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回過神來,趕緊給金冬天打了個電話。
核心訴求就一個,今晚兩人見面的事情,絕對不能告訴她的隊友。
那頭剛刷卡走進單元樓準備進電梯的金冬天停下腳步,看著電梯門上倒映出的自己,覺得特別奇怪。
怎麼突然提這種要求?
她都已經想好了,等會兒一推開宿舍大門,就要第一時間衝進房間告訴智敏歐尼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呢。
「為什麼不能說呀?我們團關係很好,平時沒有秘密的。」
聽著話筒里傳來的疑問,程澈找到了個十分拙劣的藉口。
「你想想看,我們基地剛才那一屋子人全看見你了。他們待會跟別人閒聊時指不定就漏出去了。」
「要是你回去再跟隊友一說,兩邊信息一對上,萬一傳到你們公司經紀人耳朵里,你今晚偷跑出來的事不就徹底敗露了?」
「我一個臭打遊戲的皮糙肉厚,挨頓罵無所謂,但你們剛出道不久,要是害你挨處分,我怎麼過意得去?」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金冬天沒有走進去。
她握著手機站在原地,自顧自地把程澈這番話琢磨了一遍。
他這是在擔心我受罰,所以才想把這次見面變成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金冬天嘴角都快笑歪了,順著杆子就往上爬。
「原來你是怕我被經紀人罵呀?那行吧,看在你這麼替我著想的份上,我可以替你保守秘密。不過嘛,封口費總得有一點吧?」
程澈頓時眼皮跳了跳,就知道這小姑奶奶沒那麼好打發。
「行,你說,只要別太離譜就行。」
「剛才在基地外頭,我約你出來玩你不是拒絕我了嗎?等你們打完比賽下次放假休息,你得陪我出去玩一圈,這不過分吧?」
「成,我答應你,姑奶奶你趕緊上樓睡覺吧。」
掛斷電話後,程澈重新叫了倆計程車,心裡不禁感嘆。
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種地步呢?
拿了K杯冠軍,進了一隊,難道不該是意氣風發享受電競生活的時候嗎?
怎麼全在應付這些場外因素?
程澈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了。
畢竟當太陽升起時,就該把昨天忘掉。
下午三點左右,隊員們陸續起床洗漱完畢,走進訓練室。
丹尼教練早就等在那裡,直接宣布下午約了T1打訓練賽。
在目前DK的春季賽大名單里,程澈跟Burdol都是輪換上單,俱樂部並沒有明確規定誰是絕對首發。
丹尼第一場先排了Burdol上場。
程澈也沒啥意見,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想著看看這位去年跟著GEN.G征戰世界賽的上單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結果這場BO3打下來,Burdol給程澈帶來了大大的震撼。
程澈坐在Burdol旁邊,實在沒忍住錘了錘椅子扶手。
「不是哥們?你是世界賽上單啊!先手永遠都是酒桶和傑斯,酒桶玩得跟屎一樣,把把被Zeus爆線,你對得起隊友嗎?」
Burdol摘下耳機,臉色都黑了。
雖然說心裏面很不爽,但找不到什麼反駁的理由。
他梗著脖子回懟:「OK,OK,下場打我的老東家GEN.G,你來,我倒要看看你什麼實力呢。」
肯定是程澈在一旁干擾,自己才發揮得這麼糟糕的。
原本抗壓局好好補兵發育,等中下隊友發力就行了。
結果程澈倒好,坐在旁邊跟個複讀機似的,非要嚷嚷著這波不上去換血,你是人?
他一時腦熱聽信了讒言,衝上去換血,草叢裡立馬鑽出個對面打野。
Burdol甚至懷疑這小子是存心讓自己在教練面前出醜,盤算著接替自己的上單位置。
很快,打GEN.G的訓練賽開打。
Burdol雙手抱胸站在程澈身後,眼珠子一轉,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比賽剛進遊戲,他就在程澈耳邊碎碎念。
各種忽悠越塔、換血、拼操作。
他原本等著看程澈的笑話,結果第一場打完,Burdol就覺得不對勁了。
哪怕自己一直在旁邊拱火,程澈依舊在對線期把對面的Doran按在地上摩擦,甚至連帶著對面來抓的打野一起宰了。
Burdol不信邪,覺得是Doran第一把狀態不好,咬著牙又在後面看了一把。
兩局打完,GEN.G被乾脆利落地橫掃。
Burdol站在原地,心情有些憔悴,感覺自己以後在程澈面前要低人一等了。
Doran啊!你連程澈都打不過,憑什麼接替我在GEN.G的首發位置啊!
放我回去,我要和Chovy同隊!
