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仙魔相逢第三十一章靈泉悟道，初入築基
\"小子，你倒是給了老夫一個天大的驚喜。\"
陰惻惻的聲音在谷口迴蕩，血袍老者握著骨杖，三角眼死死盯著山谷中央那道焦黑的身影，貪婪與殺意交織。
築基初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壓得周圍翻湧的陰煞毒霧都為之凝滯。
林塵緩緩直起身，周身灰色靈氣緩緩流轉，將身上的焦黑灰燼震落。雷劫的傷勢不輕，但築基後的靈海浩瀚如海，混沌靈液運轉間，傷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抬眼看向血袍老者，灰色的瞳孔平靜無波。
築基了。
丹田之中，原本旋轉不休的混沌氣旋已經徹底液化，化作一片廣闊的灰色靈海。靈液緩緩流轉，每一次波動都散發出古老而蒼茫的氣息，靈氣總量比練氣九層巔峰時暴漲了數十倍。
如果說練氣期的靈氣是飄散的霧氣，風一吹就散；那築基期的靈液就是凝聚的水流，看似溫和，實則能穿石裂金。
這就是築基與練氣的本質區別——不只是量的積累，更是質的蛻變。
\"混沌傳承……三色雷劫……\"血袍老者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貪婪更盛，\"若是把你抓回去抽魂煉脈，老夫說不定能藉此突破築基中期！\"
話音未落，血色煞氣從他體內爆發，骨杖頂端的骷髏頭眼眶中鬼火暴漲。一道丈許大的血色爪影破空而出，帶著濃郁的腥風，直抓林塵天靈蓋。
這一擊的威力遠超練氣九層。
林塵眼神一凝，腳下輕點，身形如鬼魅般橫移數丈。血色爪影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在地面上抓出一道深達數尺的溝壑，碎石飛濺。
好快。
築基之後，不僅靈氣總量暴漲，身法速度也提升了一大截。練氣期時一步最多數丈，還需借力蹬踏；如今一步踏出數十丈輕而易舉，身形飄逸，如同行雲流水。
\"躲得倒是快。\"血袍老者冷笑一聲，骨杖連點，三道血色爪影從不同方向襲來，呈品字形封死所有退路。
林塵不閃不避，右手握拳，灰色混沌靈氣凝聚成拳印，迎著其中一道爪影轟了過去。
他想試試，築基後的力量到底達到了什麼程度。
\"嘭！\"
拳爪相撞，狂暴的氣浪向四周擴散。林塵身形一晃，後退了兩步，手臂微微發麻。
築基初期的修士，果然強了不止一個檔次。若是換做突破前，他恐怕要催動混沌秘紋才能勉強抗衡。
但現在——
林塵嘴角微微上揚，灰色的瞳孔中燃起戰意。
\"就這點本事？\"
話音落下，他腳下猛地一踏，地面轟然炸裂，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出，雙拳齊出，灰色拳印層層疊疊，直奔血袍老者面門而去。
築基後的混沌靈氣，質量發生了質的蛻變。每一拳打出，都帶著沉悶的氣爆聲，威力比練氣期時強了數倍不止。而且混沌靈氣天生克制魔道功法，拳印所過之處，血袍老者散逸的煞氣都被悄無聲息地吞噬消解。
血袍老者臉色微變，沒想到這小子剛築基就有如此戰力。他連忙橫杖格擋，血色煞氣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護盾。
\"轟！\"
拳印轟在護盾上，血色護盾劇烈震盪，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血袍老者悶哼一聲，後退了三步，眼中閃過一絲驚怒。
\"怎麼可能？你才剛築基！\"
林塵沒有回答，只是繼續進攻。
他要試試，築基後的自己，極限在哪裡。
拳、掌、指、爪，各種基礎招式信手拈來，混沌靈氣在他手中變幻莫測，剛柔並濟，讓人防不勝防。
血袍老者被打得節節敗退，周身的血色煞氣不斷被混沌靈氣吞噬消解，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
