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學校里每個人都和陸巡一樣善良純真，那該多好啊。
霍建平不禁這樣想。
這年頭，傻子可不多見。
這種人必須吸納進來！
「陸巡啊，上交十張卡牌只是個篩選流程，是為了剔除能力不足的人，而你的能力我是有目共睹的。」
霍建平語重心長，「我決定為你破個例，你就直接加入吧。」
「不行！」
陸巡一口拒絕，「我最看重的就是規矩，立好的規矩不能破，不然豈不亂套了？」
看著一臉認真的陸巡，霍建平微微一愣。
這句話，真是說到他心坎里了。
規矩不能破啊！
該多少積分就多少卡牌，憑空消失算什麼事？
要是都像陸巡這樣懂規矩就好了。
「霍校長，我最近運氣不太好，每天拿到的積分不多。」
陸巡接著說道，「但我每天都會把卡送過來，直到攢夠十張，希望你別覺得我煩。」
「不煩，不煩。」
霍建平面帶笑容說道。
這幾天難免心煩，看到陸巡這種單純好管理的學生，能大幅度緩解他的心悸。
「好，那我明天再來。」
陸巡把那張廉價的普通卡擱在桌上，在霍建平欣賞的目光中轉身離開了校長室。
天價彩禮還得還兩床被子當嫁妝意思意思呢。
還他張普通卡才有理有面。
陸巡覺得這件事做得很得體。
……
離開校長室後，陸巡從主樓梯走到三層，繞到消防樓梯間又爬上了六層。
包文斌正坐在一把晃悠的淘汰椅子上抽菸。
半包紫雲快見底了。
「又這麼晚？」
「我去見霍建平了。」陸巡笑著說道，「最近一天不見他就渾身難受。」
「啊？」
包文斌愣了愣，隨即差點笑出聲，「你小子和我混熟了，開始學會扯淡了是吧？」
陸巡聳聳肩，表示他其實沒騙人。
包文斌並沒在意，接著說道：「今天卡牌收得早，我已經交上去了，不過應該也沒什麼換的，連平時一半都不到。」
「少這麼多？」陸巡明知故問，「為什麼啊？」
「不少人的卡牌消失了。」
「你的消失了嗎？」陸巡關心道。
「嗯。」
包文斌抽了口煙，在瀰漫的煙霧後點了點頭，「我的也消失了，真是邪乎。」
陸巡很想樂，但終究是繃住了。
「真是邪乎。」他附和道。
「而且不只我，還有好幾個老師和校領導的牌都消失了，這次意外波及到的人不少。」
包文斌大概怕不夠真實，又不補充了一句。
「恐怕也有假裝說自己的卡消失了。」
陸巡打了哈氣，語氣慵懶地說道，「實則把卡偷偷藏起來的人吧？」
包文斌微微一愣。
不過想想也對。
這種事不少學生都想到了，陸巡能想到也是理所當然。
所以……
他猜到我也是裝的了？
「嗯，應該也有這樣的情況。」包文斌應道。
「那藏起來的卡，你知道他們怎麼處理了嗎？」
「這很簡單吧？卡牌又輕又薄，隨便塞本書里就行。」
陸巡點點頭，狀似隨意地說道：
「只要霍建平不氣急敗壞展開地毯式搜查，應該很難被發現。」
「搜查？！」包文斌一愣。
「是啊，霍建平不是傻子，咱們能想到的他一定也能想到，肯定早猜到有人在偷藏卡牌了。」
陸巡聳聳肩，「可這種事他問不出來，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暴力搜查了。」
「確實……」包文斌沉思道。
「還有件更麻煩的事，不知道包老師發現沒有？」
「什麼事？」
「卡牌消失發生在積分榜公示之後，這意味著榜單上的卡牌數量即使多了一張，藏卡的人也可以說是榜單先記錄了，他才丟了卡。」
陸巡歪了歪頭，「可等到今晚結算呢？他的卡根本沒消失，積分榜上的數量可不會減少一張。」
包文斌瞪大了眼睛。
真的是這樣……
等凌晨積分榜出來，霍建平完全能通過榜單分辨出誰在說謊。
「學生們還好，他們排名靠後，積分榜停留的時間不長，大概記錄不到後面。」
陸巡接著說道，「但教師和領導的排名靠前，而且每天該上交的還是稀有卡，霍建平絕對會逐個核查。」
包文斌咽了口唾沫，感到一陣後怕。
還好有陸巡提醒，不然怎麼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那你對……那些藏卡的人有什麼建議？」
「用掉保險些，不過普通卡兌換的物資能吃，稀有卡使用後反而目標更大，更不好藏了。」
陸巡想了想，「可以先兌換，再把兌換的東西找個沒人的地方藏起來了。」
「這是個好辦法。」
「但也有風險，首先實物體積大，藏匿地不好選擇。其次物品不好攜帶，藏匿過程風險也高。」陸巡接著說道。
「嗯……」
包文斌沉吟一聲。
與這通折騰，還不如不藏。
「那還有其他辦法嗎？」
「我想想啊……」
陸巡抓了抓頭髮，看起來絞盡腦汁。
良久後，他的頭終於不癢了。
「還真有個辦法，就是實現起來可能有些困難。」
「什麼辦法？」
「那就是把所有人藏起來的卡全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陸巡微笑著說道，「只要他沒被發現，那所有人就都是安全的。」
包文斌皺了皺眉：「把雞蛋放同一個籃子裡？這行得通嗎？」
「當然，只要那個籃子夠大夠結實。」
本該是句挺好的台詞，怎麼說出來怪怪的？
陸巡索性重新組織語言：「只要那個人足夠安全，完全不被霍建平懷疑，就不會被調查，自然能將卡牌藏好。」
「那得是什麼樣的人？」
「首先他必須是學生，不是霍建平的重點排查對象。」
陸巡掰著手指說道，「其次他必須既不屬於共同體，也不屬於沈培那邊，否則有背叛的分險。」
「最後，他最好是霍建平信任卻不親近的人，這樣能最大程度避免被懷疑。」
包文斌緩緩點頭，認為他分析的不無道理。
只是，去哪兒找這樣的人？
他將陸巡所說的三個條件在腦海中不停拼湊、排除、推演。
最後，包文斌的目光下意識回了到陸巡身上。
怎麼感覺……
他說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