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閉關突破，道心蒙塵
夜色如墨，山風卷著松濤，一陣陣掠過青木門的山門。
林塵從大殿屋頂上站起身，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酒液入喉火辣辣的，卻壓不下心頭那股焦灼。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粗糙，指節上還留著練體時磨出的老繭。這雙手殺過血煞門的餘黨，打過青雲宗的長老，接過青木門的掌門印，卻還不夠強。
楚玄風，築基後期巔峰，半隻腳踏入金丹。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拔不出來。
林塵深吸一口氣，轉身下了屋頂，腳步沉穩，朝著後院走去。
第二天一早，大殿裡人才濟濟。
林塵坐在主位上，下面站著趙磊、石頭、蘇婉清、陳默，還有幾個核心弟子。眾人都看著他，等著他說話。
林塵環視一圈，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從今日起，我要閉關。\"
一句話，大殿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趙磊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掌門，現在宗門剛穩定下來，青雲宗虎視眈眈，這個時候閉關，是不是不太妥當？
石頭也撓了撓頭，俺支援你大哥，俺陪著你，你閉關俺在外面守著，誰來俺砸誰。
林塵擺了擺手，平靜地說，正是因為青雲宗隨時可能打來，我才必須閉關。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眾人，前日和秦風、李福一戰，你們都看到了。以我築基中期的修為，對付一個築基後期還能應付，兩個聯手就有些吃力了。楚玄風是築基後期巔峰，比那兩個長老強了不止一籌，若是他親自來，我現在的修為，根本擋不住。
大殿裡的氣氛，一下子凝重了起來。眾人都沉默了，他們都知道林塵說的是實話。楚玄風的名字，在這一帶就是一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塵繼續說，所以我必須儘快突破築基後期。只有修為突破了，我才有足夠的實力護住青木門，護住你們。
趙磊咬了咬牙，掌門，那宗門的事……
林塵看著趙磊，宗門的事，交給你和石頭。
趙磊一愣，我？
林塵點了點頭，你是大師兄，在宗門裡資歷最老，為人正直，弟子們都服你。日常事務由你打理。石頭，你負責巡山和訓練弟子，護山大陣有陳默盯著，藥堂有蘇婉清，應該出不了大問題。
石頭拍了拍胸脯，大哥放心，俺一定把山門守得死死的，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趙磊也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抱了抱拳，掌門放心，屬下一定竭盡全力，守好宗門！
林塵又看向陳默，護山大陣修得怎麼樣了？
陳默上前一步，回掌門，護山大陣已經修復了八成，剩下的兩成需要一些特殊材料，我已經派人去採購了，最多半個月就能完工。
林塵點了點頭，好，加緊修。
他又看向蘇婉清。蘇婉清站在一旁，穿著一身素白長裙，腰間掛著一個藥囊，臉色還有些蒼白，是之前在秘境裡被抽了仙氣留下的後遺症，養了這麼久也沒有完全恢復。
林塵看著她，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藥堂的事，就辛苦你了。
蘇婉清抬起頭，看著林塵，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輕輕搖了搖頭，好。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閉關，需要有人護法。我修為雖然不高，但青雲仙氣對穩定氣息有些用處，我在外給你護法。
林塵一愣，剛想拒絕，蘇婉清卻已經別過臉去，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就這麼定了。
林塵看著她的側臉，心中一動，沒有再拒絕，點了點頭道，好。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大殿門口傳了進來。
\"護法的事，算上老夫一個。\"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東老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個酒葫蘆，慢悠悠地喝著酒，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林塵連忙起身，東老。
東老擺了擺手，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喝了一口酒才慢悠悠地說，你這小子，要衝築基後期，這麼大的事，也不跟老夫說一聲。
他頓了頓，看了林塵一眼，築基後期不是那麼好突破的。你靈海里的雜質雖然煉得差不多了，但道心不穩，著急沖關，是容易出問題道。
林塵沉默了一下，東老，我知道其中的風險，但是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楚玄風隨時可能打來，我必須儘快變強。
東老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深意，沒有再勸，只是點了點頭，好，既然你決定了，老夫給你護法。有老夫在，就算楚玄風親自來，也能擋他一擋。
林塵心中一暖，抱了抱拳，多謝東老。
東老擺了擺手，別謝來謝去的，老夫還等著喝你突破後的慶功酒呢。
當天下午，林塵就開始準備閉關的事宜。
閉關地點設在後山的一處山洞裡，是青木門歷代掌門閉關的地方，靈氣比別處濃郁許多。山洞不大，只有一間石室，裡面有一個蒲團，一張石桌，桌上放著幾瓶丹藥和一壺清水。
陳默在閉關室周圍布了幾道警戒陣法，又在洞口設了一個簡單的隔音陣，確保外面的聲音不會打擾到裡面。
蘇婉清在閉關室旁邊搭了一個小棚子，搬了一張椅子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卷醫書，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閉關室的方向。
東老則坐在洞口的一塊大石頭上，背靠著石壁，手裡拿著酒葫蘆，一邊喝酒一邊閉目養神，看起來像是在打瞌睡，但實際上他的神識已經覆蓋了整座後山，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一切準備就緒。
林塵站在閉關室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趙磊帶著弟子們站在不遠處，石頭站在最前面，攥著拳頭，一臉緊張。蘇婉清坐在棚子裡，放下了手裡的醫書，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東老靠在石頭上，睜開眼，對他點了點頭。
