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隨著林玄手掌按下,木椅炸裂,碎屑亂飛。
眾人臉色齊變,葉正淵目光一沉。
「林玄,你什麼意思?」
林玄沒有回答,他直接走向主位。
葉承澤身旁有一個空位。
那原本是給葉家另一位貴客留的。
林玄拉開椅子,直接坐下。
「我坐這裡。」
大廳里死寂一瞬。
葉承澤怒道:「誰讓你坐這的?」
林玄側頭看他,「怎麼,你不服?」
葉承澤呼吸一滯,他當然不服,可林玄距離他太近了。
近到他本能的想起韓備被踩碎膝蓋的畫面!
葉正淵臉色終於冷了下來。
「林玄,你今日來,是談事。不是砸場吧?」
林玄道:「你們能擺鴻門宴。」
「難道還想讓我守規矩?」
葉正淵眯起眼,大廳里氣氛驟然緊繃。
洪九岳依舊坐在後方,拐杖輕輕點了一下地。
篤!
聲音不大,可一股無形壓力瞬間散開。
桌上的酒杯微微震動,幾個普通資本方負責人臉色發白,下意識往後靠。
內勁大成!
哪怕只是隨意釋放氣機,也足以壓得普通人喘不過氣。
洪九岳看向林玄。
「小輩,狂妄也要看看地方。在葉家主面前,收起你的狂妄!」
林玄端起桌上一杯茶,聞了一下,又放下。
「這茶不錯。」
洪九岳眼神一冷,他釋放的氣機,竟然對林玄沒有半分影響。
葉正淵看著林玄,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既然你來了,那就說正事。」
「第一,小培元液配方,葉家出十億買下。」
「林氏可以保留江州三成收益。」
「第二,韓備之事,你公開向韓家道歉,賠償韓家損失。」
「第三,武者版藥液,交由江南武盟總會審核。」
「第四,從今以後,林氏醫藥進入省城市場,必須經過葉家點頭!」
他每說一句,大廳里的氣氛就沉一分,很多人都看向林玄。
十億買配方,看似給了錢,實則是要奪走小培元液真正命脈,保留江州三成收益,更像施捨,至於向韓家道歉,交出武者版,接受葉家市場管控,更是要把林氏重新踩回去。
葉承澤看著林玄,眼中露出冷意,這就是葉家的條件。
你能打?能打打卻解決不了一切問題。
葉家可以用資本、武道、醫藥規則一起壓你!
林玄聽完,忽然笑了,很平靜的笑容,卻讓葉正淵心頭莫名不舒服。
「你在笑什麼?」
林玄道:「我在想。你葉家憑什麼?」
葉正淵臉色一沉。
林玄目光掃過韓東山、韓立山、葉承澤,繼續道:「憑這幾個廢物?」
三人臉色瞬間都變了。
林玄目光最後望向最裡面的洪九岳,「還是憑這個老頭?」
哼!
洪九岳緩緩站起,一股更沉重的氣息鋪開,桌上的酒水竟被震出一圈圈漣漪。
他冷聲道:「年輕人,老夫已經很久沒見過你這麼狂的小輩了。」
林玄看著他,「那是因為你見識太少。」
轟!
洪九岳眼神驟冷,手中烏木拐杖猛地一點地,整個人如黑影般掠出,速度極快。
一掌直取林玄肩膀,他沒有一開始就下殺手,而是想要先卸掉林玄一條手臂,讓這個年輕人在葉家主面前跪著聽話!
葉承澤眼中閃過快意,韓東山更是死死盯著林玄,恨不得看見他骨頭碎裂。
可下一瞬,林玄仍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
只抬起右手,屈指一彈。
叮,一道紫紋銀針飛出。
銀針破空,快得只剩一縷紫光,洪九岳臉色微變,掌勢中途一轉,想以內勁震開銀針,可那銀針像活的一樣,繞過他的掌風,直接刺入他腕脈。
洪九岳手臂一麻,攻勢頓散,還沒等他後退,第二根、第三根銀針已經接連飛出。
噗!噗!
兩針入肩,洪九岳半邊身體氣機當場被鎖,他心頭劇震。
「法器?這是什麼東西?」
林玄抬眸。
「無知就低調點。」
他話音響起的同時,第四根銀針飛出,直刺洪九岳氣海。
洪九岳終於不敢硬接,暴退三步,體內內勁轟然爆發。
砰!
地面石磚裂開,他強行震開銀針,臉色卻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第一次交手,他沒有傷到林玄分毫,反倒被林玄坐在原地,逼退受挫!
大廳里所有人都懵了,洪九岳可是葉家供奉,內勁大成高手!竟然也壓不住林玄?