後面兩天時間,在丹尼的有意安排下,程澈完全接替了Burdol的訓練賽場次。
連續三天的訓練賽打完,丹尼才發現一個問題:程澈貌似比他想像中的不一樣。
之前程澈還在二隊打訓練賽,或者打K杯比賽的時候,只要拿到強勢英雄,必然會進攻到底,恨不得在對線期就把對面打出屎來。
可現在到了一隊,這小子卻變得異常團隊,甚至是到了讓人無法理解的程度。
明明手裡玩著劍姬、傑斯這種得吃經濟的核心,一旦對面打野有抓下路的苗頭,他就會第一時間交TP下來救人。
雖說後面他也能通過操作把損失的經濟扳平,但顯然是不對的。
明明能將自己優勢擴大到極致,偏偏一心想著回饋隊友?
可畢竟這幾天訓練賽一直在贏,丹尼作為教練還真不好開口批評。
人家程澈主動團隊,甚至還能扳回優勢,這種情況還要上去挑刺罵他,那可真不是人了。
這種平衡一直維持到版本更新前夕。
這天下午,DK在訓練賽里再次與T1碰上。
這回面對操作怪Zeus,程澈這套支援的打法忽然就不奏效了。
好幾波為了保下路交TP支援,反而導致Zeus在上路肆無忌憚地發育。
等再回到線上,就只能被Zeus牢牢壓制在塔下了
於是乎,DK終於在程澈擔任首發上單後迎來了訓練賽首敗,並且輸得相當難看。
水晶爆炸,訓練室沒人敢出聲。
BeryL作為隊內指揮兼老大哥,看著屏幕上的結算界面,終於是忍受不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程澈,質問道:「程澈,你是覺得我跟赫奎哥比對面菜嗎?」
程澈摘下耳機,愣了一下:「不是……乾熙哥,我……」
他確實沒想到Zeus這傢伙偷發育和滾雪球的能力這麼強,稍微給點喘息機會就能把上路穿掉。
BeryL用力向上撥了撥亂糟糟的頭髮,不滿道:「我是S冠輔助,你還在上小學的時候,赫奎哥就已經開始征戰職業賽場了!」
「我們下路不是你二隊那群臭魚爛蝦,你能不能別把K杯那套保姆打法帶過來啊!」
BeryL並不覺得自己是在擺老資格針對新人,只是因為他們這個下路組合,在對線端確實敵不過T1那兩個小年輕。
要想贏T1,唯一的破局點就是從上中野打開局面。
可偏偏程澈這小子團隊過頭,光想著當聖杯,他們一點潤滑油也沒有,怎麼硬塞進去啊?
眼看訓練室里的氣氛不對,許秀趕緊站起身,走過去,拍了拍BeryL的肩膀。
「乾熙哥,少說兩句,程澈也是為了團隊著想,想幫你們緩解壓力嘛。」
打野Canyon也轉過椅子,幫著忙打著圓場。
「是啊,訓練賽輸了正好暴露問題,我的節奏也有點問題,沒幫上路反蹲好,大家好好溝通就行。」
丹尼合上筆記本,走過來拍了拍程澈的椅背。
「行了,都別吵了。程澈你歇會兒,下一組訓練賽換Burdol上來試試。」
程澈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起身走出了訓練室。
他心裡倒沒有產生什麼委屈難過,或者覺得明明是下路對線打不過還要把鍋甩給自己。
冷靜下來仔細復盤,BeryL剛才那番話是有道理的。
K杯決賽那場BO5,給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自己累死累活才帶著隊伍奪冠,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
作為上單,自己一定得儘早輻射全隊,幫隊友兜底,不然這遊戲就很難贏。
倘若BeryL沒有及時提醒自己,倘若他們訓練賽這麼一直贏下去。
早晚有一天,隊伍也會把這種觀念給貫徹到底。
等到春季賽季後賽甚至決賽,碰上了硬茬,直接輸個大的。
那自己這個帶偏隊伍的始作俑者,絕對要背上最大的一口黑鍋。
……
1月5號,英雄聯盟春季賽版本12.1正式更新,14分鐘前TP只能傳送防禦塔,新英雄澤麗上線。
程澈看著官方發布的版本更新圖,整個人目瞪口呆。
這確定不是拳頭設計師為自己量身定做的版本嗎?
前14分鐘只能TP防禦塔,意味著上路接下來的生態,只有純粹的進攻性。
這麼一來,自己那些女英雄上單可全都拿得出手了。
再配合如今的野區機制,八分鐘刷新第一條峽谷先鋒,打掉之後六分鐘就能再刷新第二條。
如果自己能做到對線壓制,配合Canyon把兩頭先鋒一拿,直接連撞帶推吃滿鍍層。
這前期的經濟雪球滾起來,那還不直接無敵?
程澈猛地從電競椅上站起身,轉頭看向剛剛推門走進訓練室的丹尼教練,兩眼放光。
教練,我現在什麼都不缺了!
我要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