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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反咬一口,自證清白

2026-10-26 23:16:36 作者: 耳東方

  擂台之上歡呼之聲尚未散盡,高台上王奎猛地一拍紫檀案幾,厚重木桌震得茶杯盡數跳落,碎裂瓷片混著滾燙茶水淌滿台面,刺耳聲響瞬間壓過全場喧鬧。

  所有人聞聲轉頭,目光齊刷刷匯聚在青雲宗長老身上。王奎一身青雲宗道袍,面容沉冷,眼底藏著幾分刻意營造的義憤,起身緩步走到高台邊緣,居高臨下俯瞰擂台上的林塵,聲音灌注靈氣,響徹整片丙字台場地。

  「諸位同道,今日之事疑點重重,依我之見,這青木門林塵,與血煞魔道必然早有勾結!」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不少中立宗門弟子面露疑惑,方才明明是林塵化解靈獸魔毒、生擒魔道奸細,怎麼轉瞬就成了魔道同黨?青雲宗一眾弟子卻早有準備,紛紛高聲附和,此起彼伏的指責聲層層疊疊湧來。

  「長老說得沒錯!區區三流宗門的無靈根廢柴,築基初期巔峰的修為,怎麼可能輕鬆化解魔道控獸邪毒?」

  「尋常修士沾到血煞魔氣都會心智受損,唯獨他運轉灰色靈氣就能淨化,那分明是同源魔功!」

  「剛才那散修說是潛伏暗殺林塵,說不定是二人串通好演的苦肉計,只為洗脫自身魔道嫌疑!」

  張昊吊著手站在王奎身側,此刻也挺直脊背,跟著煽風點火:「當日我與林塵交手,便察覺他靈氣詭異,當時只當是青木門秘傳功法,如今想來,根本就是陰邪魔功!今日若不嚴查,放任魔道混在群英會,日後三州各大宗門都要遭殃!」

  幾名平日裡與王奎交好的長老對視一眼,相繼起身附和,一名灰袍長老捋著鬍鬚沉聲開口:「王長老所言有理,魔道最擅長偽裝潛伏,此人手段詭異,必須立刻押上高台,封禁靈氣仔細審問,若是真與血煞門有牽連,當場廢除修為,逐出崑崙墟!」

  守墟幾名護衛聞聲而動,手按腰間鎖靈鏈,腳步緩緩朝著擂台逼近,冰冷鐵鏈碰撞的脆響,讓周遭喧鬧一點點沉寂下來。萬獸公子慕容策當即上前一步擋在林塵身前,火紋豹也低伏身軀,沖著幾名護衛發出威懾低吼,周身熱浪翻湧,護住身後之人。

  慕容策眉頭緊蹙,朗聲道:「諸位長老明鑑,方才小紅失控撲殺林塵,他若真是魔道之人,大可借豹子之手取我性命,事後再推給血煞餘孽,何必耗費自身靈氣,替我化解靈獸體內魔毒?此事根本說不通!」

  可青雲宗弟子的謾罵、幾位長老的質疑層層壓下他的辯解,王奎冷笑一聲,步步緊逼:「慕容公子心思單純,哪裡懂魔道狡詐?他留你性命,不過是為了借你的身份掩人耳目,等群英會結束,再聯合潛伏的血煞門人血洗各宗弟子,此等歹毒謀劃,常人豈能輕易看穿?」

  句句誅心,將所有疑點強行扣在林塵身上,不少立場搖擺的修士被這番說辭說動,看向林塵的目光多了幾分戒備,人群之中趙峰站在青雲宗隊伍里,面色青白交加,一邊是師門長老,一邊是實打實救人的林塵,進退兩難,攥緊腰間青鋒劍鞘,遲遲不敢出聲。

  林塵靜靜立在擂台中央,青灰道袍無風微動,左臉傷疤被天光映照,隱隱泛起淡紅,卻不見半分慌亂。他右手食指先是緩慢敲擊兩下,隨即驟然加快,眼底一片清明,沒有半分惱怒,只是靜靜等候王奎說完所有栽贓之詞,等全場再度安靜,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王長老口口聲聲說我勾結魔道,可有半分實證?僅憑我能化解魔毒,便給我扣上魔道同黨的罪名,未免太過武斷。」

  王奎挑眉,語氣帶著咄咄逼人的壓迫:「你的灰色靈氣便是最大證據,正道功法從無此種陰濁氣勁,不是魔功又是什麼?」

  「既然長老要證據,那我便拿出幾件東西,讓諸位同道分辨黑白。」

  

