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早餐也一樣。
張子豪聽到「加入」兩個字立刻應激了。
搞了半天,這他媽不就是第二個共同體嗎?
「沈老師,加入你們這兒,是每天要上交卡牌,並服從你的安排乾活兒嗎?」
比如搶奪教學樓啥的。
說不定哪天還能孟超那傢伙對上,上演一出室友間的廝殺好戲。
「不需要上交卡牌。」
沈培擺擺手,看著他們說道,「在這個世界,卡牌相當於每個人的財產,沒人有權利侵占。」
包括陸巡的幾人皆是一愣。
居然不用上交卡牌?
這樣的話,就和共同體的運轉方式完全不同了。
「那這裡的一日三餐如何做到免費?」
陸巡立刻找到問題關鍵,「食堂的儲備總會用完,沒人上交卡牌的話,食物供給早晚會斷。」
「你很聰明。」
沈培溫和地看了眼陸巡,接著說道,「所以我來回答剛才那位同學的第二個問題,加入這裡是否需要勞動?答案是肯定的。」
「用勞動獲取實體物資嗎?」陸巡試探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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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校園裡的資源有限,而且大多數已經被共同體控制,實體物資很難再直接獲得。」
沈培沒有遲疑,直接說道,「免費餐食的供給,來自勞動間接產生的組織積分。」
陸巡微微睜大眼睛,他沒想到沈培會如此開誠布公。
「你們手裡有七張卡牌,而且都在你一個人手裡,應該也有所了解。」沈培說道,「組織他人行動能獲取積分,我們用這些積分換取公共物資。」
「夠嗎?」
陸巡粗略算了下,就算這裡有一百人,每天能產生的組織積分大約是一百分到三百分。
十到三十張卡,顯然不足以供給所有人。
「直接使用卡牌不夠,但升級後就足夠了。」
沈培接著說道,「因此除了勞動,加入我們還有第二個要求,那就是交換卡牌。」
陸巡瞭然地點點頭。
「加入成員需要登記每天獲得的卡牌,由我們統一協調配對,優先配齊組織積分產生的卡牌。」沈培說道。
「也就是說,成員個人升級卡牌的機會很小?」陸巡立刻問道。
「你真的很聰明。」沈培笑了笑,「會小一些,但不是沒有,組織積分產生的卡牌配齊後,其他人可以自由交易。」
「嗯,公共卡牌不會超額配對或者借貸?」
「不會。」沈培搖搖頭,「集體不會剝削個人,只是為了滿足基本的物資需求。」
「我清楚了。」
陸巡露出了解並略顯親切的笑容。
如果說共同體是制度森嚴的集體主義,那這裡則是交易更為平等的自由市場。
這樣的好處不言而喻,可以極快地吸納擴張。
甚至可能吸引共同體成員倒戈,並逐步將其瓦解。
「那麼,你們願意加入嗎?」
沈培講解完畢,最後用幾句親和力的聲音發出邀請。
很難不動心。
陸巡瞥了眼身旁張子豪幾人,他們的表情就像即將戳破的水氣球,下一秒便要答應。
但對陸巡而言,這筆買賣並不十分划算。
首先,加入這裡便意味著他很難再獲得組織積分;
其次,升級卡牌的機會將大幅度降低;
最後,這裡值得永遠託付嗎?
他不確定。
「十分抱歉,沈老師。」他抬起頭認真地說道,「我們暫時不會加入。」
聽到這個回答,張子豪幾人都是一愣。
沈培更是微微怔住,半天沒說話。
他以為陸巡幾人一定會加入的,沒人能輕易拒絕平等和熱烘烘的早餐。
「不過,雖然我們不加入。」
陸巡接著說道,「但我覺得可以和你們合作。」
「合作?」
沈培又是一怔,「你想怎麼合作?」
「你們這裡運轉的核心,其實是擁有整個班級的卡池,通過統籌配對升級卡牌,以此收穫更大收益。」
陸巡微笑著說道,「巧的是,我擁有一個和你們規模相同的卡池。」
「你是哪個班的?」沈培吃了一驚,「你們整個班也沒加入共同體?」
「不,我們班幾乎都加入了共同體,我並不像你一樣領導他們。」
陸巡搖了搖頭,接著說道,「但我可以成為橋樑,將你們和他們的卡牌合成同一個卡池,你們並不吃虧。」
沈培聽得出來,陸巡並不想說出如何調配他們班所有卡牌的方式。
照理說,他不該搭理這樣的妄言。
但通過剛才的對話,他又覺得眼前這個學生極為聰明,每次提問都直指問題核心。
或許……
他真能做到?
「我該怎麼相信你說的話呢?」沈培問道。
「這個不難辦。」
陸巡很快想出方法,「一會兒我可以給你一張我們班卡牌的名錄,你標出想交換的卡牌,我自然能幫你拿到。」
沈培頓了頓,從陸巡果斷的語氣中聽不出虛張聲勢。
而且以他的交易方式,並沒有騙走卡牌的風險。
「那你想得到什麼?」他接著問道。
「當然也是交換卡牌,我也需要在你們的卡池中挑選需要的卡牌。」
陸巡朝不遠處的餐桌瞥了一眼,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除此之外,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四個人也想享用這裡的餐食。」
沈培點點頭,四個人的食物倒不算難辦。
他遲疑了幾秒鐘,忽然轉頭看向另一邊一個正埋頭寫字的學生。
「王闖,這幾位同學想以合作的方式和咱們交換卡牌,你把咱們的牌列個表格吧,方便和他們對照挑選,可以嗎?」
名為王闖的學生抬起頭,眨著一雙比許多女孩還大的眼睛,點了點頭。
「可以啊。」
他平淡地答道。
沈培再次看向陸巡:「那你們也去拿卡牌名單吧,我們先試著合作一次。」
「沒問題。」
陸巡抬頭看了眼食堂對面牆上的時鐘,才剛到七點,老包應該正在主持高三七班的早會。
「沈老師,我們還餓著肚子。」
他咧嘴笑了笑,「能不能先讓我們在這兒吃頓早飯?」
「可以。」
沈培這次答應得很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