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巡幾人展開了行動。
軍用十字弩的射程範圍在八十米以內,而且配備光學瞄準鏡,現在這個距離已經足夠。
但孟超投擲木棍需要更近的距離。
為了儘可能不引起大鳥的注意,最終決定只由孟超和張子豪兩個人向前靠近。
周逸和吳浩則留在原地,輔助陸巡完成射擊。
誘敵和進攻分在兩個地點,也能更好分散大鳥的注意力,命中率更高。
「老陸,我給王胖子幹活兒可沒這麼玩命。」孟超笑著說道,「等會兒回宿舍必須給我搞點吃的!」
「泡麵加火腿,今晚咱們把寢室庫存清空!」陸巡應道。
「妥了。」
孟超美滋滋地說道,「我還剩兩根白塔一直沒捨得抽,晚上子豪咱倆一人一根。」
「你可別他媽再說了。」
張子豪立刻制止了他的危險行為,「電影裡說完這種話,一般就領盒飯了。」
「哦哦。」
孟超閉嘴了,他想起之前看《亮劍》和尚死的那段,當時都看哭了。
這話是不能亂說。
兩人拿好木棍,匍匐著從沙丘後離開,朝下一個隆起的沙堆前進,以蛇形的方式逐漸靠近那隻大鳥。
在距離大鳥將近二十米的一個沙丘後,他們停下了腳步。
南淮中學的標槍記錄是四十米,木棍要重一些,還不能助跑,孟超覺得這個距離差不多了。
不需要信號溝通,陸巡那邊時刻準備著,只等木棍飛向空中。
孟超調整好木棍握姿,猛地從沙丘後站起身。
右腳發力,左腳踩虛。
左手前推,右手將木棍拉到身後極限位置,動作極為標準。
孟超緊接著輕哼一聲,腰部帶動右臂,用盡全力將木棍擲向空中,朝大鳥的方向飛去。
「咕咕。」
大鳥感受到空氣震動,立刻警覺地抬起腦袋,碩大的橙黃色眼珠來迴轉動。
禽類的視力遠超人類,它很快看到了夜幕中的木棍。
但它看不到更遠處的漆黑色弓弩。
陸巡手中的十字弩早已裝配好箭矢,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光學瞄準鏡里的十字,立刻鎖定了大鳥柔軟的脖頸。
沒有任何猶豫。
「咻!」
箭矢以極快的速度飛射而出!
大鳥的狀態愈加不好,觀察木棍的動向已然消耗它全部的注意力,根本沒注意到漆黑夜色中疾馳而來的箭矢。
直到感覺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噗嗤!」
沉重的鋼製箭矢,穩穩命中了大鳥的脖頸。
但是……
「咕咕咕!」
大鳥發出極為憤怒與痛苦的嘶鳴,那雙橙黃色瞳孔瞪得溜圓,它將翅膀完全展開,轟然騰空而起。
下一秒,它向箭矢飛來的方向猛衝過來!
「他媽的沒死?」陸巡全身一僵,咒罵道,「我不是射中它脖子了嗎?」
「或許是空氣的摩擦力削減了箭矢動能,導致箭矢只射進了肌肉層,沒深入到氣管和動脈組織。」周逸語速飛快地說道。
陸巡根本沒聽清:「說人話。」
「距離太遠,沒射死。」周逸說道。
兩人幾句話的功夫,大鳥已經距離他們前面的沙丘不足二十米了。
或許是劇烈的疼痛激發了腎上腺素分泌,它不僅恢復了行動能力,甚至比之前更快了。
遠處的孟超忽然大呵一聲,站在山丘上擲出另一根張子豪的木棍。
張子豪也站在旁邊,朝大鳥咒罵著什麼,試圖吸引它的注意。
但大鳥早已陷入瘋狂,甚至連空中的棍子都沒注意到,只想殺死弄疼它的那個傢伙。
「巡哥,我們快跑吧?」吳浩聲音發顫,「那畜生馬上就過來了!」
陸巡搖了搖頭。
跑?
玩哪兒跑啊?
離開沙丘的掩護,它們只會暴露得更快,而且兩條腿怎麼可能跑過一對翅膀?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下定決心,從箭盒裡又取了一隻箭矢,裝在了十字弩上。
「巡哥……」周逸愣了愣。
「剛才你說距離太遠才沒射死它對吧?」
陸巡的聲音沉下來,「那面對面算不算近?」
「面對面的話,」周逸明白了什麼,「別說脖頸,頭骨都能貫穿,直接造成腦死亡。」
「好!」
陸巡不再刻意壓低聲音,「吳浩,把你手裡的晾衣杆舉起來。」
「啊?」
吳浩怔了怔,隨即也明白陸巡要做什麼了。
「我知道了。」
沙鼠尚能放手一搏,即使他再懦弱,也不願承認比一隻老鼠的膽子還小。
干它!
他撿起地上的晾衣杆,雙手握住尾端,如同戰旗般將它高高舉起。
迷茫的大鳥立刻找到了目標,朝那根杆子俯衝過來,速度比之前更快。
陸巡等的就是現在。
面對面。
看是你的喙先啄破我的腦袋,還是我的箭先穿透你的頭骨。
他感受著因翅膀扇動而不斷增強的風力,直到那畜生嘴裡的血腥味近在眼前。
陸巡猛地起身,將漆黑的軍用十字弩抵在胸前。
大鳥和他的距離不超過三米。
就是現在!
「咕咕!」
在尖銳而巨大的喙就要砸過來的瞬間,陸巡用力扣下了扳機。
「咻」的聲音只有不到一秒,隨即是一聲沉悶的響聲。
「咔嚓!」
鋼製箭矢正中大鳥額頭,完全沒入了進去。
「咕!!!」
大鳥的身體頃刻失去平衡,左右晃動著向前下墜。
「快閃開!」
陸巡大喊一聲,一腳踹開吳浩,一手拽著瘦小的周逸翻滾到一邊。
幾乎就在下一秒,大鳥肉彈般的身軀「轟」地一聲砸在沙地上,整個地面都在震動,煙塵裊裊升起。
「咕咕……」
它腦袋杵在地上,渾身抽搐,發出低沉而悲情的嘶鳴。
「呸!」
陸巡吐了口嘴裡的沙子,緩緩站起身。
又一支箭矢裝在了十字弩上。
他緩緩走到大鳥側面,將十字弩幾乎貼在它柔軟的脖頸上,再次扣下了扳機。
「砰!」
一聲悶響,箭矢完全沒入它的身體。
陸巡沒停下來,又是一支箭矢裝入弓弩。
「砰!」
緊接著,第三支。
「砰!」
大鳥終於沒了動靜,腦袋沉沉地垂在了沙地之上。
漫漫夜色中,一望無垠的沙漠重歸靜謐,再沒有了嘶鳴和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