林玄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內勁大成。」
「比韓立山強一點。」
「但還是太弱。」
這句話一出,韓立山臉色漲紅。
洪九岳更是怒極,「小輩找死!」
他雙掌一合,身上黑袍鼓盪,氣勢比剛才更強。
葉正淵眼神冷冽,沒有阻止,今晚若不能壓住林玄,葉家在江州的臉就丟乾淨了。
洪九岳正要再出手,林玄卻忽然放下茶杯。
「坐下。」
兩個字落下,七根紫紋銀針同時懸空,針尖齊齊對準洪九岳周身七處大穴,一縷劍氣在針尖吞吐,空氣都發出哧哧撕裂聲。
氣勢正盛的洪九岳,身體猛地僵住。
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不是被七根針指著,而是被七把劍抵住命門!
只要他再動一下,必死!
大廳里,眾人眼睜睜看著洪九岳的臉色,從憤怒變成驚駭。
然後,他真的一寸一寸坐了回去!
林玄這才看向葉正淵。
「現在,重新說說看,你葉家,憑什麼跟我談條件?」
大廳里,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葉正淵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幾乎滴水。
洪九岳重新坐回椅子,這位葉家供奉,剛才還氣勢如山,一出手便要卸林玄一條胳膊,可現在,七根紫紋銀針懸在半空,針尖吞吐著淡淡寒光,卻是動都不敢動。
他有種直覺,自己只要再往前半步,那七根銀針就會同時刺入他周身大穴!
到那時,不說當場身死,至少一身內勁要被廢掉大半!
魏蒼就是前車之鑑!
韓立山看著這一幕,後背隱隱冒汗。
白天在江州武盟,他被林玄一指震退時,心裡還有些不服。
可現在,連洪九岳都被逼得坐回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白天輸得一點不冤!
葉正淵終究是葉家家主,短暫沉默後,他緩緩開口。
「林玄,我承認,我低估了你。」
「你比我想像中更強,很強!」
「但你再強,也只是一個人。」
「葉家能在省城站穩二十年,靠的從來不只是一個洪老。」
他說著,目光掃過大廳。
「資本、渠道、資質、醫藥審批、武盟關係。」
「這些東西,不是靠幾根針、幾拳幾掌就能打穿的。」
「你今晚若把事情做絕,林氏以後想走出江州,每一步都會寸步難行。」
這話一出,不少人暗暗點頭。
這才是葉家的可怕之處,武力只是其中一環。
真正壓人的,是葉家這麼多年的底蘊,葉家可以讓渠道不敢接林氏的貨,可以讓資本不敢投林氏,可以讓省城市場對林氏關門!
甚至可以借武盟和醫藥體系,一遍遍卡小培元液。
林玄很能打,但卻無法打破這張大網!
林玄看著葉正淵,忽然笑了一下,「我林氏寸步難行?」
搖了搖頭,林玄淡淡道:「現在我也給你們一個選擇。第一,葉氏醫藥退出江州。」
「第二,韓家交出雲頂山莊,作為韓備廢我哥的第二筆賠償。」
「第三,江南武盟總會拿三件我看得上的資源,換今晚在座的命。」
「第四。」
他看向葉承澤。
「你公開向林氏道歉。」
大廳里瞬間死寂,所有人都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們今晚是來壓林玄的。
可林玄反過來,要葉家退出江州,要韓家交雲頂山莊,要江南總會拿資源贖人,還要葉承澤公開道歉!
這不是談條件,這是把葉家的臉按在地上。
葉承澤猛地站起。
「林玄,你別太過分!」
林玄看了他一眼,「坐下。」
葉承澤臉色漲紅,他當然不想坐,可林玄眼神掃來的那一瞬間,他竟感覺膝蓋一軟。
那種壓迫感太熟悉了,韓備被踩碎膝蓋時,他就在旁邊!
葉承澤咬著牙,硬撐了兩秒,最終還是乖乖坐了回去。
葉正淵眼中怒意再也壓不住,「林玄,你真以為葉家怕了你?」
林玄沒有回答,他抬手,七根紫紋銀針緩緩回到袖中。
洪九岳身上的壓力一松,整個人終於能動,可他卻沒有半分輕鬆。
因為林玄站起來了。
這是今晚林玄第一次真正起身,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氣勢沒有外放,聲音也不高,但洪九岳心底卻忽然升起一股極強的不安。
這個年輕人,剛才一直都沒有認真。
葉正淵捏了捏拳頭,冷聲道:「洪老。」
洪九岳目光閃爍,終究緩緩吐出一口氣,握住烏木拐杖站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今晚他若退,葉家的臉面就徹底沒了。
「林玄。」
洪九岳聲音低沉。
「老夫承認,你的針很詭異。」
「但武道終究要靠根基。」
「你若以為幾枚暗器就能壓住內勁大成,那也太小看江南武道。」
話音落下,他手中烏木拐杖猛然一震。
咔嚓!拐杖外層裂開,裡面竟藏著一根烏黑短棍,短棍不知由什麼金屬打造,表面暗沉,隱隱有血色紋路。
韓立山臉色一變。
「烏血棍。」
「洪老竟然連這件兵器都帶來了。」
大廳里的武者也紛紛變色。
洪九岳成名多年,最強的並非掌法,而是棍法。
十年前,他就是憑一根烏血棍,打穿省城三家武館,奠定葉家供奉的地位。
洪九岳雙手握棍,氣勢瞬間暴漲,周圍酒杯不斷震動,幾隻高腳杯承受不住,啪的一聲炸開,他腳下一踏,身影暴起。
烏血棍撕裂空氣,帶著沉悶呼嘯,直砸林玄頭頂。
這一下若砸實,別說人,便是鋼板也要凹下去。
韓東山眼裡閃過瘋狂快意。
葉承澤也死死盯著林玄,激動得幾乎要站起來。
林玄卻只是抬起右手,指尖,一縷劍氣浮現,很細。
像一根白線,可那白線出現的瞬間,洪九岳臉色驟變,他從那縷白線里,感受到了一股極鋒利的氣息。
像刀,不,比刀更冷!
