也怔住，右肩暗傷，是杜磊兩年前和人切磋時留下的。
左膝受寒，則是少年時冬練落下的舊疾，這些事武館內部知道的人都不多，林玄竟一眼看穿。
杜磊卻咬牙道：「林少眼力不錯。」
「但眼力是眼力，實力是實力。」
「我杜家橫山拳講究硬橋硬馬。」
「若林少不嫌棄，我想向林少請教一招。」
杜橫怒道：「混帳！」
林玄抬手，止住他，他看著杜磊。
「你不配讓我出手。」
杜磊臉色漲紅，周圍弟子也有些騷動，這話太狂了。
杜磊是橫山武館年輕一輩第一人，明勁七段，放在江州年輕武者里也算出色。
林玄一句「不配」，等於當眾把他踩進泥里。
杜磊眼中怒意壓不住，抱拳道：「請林少指點！」
話音未落，他已經一步踏出，腳下青磚一震，整個人如鐵塔般沖向林玄！
橫山拳，開山式。
拳還未至，風聲先起，林伯眼神一緊，杜橫臉色也變了。
可林玄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等杜磊衝到面前，他才隨手摘下旁邊花壇里一片枯葉，屈指一彈。
嗤！
枯葉破空，輕飄飄一片葉子，竟像刀鋒一樣切過杜磊拳路。
杜磊只覺得肩頭一麻，積蓄到巔峰的氣血瞬間亂了，整個人往前撲出兩步，撲通一聲單膝跪在地上。
他的拳，距離林玄還有三尺！
全院死寂。
所有弟子都瞪大眼睛。
一片葉子！
只是一片葉子！
竟然破了杜磊的開山式？
林玄淡淡道：「橫山拳不是這麼練的。」
杜磊臉色慘白，想站起來，卻發現右肩發麻，氣血怎麼都提不起來，杜橫深吸一口氣，立刻抱拳。
「林少，是我管教無方。」
林玄沒有追究，他走到杜磊面前，抬手在他右肩輕輕一點，一縷靈力入體。
杜磊只覺得肩頭多年沉痛忽然一松，那股堵在經脈里的淤滯竟被瞬間沖開。
他猛地抬頭，滿臉震驚。
林玄道：「再按你原來的練法，三年內右臂廢掉。」
「橫山拳要沉，不是僵。」
「勁從腳起，過胯入脊，再到肩肘。」
「你練反了。」
杜磊呆在原地，他剛才被一葉擊敗，心裡還有不甘，可林玄這幾句話說完，他忽然明白，對方不是羞辱他。
是真的一眼看穿了他的根基問題。
杜磊低下頭，重重叩首。
「多謝林少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