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實驗中學是寄宿學校，月末放假兩天，生活費一般是按月給的。
陸巡和張子豪家庭條件還不錯，生活費一千五，周逸一千二。
孟超家的情況最差，每個月只有一千塊錢。
孫伯綸的開價剛好是他一個月的生活費，這難免讓他有些心動。
「現在食物短缺，食堂肯定會漲價，一塊錢的包子漲到十塊錢也有可能。」
孫伯綸靠近一步，眼睛看著孟超，「這種時候手裡多點錢總沒壞處，我手裡現金不少，買卡一方面是愉悅自己，另一方面也是方便大家。
不過我不會買太多，剛才已經收了八張，預計最多收十張，剩下的錢我也要留著買吃的。
如果你們猶豫，我再去其他寢室問問。」
他邊說邊收回剛邁進的一步，仿佛那就是為了退後而做出的動作。
陸巡不易察覺地笑了笑。
不愧是富商家的孩子，一進一退玩得真溜。
「我……」
果然，孫伯綸退了，孟超卻往前跨出了一步。
「我們寢室的卡牌昨晚都用了，沒有卡能賣給你了。」
陸巡搶先一步說道。
孫伯綸微微一怔，看了眼陸巡，又看了眼孟超，隨後點了點頭。
「那好吧，我去別屋再問問。」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寢室。
門剛關上，孟超立刻衝到陸巡面前，急切地問道：「老陸，為啥不賣？價格低了？」
陸巡搖搖頭：「孫柏林就算再有錢，手裡也就一兩萬塊錢，一千算是公道價。」
「那為啥不賣？」
「因為任何數字乘零都等於零。」
「啥意思？」
「咱們學校穿越了，錢還有什麼用？和廢紙沒區別，就是零。」
陸巡笑著解釋道，「就算他孫柏林給你一個億，也相當於零元購。」
「可他不是說食堂漲價……」
「那是好事啊。」陸巡挑挑眉毛，「如果是真的。」
「漲價算什麼好事……」
孟超困惑地摸摸腦袋，跟著陸巡他們離開寢室，前往食堂。
食堂位於校園西側，占地不小。
為了應對全校近兩千名學生的餐食，南淮實驗中學大刀闊斧，食堂足足蓋了三層，設置超過兩千三百個座位。
下課搶跑去食堂占座這種事，從未發生過。
但今天顯然有所不同。
此時此刻，食堂前的空地上聚滿了學生，堵的不能再堵。
「什麼情況啊？」孟超喊了一嗓子。
「你還不知道？」
前面一個男生轉過頭，回答了他的問題：
「食堂今天沒開門。」
「沒開門？」
孟超瞪大了眼睛，憑藉健壯的身體素質撥開人群，擠到了食堂大門前。
一張手寫的告示貼在厚重的玻璃門上——
「因停電停水食堂無法正常運作，現作關停處理，重新營業時間待定。」
「這就關了？不克服克服困難？」
孟超不甘心地推推門，隨後透過玻璃看到了裡面的一把巨大U型鎖。
「不過沒水沒電，食堂關門也是正常的。」周逸推著眼睛說道。
陸巡默默搖了搖頭。
學校這種規格的食堂不可能沒有能源儲備，至少會準備些柴油，同樣可以燒飯。
再不濟，生食也能供給。
食堂是外包的，八成是承包人聯合工作人員把食堂鎖了，不然U型鎖為什麼在裡面，而不是外面？
「我們去超市。」陸巡說道。
學校有三家超市，一家在籃球場旁邊，一家在教學樓西側，一家在宿舍樓北面。
無一例外，迎接陸巡四人的都是灰色的沉重捲簾門。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學校唯一兩處供給全部關閉，卡牌又很難賺到，他們能吃的只有寢室柜子里鎖著的幾包零食和泡麵。
……
晨霧散去，太陽升起。
早上七點，學校的鈴聲沒響，連夜開會的老師領導也沒出現。
學生們分散在校園裡各個角落，有些心態極好的，甚至結隊在球場打球。
陸巡帶著室友繞著學校的圍牆轉了一圈。
每個方向，都是一望無垠的淺褐色沙漠。
看不到植物，也少能看到活物，只有遠處偶爾掠過幾隻光禿禿的巨鳥，似乎在尋找食物。
距離高考還有九十天，此時正是三月初。
南淮市地處亞熱帶，三月雖然已經入春，寒意卻還沒消失，大部分學生還穿著加厚的冬季校服。
可是今天，卻有點熱。
孟超體質最好，本就敞著懷，現在更是索性脫掉了外套，只穿裡面一件T恤。
陸巡仰頭望去，七點鐘的太陽，仿佛晌午一樣飽滿。
難道氣候也變了？
「巡哥，我們現在去哪兒啊？回宿舍？」張子豪咽了口唾沫，「今天應該不會上課了吧。」
「去教室看看吧。」
陸巡接著補充了一句，「飲水機應該還有水，記得多喝點。」
教室里只有三分之一學生，但卻非常熱鬧。
有人在打架，一個人騎在另一個人身上。
下面的叫吳浩，個子不高，臉頰兩側有標誌性的紅暈，和孟超老家在同一個村子，月末經常一起搭車回家。
上面的，則是早上才在寢室見過的孫伯綸。
「說了不退，就是不退！」孫伯綸一隻手揪著吳浩的頭髮，另一隻手指著他，「現在能聽了懂嗎？」
「聽不懂！」吳浩大喊道，「為啥騙我？」
「我他媽騙你啥了？」
「你說食堂漲價我才把卡賣你，可食堂根本沒開門！」
「食堂開不開門又不歸我管，我只是推測會漲價，推測懂嗎？」
「我問你室友了，他們一大早就告訴你食堂沒開的事了，你還說會漲價，這不就是騙我？」
孫伯綸不沒說話，掄起拳頭前瞟了眼屋門，剛好和陸巡他們撞見。
兩人的對話，孟超都聽到了。
他體格好，但不代表傻，立刻明白怎麼回事了。
「草你個媽的孫伯綸！你早上還想騙我來著是不是？你個陰逼！」
孟超練的是籃球，爆發力極高，一個箭步衝到孫伯綸面前，揪起騎在上面的孫伯綸。
話不多說，朝著腦袋就是結結實實的一拳。
「你他媽敢打我？」
「我他媽還踹你呢！狗逼！」
孟超說到做到，一腳把孫伯綸踹到在地，課桌噼里啪啦跟著倒了一片。
孫伯綸清楚打不過體育生，張了張嘴一個字沒吐出來，默默準備離開。
「等等。」
正在門口的陸巡伸手攔住了他。
「事兒還沒完吧？」
陸巡面無表情地說道，「拼多多都能七天無理由退貨，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