比劍更利!
林玄並指一划。
嗤!
劍氣掠過,烏血棍從中斷開,上半截棍身飛起,旋轉著插入大廳石柱,石柱無聲裂開一道細痕!
洪九岳瞳孔驟縮。
他的成名兵器,竟被林玄兩指斬斷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林玄已經一步到了他面前,一掌按下。
甚至看不見什麼聲勢,可洪九岳卻感覺整座山都壓了下來,他怒吼一聲,體內內勁瘋狂爆發,想硬撐住這一掌。
砰!
地面猛地一沉,洪九岳雙膝彎曲,整個人被林玄一掌壓得跪在地上,膝蓋砸碎青石地面,鮮血從褲腿滲出!
「什麼!」
大廳里所有人同時站起。
內勁大成的洪九岳,被一掌壓跪!
葉正淵瞳孔狠狠一縮,葉承澤臉色瞬間慘白。
韓東山更是渾身發冷,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魏蒼會廢,韓家會跪,林玄根本不是他們能用普通武者衡量的人。
洪九岳雙手撐地,想要站起,可林玄的手還按在他肩上,那隻手像天柱一樣,壓得他動彈不得。
洪九岳額頭青筋暴起,喉嚨里發出低吼。
「你……到底是什麼境界?修的什麼東西!」
林玄低頭看他,「你還不配問。」
這四個字,讓洪九岳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縱橫江南多年,第一次被人這樣俯視,可偏偏,他無法反抗。
林玄鬆開手,洪九岳身體一晃,再次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林玄轉身,看向葉正淵。
「如何?」
葉正淵沉默,大廳里,沒有一個人敢催。
剛才葉家說資本、渠道、資質、武盟關係,不是靠拳頭能打穿。
可現在,所有人都明白,當一個人的拳頭強到連葉家供奉都跪下時,很多規則就會自己讓路,那些醫藥資本負責人,悄悄往後縮了縮。
他們是來站葉家的,不是來送死的。
韓立山嘴唇發乾,他忽然覺得,三件資源換命,也許不算虧。
韓東山更是臉色慘白,雲頂山莊是韓家最後幾處核心資產之一,若再交出去,韓家在江州就真只剩一個空殼。
可他心中卻不敢有一點拒絕的念頭。
葉正淵沉默良久,緩緩開口,「林玄,你確實有讓我重新談的資格。」
林玄搖頭:「不是談,是你們選。」
葉正淵眼角一跳,這是他二十年來第一次被人逼到這種地步。
他身為葉家家主,走到哪裡都是別人低頭。
可今晚,他不得不低,因為他帶來的所有東西,都壓不住林玄!
葉正淵深吸一口氣。
「葉氏醫藥,可以暫緩江州布局。」
林玄看著他。
葉正淵咬了咬牙。
「葉氏醫藥退出江州。」
「期限?」
「半年。」
林玄淡淡道:「三年。」
葉正淵臉色一變,三年!三年之後,整個江州哪裡還有他葉氏醫藥能插手的地方?
這等於把江州醫藥市場徹底讓給林氏。
可林玄只是看著他,那眼神沒有威脅,卻比威脅更可怕,葉正淵最終開口。
「好!三年。」
林玄看向韓東山。
「雲頂山莊。」
韓東山喉嚨滾動,聲音發澀。
「明日過戶!」
林玄又看向韓立山,韓立山臉色難看。
「三件資源,我會向總會申請。」
林玄道:「不是申請,明早送到林氏。送不到,我親自取。」
韓立山心頭一寒,當即咬牙道:「明早送到。」
最後,林玄看向葉承澤,葉承澤臉色比紙還白。
讓他公開向林氏道歉。
這比打他一頓更難受。
可葉正淵已經低頭,他又能怎樣?
葉承澤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我……道歉。」
林玄淡淡道:「現在。」
葉承澤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林玄看向大廳里那些媒體和資本代表。
「正好人都在。」
葉承澤臉色漲紅,幾乎要吐血,葉正淵閉了閉眼。
「承澤。」
葉承澤身體一顫,父親開口,便意味著這件事沒有迴旋餘地。
他站起身,面對大廳眾人。
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葉氏醫藥此前對林氏小培元液項目判斷失誤。」
「招商會上的競爭手段,也有不當之處。」
「我代表葉氏醫藥,向林氏集團道歉!向林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