  林塵抬手探入懷中,自儲物袋取出兩樣物件,抬手拋向高台,兩道流光穩穩落在墟主身側李長老手中。第一件是一塊磨損嚴重的青雲宗外門專屬木令牌,邊角還沾著乾涸的黑褐色血漬,第二件則是方才從死去血煞散修腰間搜出的黑色骨質腰牌,巴掌大小,背面刻著細密扭曲的青雲內門暗紋,紋路與木令牌內側刻印分毫不差。

  李長老拿起兩件物件仔細比對,指尖摩挲腰牌背面暗紋,臉色一點點沉下來,周身靈氣不自覺散出,高台之上氣氛瞬間凝重。

  林塵抬眼望向王奎,字字清晰,拆解對方所有算計:「此枚青雲外門令牌,是半月前我從黑風寨二當家身身上繳獲。黑風寨常年與血煞門互通有無,煉製散功軟筋散、控獸魔藥,諸位長老皆有備案,當年押送丹藥往來之人,持的便是青雲宗令牌。」

  話音一頓,他伸手指向李長老手中骨牌:「方才被生擒的血煞門人,腰間這枚腰牌刻著青雲內門專屬暗記。一個潛伏進崑崙墟的血煞散修,手中持有你青雲宗專屬標記,不知王長老要作何解釋?」


  全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盡數釘在王奎身上,先前附和指責林塵的幾名長老神色尷尬,下意識後退半步,不再言語。青雲宗弟子的喧鬧聲戛然而止,張昊臉色慘白,下意識往人群後方縮,不敢直面眾人審視的視線。

  王奎心頭一震,萬萬沒想到林塵早已手握這般關鍵物證,袖中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掐進皮肉,面上卻依舊強裝鎮定,強辯道:「區區一塊令牌,豈能作數?說不定是血煞門人暗中盜取我青雲宗信物,刻意栽贓嫁禍!」

  「栽贓?」林塵微微勾唇,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辯駁的底氣,「昨夜我居所療傷藥被人更換,瓶中摻黑風寨同款軟筋散,下毒之人能夠悄無聲息破開崑崙墟值守禁制,潛入專屬小院,尋常血煞散修根本沒有這般門路。今日控獸暗算、事後隔空滅口,層層布局,若非正道高層從中配合,血煞門人怎會在崑崙墟內來去自如?」




  李長老手持令牌站起身,看向王奎的目光滿是審視,沉聲道:「王奎,此暗記乃是你親手為麾下親衛定製,整個青雲宗,唯有你一脈弟子能夠使用,此事你無從抵賴。眼下物證確鑿,魔道門人持有你宗門專屬信物,此事待大比結束閉門徹查。」

  「李長老!」王奎還想開口爭辯,卻被李長老抬手打斷。

  「無需多言,崑崙群英會規矩在前,無實證不可隨意羈押參賽弟子。林塵今日生擒魔道奸細,化解靈獸殺局,有功無過,八強晉級資格有效,比賽照常進行。但王奎,你麾下信物流入血煞門人之手,嫌疑重大,這段時日禁止私下尋仇、私下盤問任何參賽弟子,等候墟中高層聯合問詢。」

  一句定論,直接擊碎王奎借栽贓拿下林塵的謀劃,他站在高台之上,顏面盡失,周遭各宗長老投來的目光帶著懷疑與疏離,心底滔天殺意幾乎要衝破克制,面上卻只能強行擠出一抹僵硬笑意,拱手應下,眼底深處的陰毒愈發濃郁,死死鎖定擂台之上的青衫少年。

  趙峰站在青雲宗人群里,看著高台上難堪至極的王奎,又看了看擂台從容自證的林塵,心中先前因賭約生出的怨懟消散大半,只剩羞愧。他當初篤定林塵走不出前五十,如今對方不僅連勝強敵,還憑一己之力揪出正道與魔道勾結的線索,高下立判,那柄青鋒劍,他輸得心服口服。

  慕容策長鬆一口氣,走到林塵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今日多虧你心思縝密,提前留存證據,否則今日被押走審問的便是你,這份算計,我遠不及你。」

  林塵微微搖頭,輕聲回應:「不過是早有防備罷了,對方屢次下死手,我總得留幾分自保憑證。」

  高台之上一眾長老陸續散去,李長老命人將令牌、骨腰牌、殘留魔藥盡數封存,作為後續徹查的核心證物,護衛也收回了手中的鎖靈鏈,不再針對林塵。喧鬧的人群漸漸平復,不少中立宗門弟子看向王奎的眼神滿是懷疑,先前跟風指責林塵的修士紛紛低頭,羞於與之對視。