\"該死！這破功法怎麼專克我！\"血袍老者又驚又怒，心中暗罵。
再這樣下去，他今天恐怕真的要栽在這裡。
一念及此，血袍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骨杖發出刺耳的尖嘯，無數血色鬼影從骷髏頭中飛出，張牙舞爪地撲向林塵，直刺神識。
\"血鬼噬魂！\"
這是血袍老者的壓箱底絕技，專門攻擊修士神識。尋常築基初期修士遇到這招，輕則神識受損，重則直接被噬魂奪舍。
林塵眼神一凝，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刺痛，無數悽厲的鬼哭狼嚎聲在識海中迴蕩。
但下一刻——
丹田靈海中的混沌靈液微微一顫，一股灰色的神識之力從靈海中升起，瞬間席捲整個識海。
那些血色鬼影碰到灰色神識，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瞬間消融殆盡。識海重新恢復清明。
築基之後，神識也發生了蛻變。
築基期的神識能覆蓋百丈方圓，風吹草動盡在掌握。而且林塵的神識因為混沌訣的緣故，比同階修士還要強上幾分。
血色鬼影被滅，血袍老者如遭重擊，臉色慘白如紙，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
\"你……你的神識怎麼可能這麼強！\"
林塵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他面前，右掌按在他的胸口。
\"混沌印。\"
灰色掌印層層疊疊，如同潮水般湧入血袍老者體內。血袍老者瞪大了眼睛，周身的血色煞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混沌靈氣吞噬、轉化。
\"不——\"
慘叫聲戛然而止。
血袍老者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終化作一具乾屍，倒在地上。他周身的血色煞氣，連同骨杖中的邪異力量，都被混沌靈氣吞噬得一乾二淨。
林塵收回手掌，微微皺眉。
吞噬了血袍老者的全部煞氣，靈海確實漲了一截，比修煉半天的效果還要好。
但是——
他內視丹田，只見靈海邊緣，有幾縷漆黑色的雜質漂浮著，如同墨滴入清水般，無法融入混沌靈液之中。
那是陰煞之氣轉化不完全留下的殘渣。
\"果然有隱患。\"
林塵心中暗道。
之前他就隱約覺得，混沌訣吸收轉化陰煞之氣的過程，似乎並不像吸收普通靈氣那麼順暢。只是當時情況緊急，沒有細想。
現在靜下心來仔細感受，才發現問題所在。
陰煞之氣雖然也能被混沌訣轉化為混沌靈氣，但轉化效率很低，十成煞氣只能轉化三成，剩下的要麼消散了，要麼就變成了這種黑色雜質，沉積在靈海邊緣。
這些雜質雖然暫時不會有什麼影響，但日積月累，遲早會出問題。
就像是燒水，水燒開了沒問題，但鍋底會留下水垢。水垢多了，鍋就壞了。
\"看來，混沌訣也不是什麼靈氣都能吸收的。\"
林塵搖了搖頭。
這也正常。如果混沌訣真的萬氣皆收、毫無副作用，那也太逆天了。
他盤膝坐下，運轉混沌訣，嘗試將靈海中的那幾縷黑色雜質煉化掉。
混沌靈液緩緩流轉，包裹住那些黑色雜質，緩慢地消磨著。
速度很慢。
足足花了一個時辰，才將那幾縷雜質徹底煉化。
\"呼——\"
林塵長出一口氣，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雖然有排斥反應，但也不是不能解決。只是需要花費額外的時間來煉化雜質。
而且，他發現，經過陰煞之氣的\"磨礪\"，混沌靈液的質量似乎又提升了一絲。就像是打鐵，反覆捶打雖然麻煩，但能去除雜質，讓鐵更加精純。
\"有利有弊。\"
林塵總結道。
吸收陰煞之氣可以加快修煉速度，但會留下雜質，需要花費時間煉化。煉化之後，靈液質量會有所提升。
總的來說，還是賺的。
若是吸收太多陰煞之氣，雜質沉積太快，來不及煉化，那就麻煩了。輕則修為停滯，重則走火入魔。
