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巡哥，你是不是把人想的太善良了？」
張子豪實在不能理解，「尤其食堂旁邊那家超市的老闆，精得很，不可能讓咱們占便宜。」
「哦，我打算去的剛好就是那家。」陸巡咧嘴一笑。
「巡哥你……他會認為你在搶劫！」
「我這算搶劫？我可是會給超市老闆卡牌的。」
陸巡聳聳肩反問道，「你覺得共同體搶占食堂後，會給承包人和那些員工卡牌嗎？」
「呃……」
張子豪一時無法反駁。
倒是周逸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眸子裡滿是找到解題思路時的光彩：
「巡哥，我懂你意思了！購物這個想法太天才了！」
陸巡微微一笑沒說話，示意周逸繼續說下去。
「到底啥意思啊？」張子豪問道。
「我也明白了，說不定一張牌真能買到十份食物。」吳浩也插進來一句。
「什麼？你也明白了？」
「豪哥，食堂不是學校唯一的物資點，等食堂被共同體占領了，他們的下個目標會是誰？」周逸說道。
「可能是……」張子豪一愣，「超市？」
「對，那時別說十份食物換一張卡，店裡所有東西估計都要白送。」
周逸進一步解釋道，「而卡牌相比實體物資更好藏匿，不容易被搶走。」
「我艹，那超市老闆要倒霉了啊。」張子豪咽了口唾沫。
「搶完超市呢？」陸巡玩味地繼續問道。
「搶完超市，還有水站、快遞站……」張子豪思忖著，「浴池也有水，可能也會搶吧？」
「這些也搶完了之後呢？」
「呃……」
張子豪忽然全身一怔，微微睜大了眼睛。
「會搶共同體成員外的人，包括我們。」
「沒錯。」陸巡點點頭。
「那我們怎麼辦？」張子豪問道。
其實陸巡心裡也沒有完備的計劃，他現所做的都是將計就計，但從未主動出擊過。
主動權還在霍建平手裡，作為一校之長，他天然擁有優勢。
「我們只有三條出路。」
陸巡豎起三根手指，「一是加入共同體，二是瓦解共同體，三是遠離共同體。」
「遠離？」
「嗯，早上你不是想嘗嘗那些巨鳥的味道嗎？遠離共同體的話就有機會了。」
「我艹……」
張子豪想了想，原本以為最困難的湊齊十張卡牌加入共同體，現在看來倒是最簡單的了。
……
晚上九點半。
大部分學生已經趕往教室，等待十點的會議如期召開。
晚飯在會上分發，因此他們表現得頗為積極，不僅不會遲到，還會早到。
孟超很早就拎著根棍子去了學校禮堂，據說王胖子要給他們做戰前特訓。
陸巡一行人各自背著碩大的書包，也離開了寢室。
食堂北側超市是整所學校規模最大的，除了食物和水，同時售賣各種日用雜品。
據說這裡還能買到香菸和套套，只是不擺在明面。
超市由一家三口經營，男老闆四十來歲，兒子比高三生大兩三歲，沒上大學，就在店裡幫忙。
大部分學生和教師都在教學樓里開會，校園裡靜謐而幽暗。
超市老闆憋了一天，把往日專門賣水的窗口拉開一點，默默抽著煙。
偶然地一抬頭，目光正撞上四個黑漆漆的身影，正邁著大步朝這邊走來。
「砰！」
老闆菸頭往外一扔，立刻拉嚴窗戶，並從裡面扭上了鎖扣。
最後把窗簾也拉上了。
「我和那老闆聊過幾句有點交情，我去敲門。」
張子豪自告奮勇地說道，卻被陸巡攔住了。
「你和他再有交情他都不會開門，尤其還是這深更半夜的。」
「那怎麼買東西？」
「等會兒吧，等食堂那邊鬧出動靜再說，現在說了他也不會信。」
陸巡幾人找了張樹下的椅子上坐下，等待著今晚的重頭戲開場。
九點五十。
遠處操場上隱約出現星星點點的火光，黏膩溫熱的晚風帶來稀碎的腳步聲和嘈雜。
明明是三月，連晚上都這麼熱了。
火光越來越近。
隔著一排枝繁葉茂的梧桐樹，黑暗中的陸巡一行人看到了一群人正朝食堂方向邁進。
黑夜中的輪廓高大而健壯，其中走在最前面頂著豪邁大肚子的，一眼就能認出是王胖子。
他們沒拿手電筒，竟每人手持火把，如同來自遙遠年代的禁衛軍，更有種讓人膽寒的氣勢。
陸巡眼看著他們行進到食堂門口，停下了腳步。
行動即將開始。
「砰！」
一聲悶響，是木棍敲擊玻璃門的聲音。
「砰！砰！砰！」
連續的敲擊聲連續響起，平靜的夜色如玻璃碎裂般碎裂。
「開門！老子要吃飯！」
王胖子標誌性的煙嗓，帶著挑釁的意味叫囂著，「再不開門，進去老子就要打人了！」
體育生門跟在後面起鬨，砸門的聲音越來越大。
火把的光反射在玻璃門上，將食堂門映照得如同一團巨大的篝火，肆意的火焰即將破門而入。
就要開始了。
暴力的篇章即將開啟。
陸巡站起身，目光凝視著不遠處的食堂，等待著找超市老闆交易的時機。
一秒，兩秒。
十秒。
半分鐘。
奇怪的事出現了，不僅沒出現更劇烈的響動，連王胖子叫囂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只有細微的談話聲傳來，卻因為有段距離，完全聽不清。
什麼情況？
搶奪食堂有什麼可談的？
又過了幾分鐘，更離奇的情發生了。
堵在食堂門口的一行人居然調轉方向，攜帶著冒著火光的火把，往回走了。
走在前面的王胖子罵罵咧咧，在操場中央嚎了一嗓子，成群的體育生四散而開。
行動……
似乎結束了。
孟超知道陸巡他們的計劃，沒一會兒就一手拿著火把，一手拎著棍子跑了過來。
他的表情比上午輕鬆了許多：
「沒打起來！」
「王胖子良心發現了？」張子豪問道。
「怎麼可能？那逼是害怕了！」孟超說道，「你們是不知道，我們剛砸幾下，裡面的人居然直接把門打開了。」
「媽的，黑壓壓一片，差不多有一百多號人！而且個個手裡拿著傢伙！」
陸巡一愣。
「食堂有那麼多員工？」
「不是，」孟超搖了搖頭，「除了員工，剩下的都是學生。」
「學生？！」
「對，高二一班的。」
孟超說道：
「他們班包括班主任，都沒有加入共同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