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英會開幕的訊息傳開,瞬間在廣場上掀起滔天熱議。無數宗門弟子聚在一起,議論著奪冠熱門、秘境機緣,個個摩拳擦掌,滿心期待即將開啟的擂台賽。
林塵獨自立在角落,沉默旁觀,並未參與周遭的喧鬧。他目光沉靜,細細掃視人群中的各路天才,暗自探查每一位潛在對手的實力。此次群英會採用兩兩對戰、勝者晉級的擂台賽制,這些名門弟子,遲早都會與他交手。
林塵心中逐一評估眾人戰力,推演應對之法。他如今僅是築基初期,單論修為境界,的確略遜這些大宗天才一籌。但修行之戰,從來不止修為定勝負,戰鬥經驗、實戰意識、功法品級、貼身底牌,皆是決勝關鍵。而這些,他樣樣不缺。
一念至此,林塵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這場群英會,愈發有趣了。
就在此時,一道複雜的目光鎖定了他,裹挾著審視、詫異與難言的情愫。林塵心神微動,轉身望去,正對上人群中蘇婉清的眼眸。
青雲宗一眾弟子簇擁間,蘇婉清靜靜佇立,清冷的目光遙遙落在他身上。四目相對,她眼底泛起波瀾,滿是意外。顯然,她從未想過,會在此處再度遇見林塵,更沒想到他真的趕來參加了群英會。
兩人隔著涌動的人群遙遙相望,一時靜默對峙,氣氛微妙難言。
旁邊的青雲宗弟子察覺到蘇婉清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角落的林塵,當即面露不屑。
「這不是昨晚那個青木門的小子?」
「青木門?不過是個三流小宗門,他也敢來湊群英會的熱鬧?」
「不自量力罷了,怕是第一輪就要慘遭淘汰,純粹來丟人現眼。」
幾名弟子你一言我一語,嘲諷鄙夷的話語清晰傳開,引得周遭不少修士側目,一道道輕視的目光紛紛落在林塵身上,皆覺得一個三流宗門弟子踏足頂級群英賽事,太過狂妄可笑。
面對漫天譏諷,林塵神色淡然,無半分波瀾,仿若旁人議論的人與他無關。他右手食指輕抬,在虛空緩緩輕點,一下、兩下...,眸光澄澈平靜,從未將這些跳樑小丑放在心上。
蘇婉清眉頭微蹙,轉頭看向一眾同門。
幾名弟子當即噤聲,只是眼底的不屑絲毫未減。片刻後,蘇婉清再度看向林塵,沉默須臾,毅然抬步穿過人群,朝著他走去。
這一幕瞬間引得全場矚目。眾人皆是滿心詫異,不解素來清冷孤傲的蘇婉清,為何會主動親近一個三流宗門的無名弟子,紛紛猜測二人關係。無數好奇、驚訝、嫉妒的目光,盡數聚焦在林塵身上。
林塵靜靜看著緩步走來的女子,心緒無波。近距離相望,蘇婉清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身清冷氣質宛若雪山白蓮,不染半分塵埃,絕美動人。可林塵的眼眸依舊深邃平靜,不起絲毫漣漪。
兩人相距不足三尺,氣息隱約交織。蘇婉清率先開口,清冷的嗓音里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你……真的來參加群英會了。」
「嗯。」林塵淡淡應聲。
蘇婉清望著他,心頭百感交集,諸多疑問涌至嘴邊。她想問他這一年的境遇,想問他為何修為精進如此之快,更想問他過得好不好。可婚約已解,二人早已形同陌路,一道無形的隔閡橫亘在彼此之間,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淺淡叮囑:「小心點,群英會高手如雲,不必勉強。」
林塵聽得出來那一絲隱晦的關切,卻依舊疏離淡然:「多謝蘇仙子費心,不勞關心。」
「蘇仙子」三字入耳,蘇婉清心頭驟然一澀,比任何嘲諷都讓她難受。她唇瓣微動,想要辯解,卻終究無言以對。二人早已毫無干係,這般稱呼本就理所應當。
尷尬的氛圍悄然蔓延,周遭的議論聲不絕於耳,讓蘇婉清愈發侷促,怕引人誤會,招來更多麻煩。
一道溫潤卻暗藏敵意的男聲驟然打破僵局:「婉清,你怎麼在這裡?」
眾人循聲望去,一名白衣俊朗的青雲宗弟子緩步走來,氣質飄逸,正是宗門核心弟子趙峰。他走到蘇婉清身側,目光掃過林塵,眼底瞬間掠過警惕與不悅。
「一位舊識。」蘇婉清語氣平淡,不願多言。
「舊識?」趙峰挑眉,再度細細打量林塵,眼底輕視更甚,面上卻維持著客套笑意,拱手問道:「在下青雲宗趙峰,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他言語客氣,姿態里卻透著身居大宗的居高臨下與優越感。林塵淡淡抬眸,應聲:「林塵。」
