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巡半天沒說話。
包文斌從口袋掏出那個早已乾癟的煙盒，抽出裡面僅剩的最後一支煙。
叼在嘴裡想了一會兒，還是把它重新塞了回去。
再忍忍。
「陸巡，既然你沒殺人，那你五百多的積分是怎麼回事？」他問道。
「這個啊。」
陸巡想了想，決定還是不和包文斌隱瞞，畢竟他也為自己免費提供了許多情報。
而且他大概率不會把這件事上報給共同體，因為消息來源無從解釋。
「我們這兩天在校外獵殺了幾隻動物，系統獎勵的積分。」
「你們居然出校門了？」包文斌稍顯驚訝。
「嗯，掩埋葛峰時出去了一次，發現了這件事。」
「獵殺動物會給這麼多積分？」他接著問。
「分級別，積分不同。」
陸巡挑挑眉毛，「小型野獸少些，大型野獸很多，而中型野獸……」
說到這兒，他特意頓了頓。
「……我也是才知道給多少分。」
「中型野獸！」
包文斌睜大眼睛，瞬間明白了陸巡話里的意思。
「人類居然也算做野獸啊……」
他邊感嘆邊摸向口袋，重新將乾癟的煙盒拿了出來。
必須抽半根了。
陸巡搶先一步從口袋拿出打火機，幫包文斌點燃了那根煙。
包文斌猛吸一口，嘴裡吐出濃郁的煙霧。
舒坦。
「這件事希望包老師能幫我保密。」陸巡說道。
「你說獵殺野獸能獲得積分？」包文斌瞥去一眼。
「對。」
「和誰保密？共同體嗎？」
「嗯。」陸巡點頭。
「我不會和別人講。」
包文斌吸了口煙，接著說道，「而且我覺得共同體很快就會發現這件事，根本用不著我說。」
「有消息？」
「嗯，現在我們拿稀有卡，學校里的活兒乾的差不多了，學生們拿的普通卡也少了，物資總有一天會用完。」
包文斌接著說道，「霍建平早就盯上學校外邊了，這幾天正籌備這件事。」
陸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和包文斌之間是純粹的卡牌交易，很少互通情報。
陸巡為自己的安全，包文斌為他的安全，互不打探確實正確的選擇。
但他現在的想法變了。
因為包文斌能掌握的情報相當有用。
「包老師，我們交換卡牌快兩周了，你應該很相信我了吧？」他開口說道。
「嗯？」
包文斌愣了愣，一時沒懂他的意思。
「我想咱們的合作可以更進一步。」陸巡說道。
「哦？」
包文斌的煙已經抽到了煙屁股，但他還沒捨得丟掉，「怎麼個進一步？」
「除了交易卡牌，我還想和你交換情報。」
陸巡面不改色地說道，「我們團隊不需要完成共同體的任務，每天有充足的時間收集情報，包括校內，也包括校外。」
「那你想要什麼情報？」
「共同體的消息。」陸巡說道，「不需要你刻意打聽，只是聽說到的就行。」
包文斌吸了口煙屁股，一股奇怪的味道湧進口腔，但總歸是冒了點菸。
他玩味的笑了笑。
和共同體成立那晚，陸巡向他提出交易卡牌時的反應一樣。
這小子，確實很聰明。
但這次他不是很想同意。
原因也很簡單，他根本不需要情報。
卡牌交易他能獲得升級卡帶來的物資，可作為共同體的一員，他完全用不上情報。
雖然陸巡刻意強調了不需要專門打探，看似他不用出力。
但如果陸巡那邊真因為情報搞出什麼亂子，他肯定也會跟著遭殃。
交易的天平並不平衡。
陸巡需要拿出更多的籌碼，可問題是……
他有嗎？
包文斌既不想自立門戶，除了活下來也沒別的野心，他不認為陸巡能拿出讓他心動的東西。
他又吸了口煙，這次結結實實吸了口純正的一氧化碳，只有煙屁股在著了。
他將菸蒂扔在地上，用鞋碾了碾。
「除了這些呢？」他開口說道，「你還能給我什麼？」
陸巡想了想，微笑著回答道：「還能給你物資。」
「什麼物資？」
「滿級普通卡兌換的物資啊，每兌換一張，我都會分你一半，之前說好的。」
包文斌皺了皺眉，語氣略微不悅：
「你也知道是之前說好的？那是交換卡牌的條件，現在說的是交換情報。」
「包老師，其實是一樣的。」
陸巡臉色沒什麼變化，「你知道我為什麼想要共同體的情報嗎？」
「為什麼？」
包文斌有種被戲耍的感覺，他懶得分析，直接問道。
「因為怕死。」
陸巡的表情卻完全不像開玩笑，「我的牌越來越多，我的積分也一天比一天高，早晚會被共同體關注。
如果不清楚他們的動向，可能哪天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所以呢？」包文斌還是沒懂。
「所以……如果我死了，包老師你也從我這兒拿不到物資了。」
陸巡接著說道，「我有拿到更多卡的能力，或者換種說法，我追加的籌碼就是，我活著就能讓你分到更多物資。」
包文斌聞言愣住了一會兒。
說來說去，好像還是沒增加任何實質性的籌碼。
但又感覺……
他說得有幾分道理。
怎麼回事？
隨著共同體普通卡產出降低，別說學生，連老師的物資供給也在降低水平。
如果沒有陸巡提供的一百多瓶礦泉水，他現在身上的衣服可能還是臭的。
他和陸巡的合作，確實讓他過得更滋潤了不少。
仔細想想，不是不能答應他。
不需要主動打探情報，只當師生間的閒聊把見聞告訴他，危險性也不是很高。
只是……
怎麼莫名有種被陸巡這小子拿捏了的感覺？
包文斌畢竟身為人師，改口太快總覺得有失面子，便一時沒回應他的話。
「哦，對了。」
陸巡伸手摸向口袋，「非要說的話，這個能不能也算追加的籌碼？」
他緩緩張開手掌，一個深紅色包裝的紙盒躍然眼前。
包文斌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是……」
「好像是比較低端的雲煙，估計沒你抽的黃鶴樓貴。」
陸巡咧嘴一笑，用手指輕輕撥開煙盒，「大概還剩半盒。」
包文斌也不自覺跟著笑了。
「行吧，我同意你說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