林塵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了閉關室。
石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聲音。
石室里，只剩下一盞油燈，昏黃的光芒照亮了不大的空間。石壁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帶著一絲陰冷的濕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氣，比山門外濃郁了不少。
林塵走到蒲團前，盤腿坐下，閉上眼睛，開始調整呼吸。他先運轉了一遍混沌訣，讓體內的靈氣平穩下來，然後將神識沉入靈海。
靈海里，混沌色的靈氣緩緩流動，像是一條平靜的河流。靈海的中央，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屏障，像是一層薄薄的膜，擋在那裡，那就是築基中期到築基後期的境界屏障。只要打破這道屏障，靈氣就能再上一個台階，修為踏入築基後期。
林塵看著那道屏障，眼神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混沌訣，將靈海里的混沌靈氣一點點匯聚起來，朝著那道屏障衝去。
混沌靈氣像一股潮水，狠狠地撞向屏障。
\"嗡——\"
屏障微微震動了一下，但是沒有破。
林塵沒有氣餒，繼續匯聚靈氣，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屏障。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衝擊，屏障都會震動一下，但是始終沒有要破的跡象。
時間，一天天過去。
第一天，林塵充滿信心，全力衝擊，屏障紋絲不動。
第三天，林塵調整了策略，不再硬沖，而是用混沌靈氣一點點侵蝕屏障，想要將它磨薄，但是屏障如同銅澆鐵鑄的一般，紋絲不動。
第七天，林塵有些急了，他加大了靈氣的輸出，衝擊的力度越來越大，但是屏障反而越來越穩，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第十天，林塵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咬著牙繼續衝擊，但是心裡已經開始有些焦躁了。
為什麼？為什麼屏障就是不破？
靈海的雜質已經煉得差不多了，混沌道骨也已經初成，修為也到了築基中期的巔峰，按理說應該水到渠成才對，為什麼這道屏障就像是一道天塹，擋在他面前，跨不過去？
林塵越想越急，越急就越用力，靈氣的運轉也越來越快。
閉關室外。
蘇婉清坐在棚子裡，手裡的醫書已經半天沒有翻過一頁了，她時不時地抬頭看向閉關室，眼神里滿是擔憂。她能感覺到，閉關室里的靈氣波動越來越不穩定，越來越紊亂了。
一開始，靈氣的波動是平穩的，有節奏的，像是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但是最近幾天，靈氣的波動越來越亂，有時候強有時候弱，有時候甚至會突然中斷一下，然後又猛地爆發出來。
這不是好兆頭。
蘇婉清咬了咬嘴唇，看向坐在石頭上的東老。東老依舊靠在石壁上，閉著眼睛，手裡的酒葫蘆已經空了，但是他沒有再添酒，只是靜靜地坐著，眉頭微微皺著。
蘇婉清輕聲開口，東老，他……是不是出問題了？
東老睜開眼，看了一眼閉關室的方向，嘆了口氣，這小子，太急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他滿腦子都是怎麼報仇，怎麼對付楚玄風，怎麼保護青木門，這些念頭壓在他心裡，讓他的道心蒙了塵。道心不穩，屏障就穩如泰山，他越急，屏障就越破不了。
蘇婉清的臉色白了白，那……那怎麼辦？要不要進去看看？
東老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還能撐住，讓他自己悟。若是連這道坎都過不去，以後的路就更難走了。
蘇婉清咬著嘴唇，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地盯著閉關室的方向，手心都攥出了汗。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藥囊，裡面裝著她親手煉製的護心丹和回氣丹，是她特意為林塵準備的，就怕他閉關時出什麼意外。
閉關室里。
林塵已經完全紅了眼。
他不知道自己衝擊了多少次，只知道靈海里的靈氣已經消耗了大半，但是那道屏障依舊完好無損地擋在那裡，甚至比之前更加堅固了。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破？
他想起了滅門那一夜，火光沖天，爹娘倒在血泊里，王奎提著刀，臉上帶著猙獰的笑。他想起了楚玄風站在青雲宗的山門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不屑和冷漠。他想起了秦風、李福那兩個長老聯手打他時的無力感，想起了劍痴和萬獸公子及時趕到時的慶幸。
他不能輸。他必須變強。他必須突破築基後期，必須打敗楚玄風，必須報滅門之仇，必須護住青木門，護住身邊的人。
這些念頭像潮水一般湧進他的腦海，讓他的心跳越來越快，靈氣的運轉也越來越亂。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猩紅，雙手結印，將靈海里剩下的所有靈氣全部匯聚起來，朝著那道屏障，狠狠地撞了過去！
\"給我破！\"
他在心裡怒吼著。
混沌靈氣像是一條發狂的巨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地撞在屏障上。
\"轟——\"
一聲悶響，在靈海里炸開。屏障劇烈地震動了起來，上面出現了幾道細密的裂紋。
林塵眼中一喜，就要再加一把勁，但是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靈海里的靈氣沒有撞在屏障上，反而開始不受控制地亂撞了起來。
那些靈氣像是脫韁的野馬一般，在靈海里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經脈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
\"呃——\"
林塵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口鮮血湧上喉嚨，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想要控制住那些亂撞的靈氣，但是越控制，靈氣就越亂，像是在和他作對一般。
靈海里，一片混亂。
屏障上的裂紋在靈氣的衝擊下不僅沒有擴大，反而開始緩緩癒合了。而亂撞的靈氣越來越多，越來越狂躁，像是要將他的靈海整個撐爆一般。
林塵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漲紅，又從漲紅變成了鐵青。他咬著牙，拼命地想要穩住氣息，但是那些亂撞的靈氣根本不聽他的指揮，反而越來越狂暴。
油燈的火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昏黃的光芒照在他扭曲的臉上，映出一片猙獰。
靈海里的氣，徹底亂了。