趙峰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底生出幾分惱怒,只覺林塵太過不識抬舉。他故作沉吟,再度追問:「林塵?未曾聽過,不知閣下出自何宗?」
「青木門。」
「原來是青州那個三流小宗門。」趙峰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遭眾人聽清,圍觀人群當即響起一陣低低的嗤笑。
趙峰眼底得意更濃,戲謔道:「林兄遠道而來,勇氣可嘉。只是群英會天才雲集,還望林兄多加小心,莫要首輪便慘遭淘汰,徒增笑柄。」
話音落下,身旁一眾青雲宗弟子紛紛鬨笑,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林塵靜靜注視著他,眸光平靜無波,仿若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趙峰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皺眉質問道:「你看什麼?」
「沒什麼。」林塵語氣清淡,「只是覺得,話多無益。」
「你說什麼?!」趙峰臉色驟然一沉,怒火翻湧。在他眼中,林塵不過是三流宗門的螻蟻,竟敢當眾頂撞自己,實屬放肆。
「群英會尚未開賽,趙師兄何以篤定我首輪必敗?」林塵不慌不忙,淡然反問。
「憑你?」趙峰嗤笑出聲,「區區三流宗門弟子,也想在群英會嶄露頭角,簡直痴人說夢。我勸你早早折返,免得屆時輸得狼狽,自取其辱。」
刻薄的話語接連落下,蘇婉清再度出聲道:「趙峰,適可而止。」
「婉清,我這是為他好。」趙峰故作坦蕩,「他根基淺薄、出身低微,執意參賽只會徒增羞辱,我勸他離去,不過是免得他難堪罷了。」
林塵打斷他的話,唇角勾起一抹淺弧:「趙師兄既然如此篤定我會輸,不如打個賭?」
「打賭?」趙峰微微一愣,隨即滿臉不屑,「你想賭?可你區區小宗門弟子,能拿出什麼賭注?」
林塵未曾多言,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瓶,瓶口微開,濃郁淳厚的藥香瞬間四散開來,引得眾人側目。
「三枚築基丹。」林塵淡淡道,「我若無法打入賽事前五十,這三枚丹藥歸你。」
「好!我與你賭!」趙峰毫不猶豫應聲,生怕林塵反悔。
林塵隨即反問,「那你若輸了怎麼辦?」
趙峰嗤笑一聲,篤定自己穩操勝券,隨手取出一柄寒光凜冽的飛劍:「此乃中品法器青鋒劍,價值不輸三枚築基丹。我若落敗,此劍歸你。」
中品法器!周遭眾人再度驚呼,這般賭注已然遠超尋常賽事賭約,極為厚重。在所有人看來,趙峰必勝無疑,林塵一個剛築基的小宗門弟子,絕無可能躋身群英會前五十。
「可以。」林塵點頭,「口說無憑,立字為據。」
「理所應當。」趙峰爽快應允,心中早已將三枚築基丹視作囊中之物。二人當場寫下賭約、按下手印,塵埃落定。
蘇婉清立在一旁,眉頭緊鎖,滿心擔憂。她深知林塵性子執拗,認定的事從無更改,可也清楚群英會前五十皆是各方頂尖天才,最差亦是築基初期巔峰修為。林塵根基淺薄、修為尚淺,此番賭約太過衝動。可她看著林塵沉靜的側臉,心底又莫名生出一絲微弱的期許,或許,這個屢屢創造奇蹟的人,真的能再度打破桎梏。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人群外驟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張師兄到了!」
眾人聞聲紛紛退讓,只見一眾青雲宗弟子簇擁著一名白衣少年緩步走來。少年不過二十歲上下,面容俊朗,氣質高傲,眉眼間自帶一股目空一切的姿態,修為已然抵達築基初期巔峰。此人正是青雲宗長老親傳弟子、本次群英會熱門選手——張昊。
憑藉深厚背景與不俗實力,張昊在年輕一輩中地位極高,無人敢輕易招惹。他行至場中,目光掃過林塵,先是一抹詫異閃過,隨即化作徹骨怨毒。
是林塵!當年青雲宗山門之前,此人讓他當眾顏面盡失,淪為宗門笑柄。他本以為這個被退婚、被驅逐的落魄弟子早已殞命荒野,未曾想對方不僅安然無恙,還成功築基,甚至敢登群英會的台面!
張昊瞳孔微縮,又驚又怒,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唇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既然林塵自投羅網,當年的舊帳,今日便一併清算!
