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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蛇群誘敵

2026-10-26 23:03:40 作者: 閆天行

  翌日,清晨。朝陽初升,金紅色的陽光灑在鬱鬱蔥蔥的林子裡,光影斑駁,煞是好看。遠方的山巒在晨霧中層層疊疊,遙相呼應著。

  一群人早早就集合在了老奶奶家的院門外,做著最後的準備工作。而作為誘餌的我,此刻正被鄉親們團團圍住,身上穿了一層又一層的「鎧甲」,說是鎧甲,其實就是各家各戶你一塊我一塊湊出來的厚布墊子,綁得我整個人臃腫得像個大粽子,胳膊都打不了彎。

  我看著臃腫不堪的自己,實在有些無語,終於忍不住開口抗議:「就沒有輕便一點的防護裝具嗎?穿成這樣我根本跑不動啊!」

  「穿我這個!」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女聲。眾人循聲望去,正是小箐。

  她手裡捧著一套皮質的衣甲,邊喊邊朝這邊跑過來,幾步便衝到了我面前,微微喘著氣,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把手裡的東西往我懷裡一塞,說道:「給你。這是我父親生前進山穿的皮甲,裡面是棉布,外面是用一層一層蛇皮縫起來的,又軟又結實,不會妨礙你跑動。」

  我說怎麼一早上都沒見到小青的影子,原來是給我找這個去了。還是小箐貼心——不像趙梓悅那個蠻橫丫頭。不過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像渣男呢,我暗自腹誹了一句。

  伸手接過這套皮甲,入手十分輕便,內里是柔軟的棉布,外面則是用蛇皮層層纏繞堆疊縫製的,針腳細密,摸上去既結實又有韌性,隱隱透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氣。我欣喜地說:「就它了!」

  回到房間裡換好衣服,我把自己的東西一股腦全塞進了一個布包里。我的東西不多,就幾樣:充電器、家門鑰匙、幾百塊現金,還有我那部諾基亞。手機早就沒電了,揣在兜里沉甸甸的,跟塊磚頭沒什麼兩樣。可此去萬分兇險,還是把所有家當都帶在身上吧。

  我把布包牢牢纏在背上,身穿蛇皮軟甲,腰間挎著那把古樸長刀,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出去,活像一個即將出征的少年將軍。趙梓悅站在旁邊,雙手抱胸,臉上掛著一副姨母笑,那眼神仿佛是看著多年的好大兒終於出息了似的。

  又最後推演了一遍作戰計劃,我把防蛇草藥厚厚地塗滿了全身,從脖子一直抹到腳踝,整個人綠油油的,散發著刺鼻的藥草味。拿上那份根據村莊多年犧牲的性命才繪製出來的地圖——出發了。

  臨走時,小箐混在青壯年的人群中,踮起腳尖沖我大聲喊道:「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啊!保護好自己!」我沖她揮了揮手,算是回應。

  趙梓悅一直跟在我身邊,邊走邊小聲嘟囔著叮囑我,臨到分別的時候,她從懷裡掏出了一枚珍珠,就是之前逃跑時用過的那種護體法寶。珠子通體瑩白,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螢光,像一滴凝固的月光。

  具體效果她沒告訴我,只交代了一句:不到最後一刻不要輕易使用。她會在伏擊點等我,要我一定活著回去。說這些話的時候,我能明顯看到,她的眼眶已經完全紅了,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光。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笑著說:「放心吧,我的命硬著呢。」

  交代好了一切,我讓趙梓悅帶領鄉親們在伏擊點埋伏好,自己背上地圖和乾糧,提著那把「村好刀」,獨自出發了。

  根據地圖,蛇巢的大本營不算太遠,就在向東三十里的一片原始叢林裡。那片叢林是這一帶最後的荒野淨土,多年來從無人踏足,樹冠遮天蔽日,藤蔓縱橫交錯,像一道天然的綠色屏障。

  出了村莊,跨過石橋,我沿著地圖一路向東走去。邊走邊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他喵的,三十里,來回就是六十里!也不說給我配輛電動車,自行車也行啊。別到時候蛇沒追上我,我自己先跑累死了。

  於是我決定,去的時候不著急,好好保存體力。畢竟一旦跑起來,根本不可能停下。身邊沒有丹藥,沒有手機,就只有一枚趙梓悅給的珍珠,還不知道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一路披荊斬棘,翻山越嶺,走走停停。我凌晨出發,等快摸到蛇巢附近時,已近中午。粗略算了算,應該走了整整三個小時。我掏出地圖對照了一下,周圍已經開始出現了零星的蛇蹤,地上散落著粗大的蛇窩,有的窩裡盤著好幾條甚至十幾條小蛇,糾纏蠕動,密密麻麻地絞在一起,看得我一陣頭皮發麻。也不知道這些蛇靠什麼活下來的,一窩接一窩地生,一點不知道計劃生育。

