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霍建平指了指秦征旁邊的位置。
陸巡拉開椅子坐下。
「我們確實在找你，你最近的積分很優異，共同體對有能力的人一向很重視。」
霍建平氣息平緩、面帶微笑著說道。
完全不像一個囤積槍械還穿著防彈衣的人該有的語氣。
陸巡點點頭，表示他確實很優異。
「這兩天你去哪兒了？」
霍建平狀似隨意問道：
「我記得你是沈培的成員，我們去他那邊和宿舍都沒找到你。」
事實上，他很驚訝陸巡會主動送上門來。
這也是陸巡希望的結果。
都主動來了，自然不是主動躲著你，那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不得不信了。
「我去校外狩獵了。」
完美的謊話，需要在虛假的框架里加入真實的內容。
前半句假，後半句真，說起來自己都會信。
「前段時間我被安排處理葛峰的屍體，偶然打死幾隻沙鼠，沒想到當天結算拿到了不少積分。
我就開始主動狩獵賺積分了。」
霍建平點點頭：「所以你前幾天的高分，都是狩獵拿到的？」
「對。」
陸巡迴憶道，「獵殺沙鼠二百分，雕鴞五百分，角蝰五百分，沙蜥一百分。」
全對得上。
霍建平沒想到交流如此順利。
「雕鴞和角蝰是什麼東西？」坐在旁邊的秦征忽然開口，「積分這麼高？」
「雕鴞是大貓頭鷹，角蝰是大蛇。」
陸巡應答如流，「它們屬於大型野獸，獵殺能拿到五百積分。」
「你自己幹掉的？」秦征皺了皺眉。
「運氣好罷了。」
陸巡笑了笑，「雕鴞不知道吃什麼中毒了，被我撿了人頭。
角蝰被一群殺雞啄傷，我看到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了。」
「雞？啄蛇？」秦征難以置信。
「對，就是雞，很多隻沙雞。」陸巡篤定地說道。
他媽的沒見過別的野獸了，一時想不到別的。
總不說是毛茸茸的小兔子乾的吧？
秦征不再說話，看起來只是對狩獵的內容感興趣。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我通常對學生們講，如果高考時所有題都能蒙對，那就是實力。」
霍建平接過話頭，回歸到主題：
「陸巡，我們很看重你的能力，這次找你不是審問，而是邀請你加入我們，共同體的舞台更大，你可以盡情施展才華。」
然後上繳卡牌，成為免費勞動力，享用組織日漸縮水的伙食。
聽起來真不錯。
「我願意加入共同體。」
陸巡抬起頭說道，「沈培那邊的制度我一直覺得有問題，早不想待了。」
霍建平微微一怔。
居然這麼順利？
真是個好孩子啊。
「可是……」
陸巡忽然沮喪起來，嘆了口氣，「我加入不了。」
「嗯？什麼原因？」霍建平困惑道。
「我記得需要上交十張卡牌才能加入你們，」陸巡說道，「但我手裡的卡不夠。」
「不夠嗎？你這幾天拿到一千多積分，手裡至少該有十幾張稀有卡才對。」霍建平說道。
陸巡搖了搖頭。
他從口袋拿出從秦征那邊盜來的卡，依次擺在桌上。
三張稀有卡，三張普通卡。
「這是我的所有卡牌。」
「其他的用掉了？」霍建平問道。
「不，是我這幾天一共只拿到這些，獵殺沙鼠拿到兩張稀有卡，獵殺沙蜥拿到一張稀有卡。」
陸巡一字一句地說道，「而獵殺雕鴞和角蝰的那一千積分，我沒拿到牌。」
霍建平的眼睛忽然聚焦起來：
「為什麼沒拿到？」
「因為……」陸巡無辜地抬了抬眼皮，「卡牌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咣當！」
忽然一聲響動。
旁邊的秦征猛地站起了身。
「霍校長！又出現了！」
他指著坐在椅子上的陸巡說道：
「除了那個體育生和沈培，現在又出現一個丟牌的！你還不相信？！」
霍建平雙手合十，不禁坐直了一些。
「秦征，你先坐下！」
他又看向陸巡，「你的牌是怎麼消失的？先拿到又不見了還是直接沒出現？」
「我也不知道。」
陸巡略顯笨拙地撓了撓頭，人畜無害的臉上竟浮現一絲難為情：
「結算結束後我忙著看積分榜，等反應過來才發現手裡沒有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沒的。」
「就是在積分榜結束的幾秒後消失的！」
秦征忍不住插話，「真他媽邪門了，我身邊根本沒人！」
「好像是這樣。」
陸巡憨笑著，心想秦征真是個好人啊。
直接說出來了。
「霍校長，卡牌消失不是個例！算上這小子已經發生在四個人身上了！」
「我知道了！」
霍建平的聲音跟著抬高，輕輕拍了下桌面。
他還是不相信會發生這樣的事。
他接受了學校莫名穿越，也接受了凌駕於科技至上、類似於神跡的【每日結算】系統。
但他不能接受規則被破壞。
相應的積分，就該拿到相應數量的卡牌。
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難道是秦征和這幾個人聯手欺騙自己？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他經歷的事太多，除了自己外，他深知任何人都可能背叛自己。
這件事……
還要調查。
「要十二點了。」
陸巡忽然不咸不淡地說道，像是偶然抬頭看到了時鐘，順嘴說了出來。
霍建平看了眼腕上的手錶，點了點頭。
「陸巡，你們先去走廊等一會兒，我有些事要處理。」他說道，「很快我再叫你們進來。」
霍建平是不想讓旁人看到他拿到的卡牌內容。
真是謹慎過頭了。
「好的。」
陸巡和秦征起身離開校長室，分別背靠在走廊兩側的牆上。
幽暗中，秦征點燃了根煙，默默抽起來。
嘴裡罵罵咧咧：
「老狐狸，這個不信那個不信，敢情事兒沒出在他身上，艹！」
不經意間，抬頭瞥了眼對面的陸巡。
【每日結算】差不多結束了，他還盯著眼前的空氣發呆。
模糊的視線中，仿佛看見他的嘴角稍稍翹了一下。
隨後，他雙手插兜，轉身看向校長室那扇厚重的桃木色大門。
秦征皺皺眉，也跟著看了過去。
「砰！」
門被推開了。
霍建平站在門口，神色少有的凝重。
他先看了眼秦征，嘴角動動沒有說話，繼而看向陸巡：
「陸巡，我這邊有點事，你先回去吧。」
陸巡一時沒有回應。
他像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一樣站在原地，只呆呆地看著霍建平。
這個動作至少持續了三秒鐘。
零點一過，又是新的一天了。
【已確認目標，盜賊幫派開始生效】
「好的，霍校長。」
他這才轉身離開，身影逐漸消失在幽暗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