\"看來以後得控制一下了。\"
林塵心中有了數。
他站起身，走到血袍老者的屍體旁，搜了搜，找出一個儲物袋和一枚血色令牌。
儲物袋裡東西不多，幾十塊中品靈石，幾瓶丹藥，還有一本《血煞爪》功法。都是些尋常貨色，對他來說沒什麼用。
血色令牌倒是有點意思，上面刻著\"血煞門執事\"五個字，還有一個詭異的骷髏圖案。
\"血煞門的執事令牌……\"林塵掂了掂令牌，若有所思。
不過也就是想想而已。
血煞門總壇有築基中期甚至後期的老祖坐鎮，他現在去，就是送菜。
\"先把修為穩固再說。\"
林塵搖了搖頭，將儲物袋和令牌收好，轉身走向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千年靈泉依舊冒著氣泡，乳白色的泉水散發著濃郁的靈氣。泉水中雖然摻雜著一絲陰煞之氣，但對他來說影響不大，反而還能起到一點磨礪靈液的作用。
他縱身躍入靈泉，盤膝坐在泉底，閉目凝神，開始穩固築基境界。
溫熱的泉水包裹全身，海量靈氣順著毛孔湧入體內，被混沌訣轉化為灰濛濛的混沌靈液，匯入靈海。
靈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著，靈液也越來越凝練。
築基初期，分為初入、穩固、巔峰三個小層次。剛突破時只是初入，靈海還不穩定；穩固之後，靈海才算真正成型；到了巔峰，就可以嘗試衝擊築基中期了。
林塵現在的狀態，就是初入築基。
他需要時間，把築基初期的根基打牢。
千年靈泉的靈氣濃度是外界的百倍，正是穩固境界的絕佳之地。
時間一天天過去。
林塵沉浸在修煉之中，渾然忘我。
靈海越來越廣闊，越來越凝練。混沌靈液從最初的渾濁灰色，逐漸變得清澈透亮，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同時，他也在嚴格控制著吸收周圍的陰煞之氣，不讓雜質沉積太快。吸收一點，煉化一點，穩步提升靈液質量。
雖然有排斥反應，但只要控制好節奏，反而能起到磨礪靈液的效果。
——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血煞門總壇。
一座血色大殿矗立在山巔之上，散發著濃郁的血腥氣息。大殿之內，氣氛凝重。
主位上坐著血煞門二長老血骨老人，築基中期的恐怖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著。下方站著幾名執事和長老，人人面色凝重。
\"你說什麼？血袍長老失聯了？\"血骨老人聲音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回二長老，血袍長老三天前去陰風谷查探雷劫動靜，之後就再也沒有訊息了。\"一名執事低著頭，聲音顫抖，\"而且……血袍長老的傳訊符，已經碎了。\"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傳訊符碎了，意味著持有人已經隕落。
血袍長老可是築基初期的修士，怎麼會無緣無故死在陰風谷？
\"查！給我查清楚！\"血骨老人猛地一拍扶手，\"到底是什麼人，敢殺我血煞門的長老！\"
\"是！\"那執事連忙應道。
\"等等。\"血骨老人突然叫住他，沉吟片刻，\"陰風谷那邊，除了雷劫，還有沒有其他動靜？\"
\"回二長老，據說陰風谷的陰煞之氣最近淡了不少，谷中似乎有靈氣波動，像是有人在裡面修煉。\"
\"修煉？\"血骨老人眉頭緊鎖，三角眼轉了轉，突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難道……是那個叫林塵的小子？\"
\"林塵？\"下方一名長老愣了一下，\"青木門那個廢脈少年？\"
\"廢脈？\"血骨老人冷笑，\"王坤傳回來的訊息說，這小子不僅不是廢脈，反而天賦異稟，半個月從練氣六層衝到了練氣八層。而且賀長老也栽在了他手裡，丹田被震碎，修為廢了七七八八。\"
\"什麼？！\"那長老臉色一變，有些不敢置信。