  很多年以後我才知道,這種蛇叫束帶蛇,群居為主,大多分布在北美和加拿大那邊,在我國境內此前還沒有發現的記錄。

  

  我找了一處背風的地方藏好,坐下來修整。把長刀卸下靠在腿邊,緊了緊背後的布包,又掏出乾糧和清水補充了一些體力。乾糧是老奶奶塞給我的窩頭,硬邦邦的,咬一口掉渣,但在這種時候,能吃上一口就是幸福。


  然後閉上眼,深呼吸,讓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穩下來。片刻之後,我站起身,活動手腕腳腕,做了幾個大幅度的伸展運動,把全身氣血和精神狀態都調到了極限。

  那麼,少年,去戰鬥吧!

  我抽出長刀,戰意盎然,快步沖向了蛇窩。他喵的,這裡怎麼這麼難走!差點給我絆一跤,腳下全是盤根錯節的藤蔓和濕滑的青苔。

  來不及吐槽,幾條束帶蛇已經發現了我,昂起腦袋發出嘶嘶的警告聲,另有幾條飛快地往回遊去,顯然是回去報信了。我左揮右砍,上擋下劈,手腳並用,連踹帶踩,折騰了好一陣,還是被一條小蛇瞅准空子,一口咬在了屁股上。幸好是條小蛇,不算太疼,也沒毒。

  眼前的蛇群越聚越多,越聚越多,從四面八方湧來,像一片翻湧的黑色潮水。終於,那幾條粗壯無比的蟒蛇出現了!我看火候差不多了,趕緊從布包里掏出兩個提前準備好的陶瓷燃燒瓶,扯出長長的布條,又掏出火摺子拼命地吹。沒辦法,我翻遍了整個村子都沒找到一個打火機。

  可越是著急,火越是點不著。眼看蛇群已經呼嘯而至,腥臭味直往鼻子裡灌,我急得轉身就跑,跑出去十幾米,終於把火給點著了。

  我回頭狠狠地把燃燒瓶朝蛇群甩了過去,瓶子落地的瞬間,一團圓形的火網嘩地向四周蔓延開來,橘紅色的火焰翻滾著向四面八方撲去。被燒中的蛇紛紛扭曲翻騰,發出悽厲的嘶鳴,空氣里頓時瀰漫起一股焦臭味。可還沒燒多大一會兒,那條最粗壯的蟒蛇便用龐大的身軀硬生生把火給壓滅了,鱗片被燒得焦黑,它卻像渾然不覺一樣。

  媽呀,快跑吧!

  我瘋了似的拔腿狂奔,身後三條蟒蛇裹挾著無數蛇群窮追不捨,那陣仗就是跟好萊塢大片比也有過之而無不及。我一路不敢有絲毫停留,這群蛇早就被我惹紅了眼。一口氣跑出去兩公里多,距離終於拉開了一點,我趕緊停下腳步,調整呼吸,準備運用輕功技巧。

  什麼?你們問我喝不喝水?我可告訴你們,人在劇烈運動之後千萬不要馬上喝水,會導致炸肺,有生命危險。

  這一次運用輕功,我已經比上回熟練多了。後來我才知道,自己在無意中領悟了神行術的雛形。

  我調整氣息,深吸一大口氣,渾身氣血上涌,猛地加速,瘋狂奔跑起來。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兩側的樹影瘋狂向後倒退,模糊成一片綠色的殘影。雖然地面上依舊雜草叢生、樹根縱橫,但憑藉我靈活的身法,速度絲毫不受影響。

  這一口氣,竟然直接衝出去接近三公里。我停了下來,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渾身酸痛感如潮水般湧來。粗略估算了一下,已經跑了差不多四五公里,前面還有整整十公里的路。一想到這個數字我就腿疼,但沒有辦法,誰叫我是少爺的身子跑腿的命呢。

  輕嘆一口氣,回頭看了看蛇群的距離。也不能把它們甩得太遠,不然它們不追了,這趟就白跑了。這時我才發現,這群蛇也學聰明了——它們居然知道輪流換著追擊,那些跑不動的蛇就趴在同伴身上歇著,等緩過勁來再繼續追。

  雖然已經跑出去好幾公里,可它們的速度絲毫不減。中間那三條大蟒蛇雙眼通紅,吐著長長的信子,一身鱗片在烈日的照射下閃爍著五彩斑斕的黑光,晃得人眼花。

  又轉身繼續撒丫子奔跑。烈日炎炎,汗水漸漸模糊了雙眼,腳步越來越沉重,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我實在是跑不動了,速度一點一點慢了下來。不行了,我已經燃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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