  裁判重新登台,高聲重申晉級結果,宣布明日開展八強對戰抽籤,眾人方才緩緩散去,三三兩兩離開丙字台場地,一路上都在議論方才王奎栽贓反被證據打臉的一幕。

  林塵與慕容策道別,獨自走回青木門小院,沿途不少小宗門弟子主動側身讓路,拱手行禮表達歉意與敬佩,他一一淡淡回禮,不曾多做停留。行至柳樹旁,蘇婉清早已不見蹤影,想來是方才高台對峙之時便先行離開,昨日那張帶著水氣胭脂味的紙條,依舊縈繞在林塵心頭,那暗中提醒之人,十有八九便是她,只是對方始終不願露面坦誠。

  回到小院,林塵關上院門,盤膝坐於榻上,運轉混沌氣梳理今日一戰損耗的靈力。方才當眾辯駁、運轉混沌氣淨化火紋豹體內魔毒,靈氣消耗不小,靈海底部沉澱的黑色凡骨濁氣再度微微翻湧,混沌氣流緩緩包裹雜質,細細研磨,剝離出一縷微弱濁息融入灰色靈液,經脈愈發堅韌,距離築基中期的壁壘,又近了一分。

  他指尖摩挲懷中剩餘半塊黑風寨殘留的軟筋散藥渣,心中理清整條脈絡:王奎借王坤聯絡血煞門,以青雲宗信物給魔道門人提供便利,暗中多次下毒、借靈獸暗殺,事敗之後便倒打一耙,栽贓自己修習魔功,意圖借各宗長老之手將他徹底除掉,永絕後患。今日雖憑物證暫時壓下對方算計,可王奎未能得逞,只會醞釀更加陰狠的殺招,明日八強戰,危險只會有增無減。

  夜色緩緩籠罩崑崙墟,月輪升至中天,院中風樹輕輕晃動,傳來細微腳步聲。林塵瞬間睜開雙眼,右手食指快速敲擊兩下,起身走到院門前,沒有開門,靜靜等候門外之人開口。


  片刻後,一道輕柔女聲隔著木門傳入,正是蘇婉清,語氣帶著幾分複雜,藏著擔憂,又夾雜難以言說的愧疚:「林塵,明日八強抽籤,你的對手是王奎最得意的親傳弟子,擂台扶手早已被他淬上與軟筋散同源的麻痺劇毒,千萬不要觸碰。」

  林塵沉默不語,靜靜聽著門外的話語,沒有打斷。

  話音落下,一枚白玉藥瓶順著門縫輕輕滑入院內,瓶身雕刻細密水紋,是蘇婉清常用的藥器,裡面裝滿上等解毒丹,能化解絕大多數陰邪毒粉、麻痺藥劑。

  林塵彎腰拾起藥瓶,指尖觸碰到冰涼玉面,剛想開口問話,門外的腳步聲已然快速遠去,消失在夜色深處,只餘下一縷淡淡的梅子清香,殘留在空氣之中,是蘇婉清常年煉製丹藥獨有的氣息。

  他握著玉瓶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望向遠處青雲宗駐地,王奎院落之中燈火通明,隱約能看見幾道身影來回奔走,顯然是在布置明日八強戰的殺局,接連兩次栽贓暗算落空,對方已經狗急跳牆,不會再有半分留手。

  靈海內混沌靈液緩緩流轉,方才自雜質中提煉出的精純靈氣遊走四肢百骸,修復今日戰鬥留下的細微經脈暗傷。林塵將解毒丹收入儲物袋,指尖輕敲窗台,眼底一片冷寂。

  王奎、王坤、潛伏的血煞門人,還有那位隱藏在暗處、與青雲宗深度勾結的幕後之人,所有線索交織纏繞,一張針對他的殺網已然鋪開。今日雖暫時自證清白,躲過牢獄之災,可明日八強擂台,新一輪的殺機,已然等候多時。

  夜色更深,崑崙墟各處院落燈火陸續熄滅,唯有青雲宗駐地燈火徹夜長明,陰翳的算計藏在無邊黑暗裡,只待明日擂台之上,再度發難。林塵吹滅屋中油燈,盤膝靜坐,混沌氣日夜不息運轉,時刻戒備暗處隨時可能襲來的偷襲,八強之戰,註定又是一場步步殺機的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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