\"而且，王坤說他身上有混沌傳承。\"
\"混沌傳承？\"大殿之中，眾人都是一驚，眼中紛紛閃過貪婪之色。
混沌傳承，那可是傳說中的東西。如果真的存在，價值不可估量。
\"所以，血袍長老的死，很可能與這小子有關。\"血骨老人眼中貪婪更盛，\"他說不定是躲在陰風谷里修煉，準備突破築基。\"
\"這麼年輕就築基？這也太妖孽了吧？\"一名執事喃喃道。
\"有混沌傳承在，沒什麼不可能的。\"血骨老人冷聲道，\"傳令下去，派三名築基初期執事，帶十名練氣九層弟子，去陰風谷查探。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是真的是那小子，就給我抓回來。記住，要活的，我要親自抽魂煉脈，逼問出混沌傳承的秘密。\"
\"是！\"
幾名執事連忙領命，退了下去。
血骨老人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混沌傳承……若是能得到手，我突破築基後期，甚至金丹，都不是夢想……\"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臉上露出一絲貪婪的笑容。
——
陰風谷，地下溶洞。
第七天。
林塵從修煉中醒來。
他內視丹田，只見一片廣闊的灰色靈海靜靜懸浮，靈液清澈透亮，流轉間散發出古老而蒼茫的氣息。靈海的邊緣已經停止擴張，趨於穩定。
築基初期，穩固了。
僅僅七天，就從初入達到了穩固。這個速度，若是傳出去，恐怕會驚掉一地眼球。
尋常修士穩固築基初期，少說也要一兩個月。天賦差的，甚至需要半年。
而林塵，只用了七天。
千年靈泉的高濃度靈氣、混沌訣的逆天轉化效率、雷劫的淬鍊、陰煞之氣的磨礪，多重因素疊加，才造就瞭如此恐怖的速度。
\"差不多了。\"
林塵從靈泉中站起身，一步踏出，落在泉邊的青石上。
周身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渾身上下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戰力比突破前暴漲了數倍不止。
練氣八層時，催動秘法才能勉強抗衡半步築基的賀長老；現在，就算不動用秘法，他也有信心正面擊敗築基初期修士。
若是催動混沌秘紋，築基中期也未必不能一戰。
這就是築基的底氣。
而且，築基之後，他的神識也強大了許多。百丈之內，風吹草動盡在掌握。
林塵展開神識，向谷外蔓延。
下一刻，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谷外十里處，有十幾道氣息正在快速接近。
三道築基初期，十道練氣九層。
陣容齊整，速度極快，目標顯然是陰風谷。
\"血煞門的人來得還真快。\"
林塵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血袍長老死了，血煞門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只是沒想到，他們反應這麼快。
三名築基初期執事，十名練氣九層弟子。這個陣容，不可謂不強。若是換做其他剛築基的修士，恐怕只能望風而逃。
但林塵不打算逃。
正好，試試築基穩固後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而且，混沌訣吸收轉化煞氣的特性，也正好可以拿這些人練練手。
雖然會有雜質，但只要控制好，問題不大。反而還能磨礪靈液，提升修為。
\"來的正好。\"
林塵活動了一下手腕，灰色的混沌靈氣在周身緩緩翻湧。
他沒有躲，也沒有藏，就這麼站在溶洞入口處，等待著血煞門的人到來。
築基之後的第一戰，就要開始了。
而這一戰，也將是他走出青州，踏入更廣闊修仙界的第一步。
林塵抬頭，望向溶洞之外的天空。
灰色的瞳孔中，燃起了熊熊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