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端的測試版《羊了個羊》，正停留在第一關的界面上。
上面是疊了好幾層的牌堆，中下部空著，下方是7個格子的卡槽和三個道具按鈕。
而牌面正是曹琳根據他要求畫的三個圖案——青草、胡蘿蔔、玉米。
顏色平塗，界面乾乾淨淨。
周昆用滑鼠亂點一通，牌飛進卡槽，湊齊三個一樣的自動消掉。
第一關幾乎是無腦通過。
站在周昆兩邊的曹琳和陳燁華，內心裏面幾乎是同時生氣一個念頭：就這？
他們這一個多禮拜雖然全程參與了小遊戲的製作，但是他們卻並不清楚成品後的羊了個羊，究竟是什麼樣子？
包括陳燁華在內，雖然在周昆的要求下對有些關卡不斷的調試優化，知道第一關簡單，第二關困難。
但是畢竟沒有親眼見過，對於周昆口中的「簡單」，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
現在真正看到了。
第一關連幼稚園的小孩子隨便亂點都能過。
這已經不能稱為「簡單」了，簡直是侮辱人的智商。
不過兩人輕視的念頭剛剛浮現，邪惡的第二關已經接踵而至了。
15種圖案全部都呈現了出來。
白花、叉子、剪刀、藍手套、羊毛團、紫毛線、水桶、火堆……
周昆拿著滑鼠在這些圖案上面飛速的點著，卡牌飛進卡槽裡面，湊齊三個消除。
消除的音效通過桌面上的漫步者音響發了出來。
而遊戲的背景BGM還沒有加入呢。
但是這個沒有關係，陳燁華已經在代碼里預留了音頻接口。
先把遊戲邏輯跑通，然後提交審核，反正威信審核不管有沒有背景音樂，只要遊戲能正常運行，且沒有違規內容就行。
回頭找到合適的BGM，把音頻文件傳到伺服器，在後台配置好連結，玩家打開遊戲時自動加載。
隨著圖案不斷的消除減少，越來越難以找到可以直接消除的了。
比如想要湊齊三個樹墩，需要先解放出一個刷子，但是想要把占據了一個卡槽的刷子消除，那就需要解放水桶和火堆。
然後卡槽就這麼不斷的被占滿。
眼看著就快要卡死的時候，陳燁華忍不住說道：「下面那個剪刀。」
周昆說：「卡槽不夠了。需要兩個呢~」
「啊？」陳燁華仔細一算才發現，確實差了一個，「噢噢，對對~那……那羊毛團呢？」
曹琳此時也是忍不住說道：「不夠了。必須要使用移出道具才行，或者洗牌。」
陳燁華說：「洗牌不行，只要多出一個卡槽，下面幾個都能消除了。一旦洗牌，剪刀和羊毛團不知道洗哪裡去了。」
周昆笑著按照陳燁華的提議，分享給曹琳後獲得了道具卡，移出來三個卡槽。
小遊戲還沒有上線，所以不是真的分享，而是「被授權」的測試人員。
而周昆利用道具，很快把卡槽裡面的圖案給消除了。
可問題是，中間的三堆卡牌，底下就好像無窮無盡一樣。
而且不像前世後來那樣有提示，什麼「已經消掉一半了」，「快要通關了」。
剛上線什麼提示都沒有。
你根本不知道主堆下面到底還有多少牌？
用來配牌的四個「盲盒」早就都開掉了，但是依然看不到牌堆的底部。
很快又卡死。
不得不再次分享後獲得洗牌道具。
洗牌道具用完沒一會又卡死了，這下只能看GG復活了。
GG也是內測版的GG位，只是一張占位圖，播3秒鐘就結束了。
包括周昆在內的三個人，看完3秒GG復活後，堅持了沒一會，然後徹底死了。
陳燁華不服氣的說道：「昆哥，讓我來試試。」
說著雙手像是蒼蠅手一樣，不斷地搓著。
他覺得沒有什麼難度，是周昆不會玩。
周昆嘿嘿笑著起身讓開座位。
讓陳燁華體驗一下，什麼叫「第一關幼兒園，第二關考研」？
什麼叫「惡意難」？
管你什麼高智商人類，在系統設計好的0.01%通過率面前，統統都不好使。
讓你懷疑人生。
讓你體驗什麼叫絕望？
而陳燁華這個主程，將是第一個受害者。
周昆畢竟前世也是通過了幾百次的選手。
知道不能把用來配牌的「盲盒」，以及「小堆」早早消掉。
能消主堆的情況下，一定要優先選擇消主堆。
但是陳燁華不清楚，他是看到有好消的就消。
三下五除二就把四個角的「盲盒」以及輔助「小堆」給開掉了。
然後他就不得不直面恐怖的主堆了~
沒一會功夫就徹底卡死。
分享、看GG都沒有什麼用，眨眼間就死掉。
陳燁華沒想到幼稚園小孩玩的第一關，到了第二關會這麼難，一下子激發了他心裡的「不甘」和「憤怒」。
「我剛才大意了，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在旁邊看了好一會的曹琳，已經知道這個遊戲怎麼玩了。
她拿出手機後打開威信，找測試版的分享卡片，掃碼後順利導入了羊了個羊。
然後她也開始玩了起來。
…
萬分之一的通過率，不是開玩笑的。
說的簡單點，這已經和聰明不聰明、會不會玩沒有關係了，完全看運氣。
運氣好，你正好是那個0.01%的幸運兒，然後就稀里糊塗過關了。
但是正常情況下，不論你是智商超群的天才，還是專業的遊戲測試人員，結果只有——被徹底卡死！
所以陳燁華和曹琳的結果不用多說。
兩個人一遍遍的重複著玩了十幾遍，最終別說通關了，連達到周昆一開始的消除率都遠遠沒有做到。
陳燁華帶著不甘說道：「昆哥，你是怎麼想出這麼變態玩法的？」
「把第一關設置的那麼簡單，結果第二關又難到離譜，根本就沒有想過讓人通關。」
「你這樣做，難道就不怕遊戲玩家發現通關不了後，徹底不玩了嗎？」
一旁皺著眉頭的曹琳，聞言也是連連點頭。
她玩了十幾局，連通關的希望都看不到，現在已經不太想玩了。
周昆嘿嘿笑著，一臉胸有成竹的說道：「我一點也不擔心。」
「你們之所以會產生不想玩的念頭，是因為你們作為開發人員，清楚的知道通關率是多少。」
「可是普通玩家不知道啊，第一關他們隨便過，第二關你告訴我過不去？我不信。再來一把。」
「再來一把還是過不去，接著再來一把。」
「他們投入了時間，看了GG，分享了群，你現在讓他們卸載不玩了，那前面那些付出的時間不是白費了？」
陳燁華聞言恍然道：「噢噢~~我懂了，這就是沉沒成本對吧？」
「他們不是捨不得這個遊戲，而是捨不得自己已經搭進去的時間。」
周昆笑道：「沒錯！他們玩的次數越多，越是不甘心。」
曹琳問道：「可是這樣一直通不了關，玩家不會失望嗎？」
周昆得意道：「會啊~肯定會有人因此失望後徹底刪除，但是沒關係，只要有一部分人憤怒、不甘心，那羊了個羊就算是成功了。」
陳燁華和曹琳不會知道，《羊了個羊》可不是靠好玩火的，而是靠罵火的。
前世那些憤怒不甘心的玩家，紛紛去群裡面罵，跟朋友吐槽，在抖陰發視頻，在圍脖控訴。
然後其他那些沒玩過的人都好奇，羊了個羊到底有多難？
然後所有人都來試。
試完繼續罵。
罵完繼續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