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實驗高中再怎麼未雨綢繆,也不會準備防彈衣這種東西。
毫無疑問,霍建平穿在西服下的防彈衣,是用稀有級卡牌兌換出來的。
沒想到還有這種東西。
陸巡能接觸到的稀有卡牌太少,每天只有沈培和包文斌各自兩三張,目前加起來看到的總共不到十張。
太少了。
卡牌數量的差距不僅是卡牌本身,還有信息差。
如果劉傑知道稀有卡中有【防彈衣】這種東西,開槍時想必會抬高槍口,今天的結局或許會截然不同。
而霍建平每天能獲得二十張稀有卡,加上其他教師領導,每天能產生稀有卡的數量接近百張。
剛才那個高瘦男人使用的【伯萊塔92F】,甚至可能不是單卡,而是升級卡兌換的其中一把。
稀有卡的出現,讓共同體和沈培這邊的差距進一步拉開了。
失去食堂根據地,只是時間問題。
這時,霍建平已經從剛才的驚恐和痛苦中緩過來許多。
「沈老師,你們組織的管理有待加強啊,讓這麼危險的槍械卡落在學生手裡,如果今天我們不在,剛才倒下的恐怕就是你了!」
沈培看著眼前這個死而復生又氣定神閒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挫敗感。
打不過……
他第一次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從前縱使共同體人數比他們多、卡牌比他們多、據點比他們多,他依然抱有翻盤獲勝的想像。
因為他認為自己的制度更為先進。
平等。
自由。
但在剛才的幾聲槍響,將他的幻夢輕易擊碎,如同玩過家家的孩童突然闖進了真正的成人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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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沒真正的暴力來得直接。
尤其剛才開槍的那個瘦高男人,感覺不止不是第一次開槍,甚至不是第一次殺人。
真的。
打不過。
「後面的事交給我們處理。」沈培咬著嘴說道,「今天感謝霍校長出手幫忙了。」
「客氣什麼?」
霍建平笑了笑,意味深長地拍拍沈培肩膀,「咱們都是為了在這個世界活下去而已,以後說不定還是同伴。」
一周前的夜裡,沈培的人在食堂門口嚇退了王胖子。
現在王胖子還跪在地上沒緩過神。
但他的姐夫霍建平,今天在同樣的地方不僅幫他找回了場子,還獲得了完勝。
「那我們先走了,這裡和校門口就由你們處理。」
憑剛才劉傑的舉動,霍建平已經相信是他偷了沈培的卡,沒必要再核對了。
他轉過身,正對那群擠在門口的學生。
「各位安靜!」
他大喊一聲,寬大的手掌猛擊自己的胸膛,上面的彈痕清晰可見。
「各位同學不必害怕。」
「我霍建平沒死!也死不掉!我同樣有能力保證你們不會死!」
「請相信,共同體會保證每個人的安全!」
驚恐的學生們安靜下來。
他們看著霍建平被命中,看著他被擊倒。
又眼睜睜看著他毫髮無傷的站了起來。
即使有人發現了防彈衣,但這樣的衝擊力還是震顫著他們脆弱的心。
不知誰歡呼了一聲。
緊接著,所有學生開始瘋狂的歡呼、吶喊。
像是在發泄剛才的恐懼,也像是在讚頌霍建平的死而復生。
我們贏了!
不止共同體成員,連同不少沈培這邊的學生,也朝高舉手臂的霍建平投去慕強的眼神。
在自由而平等的沈培這邊,他們手裡早已攢下十張左右卡牌,隨時可以加入到共同體中。
霍建平甚至不需要再開槍,沈培的成員也會快速向共同體流失。
……
霍建平走後,沈培安排學生收拾現場。
劉傑的同夥早已被槍聲嚇老實了,沈培沒為難他們,讓他們交出身上的卡牌當做損壞食堂的補償,就放他們離開了。
陸巡沒離開,而是走到沈培身邊問道:
「沈老師,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畢竟沈培相當於幫他隱瞞了交換卡牌的事,他決定留下來搭把手。
而且在這裡瓦解之前,一日三餐還要在食堂解決,不收拾出來也吃不上飯。
「謝謝。」
沈培慘澹笑笑,連銀框眼鏡都忘了推,「你們能幫忙處理校門口的葛峰嗎?找個地方埋了,一直扔在那兒也不是個事。」
「可以。」
陸巡點點頭。
這是個苦差事,不過葛峰身上或許有卡牌,可以碰碰運氣。
孟超被王胖子叫回學校禮堂開會了,陸巡拿好工具,帶著張子豪、周逸和吳浩去了校門口。
「就他媽和電影一樣,太不真實了。」張子豪感嘆道。
「比電影還嚇人,沒想到硝煙味那麼重。」周逸扶著胸口,「我檢查好幾遍,總感覺自己也中彈了。」
吳浩沒說話,經周逸提醒,他已經開始檢查自己的胸口了。
幾人邊說邊走到校門口。
校門依然緊鎖著,保安室被共同體徵收了,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陸巡他們從前沒少夜裡跑出去上網,這難不倒他們。
沿校門圍欄向東不到一百米,有顆歪脖子樹,踩著樹幹很輕鬆就能爬上圍欄跳出去。
葛峰還平躺在那裡。
過去十個小時左右,軀體已經有些僵硬,好在沒明顯的味道。
張子豪咽了口唾沫:「這忙非幫不可?這活兒能拿到組織積分嗎?」
「不知道。」
陸巡邊說邊蹲下身。
葛峰身下的血液已經粘稠發黑,但味道還在,而且頗為刺鼻。
他的手指已經完全僵硬,那把刺傷劉傑的匕首還握在手裡,看著挺鋒利的。
陸巡將手伸向他黑色緊身褲兩邊的口袋,找出半盒香菸和一個防風打火機。
這都是好東西。
但沒有卡牌。
「行了,咱們找個地方挖坑吧,不用太遠……」
陸巡話沒說完,正蹲著觀察葛峰腹部傷口的張子豪,忽然一個踉蹌連退好幾步,最後跌坐在沙地上。
「我艹!」
他指著葛峰驚恐地說道,「有東西!」
「啊?什麼東西?」
陸巡朝傷口看過去,瞬間也睜大了眼睛,往後退了幾步。
葛峰腹部的傷口上,有幾根極為怪異的淺褐色毛髮。
忽然。
那毛髮動了動。
一個碩大的灰褐色鼠頭,從傷口裡緩慢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