林塵亦看清來人,眼底寒意微凝。張昊,這個名字他銘記至今。當年他滯留青雲宗時,此人屢屢刻意刁難、肆意羞辱,蘇婉清退婚一事,此人更是在旁煽風點火、落井下石,極盡刻薄。
舊怨翻湧,二人目光隔空相撞,無形鋒芒交錯,氣氛瞬間緊繃凝滯。周遭眾人皆屏息凝神,知曉一場衝突即將爆發。蘇婉清心頭一緊,愈發擔憂。張昊心性睚眥必報、手段狠辣,林塵一旦與其對上,必然兇險萬分。
張昊率先開口,語氣極盡嘲諷鄙夷:「我當是誰,原來是林大廢物。當年被青雲宗驅逐,顏面盡失,如今又跑來群英會現眼,真是不知羞恥。」
刺耳的羞辱聲傳開,身旁青雲宗弟子紛紛附和鬨笑,譏諷之聲不絕於耳。
林塵靜立原地,面無表情,周身氣息卻悄然沉凝。熟悉他的人皆知,這般平靜,正是怒火將燃的前兆。他右手食指再度虛空輕點,節奏緩慢沉穩,每一次落下,周遭空氣便冷上一分。
張昊毫無察覺,依舊肆意嘲諷:「怎麼不說話?被我說中痛處了?就你這等廢物,也配躋身群英盛會?趁早找地縫藏身,免得貽笑大方。」
「張昊,住口。」蘇婉清蹙眉出聲,試圖制止。
張昊轉頭看向她,滿臉不滿:「婉清,你何必為這種廢物多言?當年他痴心妄想攀附於你,害得你飽受流言非議,難道你都忘了?」
蘇婉清面色微白,無言辯駁。
張昊見狀愈發得意,再度看向林塵,咄咄逼人:「怎麼了?怎麼成了啞巴?」
林塵終於抬眸,嗓音清淡,卻裹挾著刺骨寒意:「說完了?」
張昊微微一怔。
「說完了,就滾。」
短短五字,清晰響徹全場。全場瞬間死寂,所有人瞠目結舌,難以置信。一個三流宗門的築基初期修士,竟敢當眾呵斥背景深厚的青雲宗天才張昊,無疑是公然挑釁,自尋死路!
張昊愣神片刻,瞬間暴怒,雙目赤紅:「你敢再說一遍?!」
「滾。」林塵神色未變,語氣依舊淡然。
「你找死!」
張昊厲聲怒吼,周身築基初期巔峰的磅礴威壓驟然爆發,凜冽氣息席捲四方,周遭空氣近乎凝固。圍觀弟子紛紛倉皇后退,面露驚懼,由衷感慨青雲宗核心弟子的強悍實力。
所有人都認定,林塵此番必定狼狽落敗,甚至會被威壓重創。可出乎眾人意料,面對厚重的威壓,林塵身形挺拔,紋絲不動,面色無半分波瀾,仿若那足以碾壓尋常修士的力量,對他毫無影響。
張昊瞳孔驟縮,滿臉驚疑。他難以相信,一個剛築基的修士,竟能穩穩扛住自己的全力威壓。全場眾人也徹底譁然,滿臉不可思議。蘇婉清眸中驚色涌動,心底愈發清楚,林塵的實力與底蘊,早已遠超她的認知。
驚疑過後,張昊怒意更盛,正欲上前動手,一道威嚴的呵斥驟然傳來:「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緩步走來,氣息深不可測,正是崑崙墟李長老。
張昊心頭一凜,立刻收斂氣息,躬身行禮:「見過李長老。」
李長老目光掃過二人,神色嚴肅,沉聲警示:「群英會賽事期間,嚴禁私鬥,你們莫非想違抗規矩?」
「弟子不敢。」張昊低頭應聲,不敢有半分忤逆。
「既然不敢,便各自散去,聚眾滋事成何體統。」李長老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圍觀人群見事罷漸漸散開,只是看向林塵的目光,已然多了幾分忌憚與好奇,無人再敢將他視作尋常三流宗門弟子。
張昊臉色陰沉如水,死死盯著林塵,眼底怨毒毫不掩飾,冷聲傳音:「算你走運。擂台之上,我定讓你嘗盡苦楚,為今日之事付出代價。」言罷,他拂袖憤然離去。趙峰見狀,也收起輕視之心,帶著幾分忌憚走了。
喧鬧散盡,廣場之上只剩林塵與蘇婉清二人。尷尬的氛圍再度籠罩二人,蘇婉清看著林塵,幾番欲言又止。她想提醒林塵提防心胸狹隘的張昊,可二人早已陌路,終究無從開口。
林塵率先打破沉默,語氣疏離淡漠:「還有事?」
蘇婉清心頭微澀,輕輕搖頭:「無事。」
「告辭。」林塵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離去,背影決絕,無半分留戀。
蘇婉清佇立原地,靜靜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久久未曾挪動分毫。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曾經的羈絆早已煙消雲散,他們之間,終究再也回不到從前。複雜、悵然、惋惜諸多情緒交織,縈繞心頭。
而緩步穿行在人群中的林塵,心緒依舊平靜無波。方才的對峙與衝突,不過是賽事開啟前的小小插曲。張昊、趙峰之流,皆是跳樑小丑,不足為懼。待到擂台開賽,他自會一一清算過往恩怨,擊碎所有輕視與嘲諷。
他指尖再度虛空輕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群英會的棋局,才剛剛拉開序幕。
這場屬於他的逆襲之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